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高陽歷史小說作品全集(共10冊) > 章節內容
做京官,隻願「榜下即用」去做州縣,將來姓名能入「循吏傳」,不負知己的一番期望之意。
「可喜可賀。」龔定庵也很高興,舉杯說道,「每次落第,總不免怏怏,隻有這一回,毫無遣憾。」
話雖如此,龔定庵又豈能將這一次的失意,真的置之度外。這天客人辭去以後,復又借酒澆愁,以致大醉,到黎明時分方始上床,整整睡了一天。
領出「落卷」來一看,才知道薦而未中。房考官叫周貽徽,字譽之,廣西臨桂人,嘉慶廿二年的翰林,現任編修。照規矩,仍舊算是老師。龔定庵打聽到了周貽徽的住虛,封了八兩銀子的贄敬去拜門,帖子遞了進去,周貽徽立即接見,當麵退還贄敬。
「萬不敢當,萬不敢當。論到學問,我當南麵。」周貽徽又說,「我這一回中了八位,大家都說我『房運』好,以我自己看,力薦足下,未能如願,房運是壞透了。」
「原是門生福薄。」龔定庵問道,「這回被黜,想來是策論不好?」
「不是,不是!隻怪我開頭薦得太多,薦到足下,總裁以額滿見遣,我曾經要求換一卷,總裁亦復不許,真是『還君明珠雙淚垂,恨不相逢未嫁時』。」說著,周貽徽黯然搖首,臉有餘恨。
龔定庵無詞以慰,隻好找別的話來談,想起劉仲範的意外之喜,便即說道:「第三名劉儀,確有真才實學,聽說差一點有遣珠之嘆。」
「噢,那是大總裁的成全。」周貽徽便將英和改墨卷的經過,約略告知,講完又說,「有幸有不幸,足下亦不必悵惘。科名遲早,付之天意,隻好以大器晚成許足下了。」
「多謝老師關愛。」龔定庵起身告辭,「改日再來請安。」
「請稍待,請稍待。我有一事奉求。」
周貽徽說完,轉身入內,不一會兒捧出來一個畫軸,是他父親的像,要請龔定庵題一首詩。
龔定庵自然「謹遵臺命」。但將畫像拿了回來,卻不知如何著筆。因為對這位「薦主的老太爺」,生平行誼,一無所悉,隻好先找廣西籍的朋友去打聽,據說周貽徽的父親叫周維壇,幹隆五十二年的翰林,喜歡講道學,此外就一無是稱了。
材料太少,而且龔定庵心情不佳,懶得為這些應酬筆墨去花心思,便用八股文中出「截搭題」的辦法,將不相幹的事硬扯在一起,寫了一首七絕:
科名幾輩到兒孫,道學宗風畢竟尊。
我作新詩侑公笑,祝公家法似榕門。
「榕門」是幹隆年間東閣大學士陳宏謀的別號,此人亦在名臣之列,歿後謚「文恭」入祀賢良祠,他也是廣西臨桂人,所以龔定庵在末句之下自註:「陳文恭公其鄉先輩也。」題目是《薦主周編修貽徽屬題尊甫小像獻一詩》。
這首詩的末句,含著一個簇新的典故——清朝第二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