第三章(1/3)

第三章


「我是領報子來的。」


「呃!」達五明白了,報子大概早就打聽過,龔定庵以他家為「考寓」,所以報到他家。當時便從報子手裏接過報條來一看,大為驚異:「你們弄錯了吧?應該姓龔,怎麽會姓劉?」


「怎麽會錯?上麵寫得明明白白,錯不了。」


其時龔定庵已將名條接到手中,一看上麵寫的是「第三名劉儀」,便即說道:「不會錯的。來,辛苦你了。」說著將手裏的十兩銀子賞封遞了過去。


「劉老爺,多多高升。」報子接報在手,向龔定庵屈膝請安,要求多賞。


「這位才是高中的劉老爺。」龔定庵指著劉仲範說。


報子根本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他從二十歲起吃這行飯,三十多年來類此情形,還是頭一遭遇見,當下又向劉仲範請安。「恭喜,恭喜!」他說,「剛才是這位老爺賞給,劉老爺,你得另賞。」


劉仲範頗為尷尬,因為出門隻帶了些散碎銀兩,已由龔定庵代墊了十兩銀子,不便再開口借,而且他也不知道還應該賞多少。


這便是達五應該出頭的時候了。「經魁的賞封,大致是二十兩,再補你十兩好了。不過,」他問,「紅紙報條呢?」


報喜例有梅紅箋所書的報條,措辭視被報人家與新貴的關係而定——這都是早就打聽清楚的,需索賞銀的多寡,亦要看被報人家的境況,有些寒士的嶽家甚富,這一報就不是幾十兩銀子所能打發的,如劉仲範的嶽家,是廣東潮州的富商,此刻便已有報子在去潮州的路上了,隨身帶一張報條,上寫:「捷報貴府劉姑老爺印儀大號仲範,高中道光二年壬午恩科會試第三名。」這家報子行字型大小叫作「三元」,下麵便寫:「報子連三元叩喜。」這一叩起碼要開銷一百兩銀子。


報給本人,當然也有報條,劉仲範寄籍廣東廉州,住在粉房琉璃街的廉州會館,報條已貼在那裏了。


這時龔定庵已另外借出十兩銀子,遣走報子,進入堂屋,重新向劉仲範道賀以後說道:「仲範兄,廉州會館隻怕已經賀客盈門了,你請榮歸吧!」


「不,不!」劉仲範連連搖手,「我在這裏,我在這裏。府上亦就等於舍間了。」


「這一說,我就不能不留了。今夜不可無酒。」龔定庵便喊,「阿興!」


進來的不止阿興,一老僕、一廚子,都來向劉仲範磕頭道賀,自然是討賞之意。


「不敢當,不敢當。」劉仲範歉然笑道,「明天我送謝禮過來。」


這在下人們亦算是一種安慰,尤其是廚子,辛辛苦苦預備好了為主人慶賀的酒肴,依舊派上用場,主客四人,歡然暢飲。劉仲範頗為感勤,談到在號舍中初遇龔定庵,一見如故,促膝深談的情形,慨然表示,殿試及朝考以後,不求入翰林,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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