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晃動的花瓣。
“躲,再躲不還是我的。”
帳簾又被先開,青楓進來見主子如此愣了愣,伏身道:“主子,近日屬下覺得那女人似是有些不大對勁,每逢子夜都會去西邊的營帳裏。似是與那蘇皖有聯係。”
拓跋嗣神色一變,“傳她過來。”
“是!”
木蘭晚上與主將商議完這幾日的事宜便收到都督傳召。心底不禁忐忑起來,倏然憶起那日唇上的一咬,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路上墨跡了好久,還是走到了都督帳外。
在外守衛的將士對木蘭示意,木蘭點頭,心中微微歎氣。該來的還是要來。
進了帳,木蘭視線便被桌案上的那瓶花吸引,淺淡微紅的花瓣微微翹著,像個含羞的姑娘。
拓跋嗣坐在榻上,手裏拿著一冊書卷,視線也未看她。
倏然他蹙了蹙眉,起身朝著木蘭走去。
木蘭眼皮一跳,見他靠近不禁朝後退了幾步。
沒想他倏然湊上前來,木蘭嚇得心髒狂跳,轉身就要撤。
未想腰上便換上一隻手臂,木蘭臉色頓時一變,下一秒正欲還手,卻見他隻是湊近了臉,朝著她嗅了嗅。
木蘭微微疑惑。
他是在做什麽?
拓跋嗣瞥向她,緩緩唇角挑了挑。
“疼麽?”
木蘭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疼?倏然下麵一股熱流又流出,木蘭臉色頓時一轟。
不自然撇開視線:“都督召我而來所為何事?”
拓跋嗣見她刻意避開他的樣子,有些不悅。麵上卻也未鬧,坐下支著腦袋。
“喜歡這花麽?”
木蘭愣了會,視線落在那花瓶上。
難道他叫她來是為了送她花?可是前不久他才罰過她。為何今日卻..
“嗯?”拓跋嗣語氣上揚,視線掃向她,眼底帶著絲懶意。
木蘭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心底有些疲憊。
按道理來說,她曾救過他,他也救過自己。
若是無那場大火,他們也自此分離永不相見。可是又再次於此相聚,他分明如今也看出來自己知道了他的謊言,卻還是一副什麽都未發生的模樣。
木蘭心底突然惱火起來,又深深覺得無力。
她能怎麽樣,他是太子,而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將領。
木蘭神色漸漸沉默了下來,“木蘭不知都督的意思。還請都督給個痛快吧!”
拓跋嗣垂眸,輕叩桌案。
給她痛快?這女人是覺得自己是在找她麻煩?
“莫再與她聯係了。”
聞聲木蘭抬眼,他什麽意思?
拓跋嗣神色冷淡了下來,“你知道我說的誰。”
木蘭麵色一僵,他怎麽會知道她與誰交往。
心底猛然一冷,他派人監視她!
木蘭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拓跋嗣望著她離去的身影,眸色微涼。
經了這遭,木蘭本以為今夜會睡不著,卻未想能很快入睡,小腹也未像前幾日那樣墜痛。
空氣中仿佛彌漫著一股特殊的香味,讓她覺得心神都平靜了下來。
夜裏蟬鳴陣陣,稀疏的星星再夜空中閃爍。
“主子,那藥已經在帳子裏麵燃了許久了。”
青楓立在拓跋嗣身邊,低聲道。
“嗯。下去吧。”
青楓轉身,低歎了口氣。
真是萬萬想到有一天主子竟然會為了一個女人花這般心思。
聽說女人在葵水來的時候都會有不適感,主子便吩咐他尋找專治這方麵的藥材。
費了百般心思把藥給製成了香,神不知鬼不覺弄進滿是男人的賬中。
****
今日天氣格外酷暑,賬子裏熱的直冒汗。
聽說外麵發了綠豆粥,魯秋便拉著木蘭去外麵領粥喝去。
排隊的時候,聽到前麵些人議論紛紛。
“咱地牢裏又多了個人物,你猜誰被抓來了?”
“聽說是禹州城的守城將領孟頡。”
“是麽,那可真是大快人心。這孟頡可是劉宋第一強將,以前還在他手上吃過不少虧。”
木蘭聽得有些出了神。
魯秋一拍她肩膀,道:“快輪到我們了。聽說這綠豆粥裏還放了冰。這冰可是從平城那邊運來的。”
木蘭揚眉,看著他搖頭歎了口氣。
魯秋撇了撇嘴接過了粥走到一邊:“我給你說,抓了孟頡這事早就傳遍了。這孟頡打仗是一個好將領,但是為人就不好說了。”
木蘭好奇:“比如?”
魯秋有些得意,“比如,哎你知道他的正牌夫人是怎麽死的麽?”
木蘭搖頭,喝了口粥,清涼無比,熱意一下子減退了不少。
“三年前,長孫將軍與劉宋大將交戰平陽關,劉宋的幽州城被攻下,俘虜了五千人。其中孟頡的夫人就在其中。那個時候咱們損傷也是十分嚴重,長孫將軍便用孟頡的夫人來做交換令其停戰。”
木蘭聽得一臉認真,心底卻微微悵然。
雖說這種做法並非君子,但也是無奈之舉吧。
“結果你猜怎麽著,孟頡絲毫未有退讓。可想而知孟夫人的下場了。”
魯秋嘖嘖搖頭,又繼續道:“這孟頡著實是個狠人,如今被抓來,風水輪流轉呐。”
木蘭垂眸,有些出神。
其實若是換作拓跋嗣,想必他也會如孟頡這樣吧。感情便是在戰場上最大得羈絆。
他們都是一樣的人。
***
今夜無月,知了在四周低聲鳴叫。
帳內漆黑一片,原本此刻應是入睡的人此時卻毫無睡意。
聽著身側平穩的呼吸聲,蘇皖睜開了眼,推了推他也沒反應,心底鬆了口氣。
看來是迷香起作用了。
蘇皖起身披上了黑色的外袍,起身輕聲走出帳外,臨近一顆樹旁,蘇皖低聲發出一聲鳥叫般的怪聲。
過了半響,從不遠處走來一人。
渾身黑衣,黑布掩蓋著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細長的眼。
“方大哥..”蘇皖語氣有些焦急。
方城沉默了片刻,“如今與外界消息被斷,你先莫慌。待我去探真假再說。”
蘇皖霎時紅了眼:“若是爹爹真的被捉,此事絕不能拖延。你也是知曉太子手段。從地牢裏出來的還有人樣麽。”
方城沉默了片刻,“你在此等我。莫要亂動。”
蘇皖急忙點頭。
已是子夜十分,夜裏有些冷,隱隱有冷風從身邊吹過。
蘇皖環臂,站在樹下來回踱步。
心底已是一片亂麻,上一次她用藥從比肩口中得知消息,她分明把消息傳了出去,結果他們卻慘敗。
她琢磨了許久也想不明白。
一股不祥的預感從心底升起,難道是...
突然遠處閃起一片火光,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響起。
蘇皖心急火燎,快步朝那邊走去,透過枝葉可見眾士兵似是圍困了一人。
火把在夜裏格外明亮。
從人群中緩緩走出一人,身姿修長,容顏驚人的絕美,掛著淡漠的笑意,那雙眼冰冷無比。
似乎早已料到了他會來一般。
蘇皖耳邊頓時一陣嗡鳴,腦子裏一片空白,身子顫地發冷。
這是他的騙局..分明是他設的局。
蘇皖後退了一步,未想那人的視線突然朝這邊而來,心頭猛然一驚。
腰間突然被環上一隻有力的大掌,蘇皖驚呼卻被捂住了嘴。
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看到那副麵容,蘇皖眼淚差點落下來。
他沒有睡過去!
怎麽會!
比肩臉色冷漠無比,伏低了身子,將蘇皖緊緊箍在懷中,視線未看她,而是死死看著前方。
隻見拓跋嗣盯著他,未有任何動作,唇角翹起,似是在微微譏諷。
比肩喉結微動,過了半響見他收回了視線,扯著蘇皖便轉身回去。
到了帳中,比肩鬆開了她。
蘇皖已是渾身無力,癱倒在地,眼中還殘存著不可置信。
“你..怎麽會...”
比肩粗喘著氣,冷冷看向她絲毫不留情麵:“愚蠢!”
蘇皖眼角滑過淚意,把身子蜷縮在了一起。
“怎麽會..”
爹爹沒有被抓,可是方大哥卻..而她也不知會麵對如何的處境。
過了半晌,蘇皖揚起臉來,眼瞼一片緋紅。
“你殺了我吧。”
比肩望著她,上前狠狠攥住她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我不敢是麽!竟敢拿藥害我!我竟未想到..”
蘇皖猛然推開他,歇斯底裏吼道:“我要你救了麽!若不是你們!我會來到這裏麽!若不是你們這些儈子手,我娘根本不會死!”
比肩眼神猛然一變,思緒轉了幾轉。
“你說什麽!你爹難道是孟頡!”
聽聞孟頡有一女,名喚孟瑤光,藏得極深。未想卻是送到了此處!
原來一切都是這女人在騙他!
那些柔情都是她的手段!
比肩身子晃了晃,氣息竟有些不穩。
好!做的真好!
比肩平聲第一次紅了眼,拔起長刀就要砍向她的脖子。
蘇皖閉眼,做好了承受的架勢。
卻聽哐當的一聲響,簾子被倏然掀開。
蘇皖睜眼,隻見長刀躺在地上,帳內已是無他的身影。
唇角緩緩綻出一抹苦笑來。
果然她還是敗了。
第二日,蘇皖本以為會有人來抓自己,卻未想一切如未發生那般。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夢。
從來未覺得一日是如此漫長難熬,到了夜裏蘇皖也未等到比肩回來。出門問了平日裏和比肩一同的將士。
卻被告知比肩已是被都督下令入了地牢。
蘇皖心底的那根弦頓時崩掉了。
為何是他入了地牢,而不是自己!
憶起昨夜的那雙冰冷淡漠的眸,蘇皖不禁渾身發涼。
難道是比肩頂替了自己。
蘇皖伸手,指尖覆上那把他一直佩戴的長刀,倏然將那刀擁入了懷中。
閉眼,兩行清淚滑落。
他對她已是極好。
陽光明媚,鳥兒在枝頭亂叫。
層層疊疊士兵的喧喝聲在不遠處回蕩。
木蘭這早正欲去訓練兵將,路上卻遇到了蘇皖。
被她拉到了偏僻的一處,見她倏然直直跪下。
木蘭心底猛地一跳,急忙去扶她起身。
“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蘇皖搖頭,眼底紅了一大片,眼睫上掛著淚珠,我見猶憐。
“求你。幫我救救他。你與比肩同為將領,如今比肩入獄,求你幫我。隻有你能幫我。”
木蘭蹙眉,望著不遠處訓練的士兵沉默。
此事非同小可,聽長孫大哥說,比肩一事涉及奸細。雖她也未完全知曉其中緣由,此事她著實不好插手。
“求你!幫我救他好麽!你帶我去見都督,蘇皖從未求過你,這一次你一定要幫我。”
蘇皖哭得泣不成聲,喉中哽咽。
木蘭有些不忍,她知道蘇皖與他們之前有些國家之間的溝壑。
或許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實的。
但國家和身份都不允許他們在一起,可如今他們卻能為對方做到如此地步。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木蘭聽著她所說的,心底也明白了七七八八。
於是蹲下了身子,正色看著她:“你想去見都督?”
蘇皖哭啞了嗓子:“如今成敗已定,蘇皖隻求一死。不想再牽連任何人。蘇皖隻求死的幹淨無愧。”
木蘭心底顫了顫,撇過視線。
“好。我答應你。你先回去,等候著消息吧。”
自答應了蘇皖的請求,一整天木蘭都有些魂不守舍。
難道這種處境之下,隻有死才能解脫麽。
蘇皖怕是十有八九便是奸細,而比肩卻容忍蘇皖的作為,甚至最後為了救蘇皖自己去承受後果。
本不應該有感情的,但卻比任何人的都要熾熱劇烈。
木蘭猶豫了很久,最終在夜裏來到了都督的帳外。
若是她與拓跋嗣說此事,依照拓跋嗣的手段,死亡便是對二人最好的結果了吧。
木蘭心底很難過,她麵對這些也什麽都做不了。
她的內心是不想讓他們死的,知己難尋,國家仇恨卻又橫在麵前。木蘭別無選擇。
當手塊要觸及賬子的時候又頓住,木蘭麵色有些猶豫。
一旁的將士側目,倒是有些好奇。
木蘭閉眼,一把掀開了帳簾,進了裏麵便直直跪下。
“參見都督。木蘭有事要報。”
拓跋嗣視線落在兵卷上,似是對木蘭的到來見怪不怪。
“講。”
木蘭抬眼,看著一旁的青楓。
拓跋嗣唇角微翹,揮手示意青楓退下。
待到隻剩下他二人之時,木蘭深吸了一口氣。
“木蘭有事相求。”
拓跋嗣抬眼,眼角掃過一絲漫不經心,盯著她的眼睛。
“求人就是你這般求的麽?”
木蘭死死咬唇,心底有些羞辱,欲作勢磕頭卻又聽他道:“過來。”
放在身側的手有些發抖,木蘭眼睫顫了顫。
他又想做什麽?明明知曉自己無法接受如今的他。
“既然沒事那便退下..”
!
第 39 章
拓跋嗣又撿起兵卷, 移開了視線。
木蘭咬牙,起身走到了他身側。
“幫我拿兵卷二。”
木蘭低眉不去看他,他把這縫隙堵得死死的,兵卷在他右側,若是想拿必得越過他。
也就是說她半個人都在他身子上了。
拓跋嗣故意不去看她, 餘光卻注意著她的動作。
嘴角微微上揚,他倒是要看她會怎麽做。
木蘭垂底了眸, 心底忐忑無比。
“那麻煩都督讓一下。”
拓跋嗣麵色僵住, 緩緩抬起眼來:“說吧。”
感到他的目光落在臉上, 木蘭刻意不去想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視線落在地上。
“請都督給比肩二人一個痛快吧。莫要再折磨他們了。”
木蘭咬牙,又跪在了地上。
拓跋嗣嘴角扯了扯, 嗬,又是為了別人。
為了別人從軍,為了別人頂替罪名, 如今又為了個奸細來求自己。
她如此可憐別人,竟未再有一絲情意放在他身上。除了躲避再無其他。
“把衣服脫了,我便答應你。”
拓跋嗣冷笑, 好整以暇看著她。
他倒是要看看, 這女人能為了那些不相幹之人做到何種程度。
木蘭聞聲,渾身一震。
僵硬抬眼,他那雙眼底的譏誚毫不遮掩。
他是一定要逼她麽?
她並未說要放過誰,如果注定比肩二人要死的話,她隻想他們能少一些痛苦。連這些他都不能答應麽。
木蘭如鯁在喉, 說不出一句話來。
曾經她一直把思思當作不諳世事的之人,如今她卻跪伏在他身下,無比卑微。
她怎麽會覺得他是個好人呢..
木蘭掩下眼底的痛意,垂在兩側的手有些顫抖。
“怎麽,不敢脫了?”
拓跋嗣唇角微翹,淺淡的目光下掩埋著別樣的情緒。
木蘭閉眼,顫抖的手漸漸撫上衣襟,她來時便未著甲胄隻是穿了一身便衣。
帳內悄無聲息,唯獨細細簌簌的衣衫滑落聲格外清晰。
分明是酷暑的天氣,木蘭卻如同身處寒冬。
如今她卑微伏身,把尊嚴放在地上任由他踩踏。
或許她從來便是這般,低賤不堪任由他羞辱,從一開始不便是這樣麽。
木蘭閉眼,眼角隱約有些濕意冒出來。
拓跋嗣麵上不動聲色,心底也是翻湧開來。
好!真好!
她竟真的為了一個低賤的細作伏低身姿來求他!
木蘭的衣衫已然落盡,僅剩了一層纏胸,纖細的鎖骨,柔軟的曲線悉數落於他的眼底。
拓跋嗣冷笑,上前緊緊將她箍入懷中,大掌緊握著她的腰肢,似是發了狠。
木蘭心底猛地一顫,霎時睜眼,眼底的驚慌全然落於他眼中,下意識要掙紮。
此時下巴卻被他捏緊,隻見他唇角綻出一絲冷笑。
“我從不無故幫人。”
木蘭隻覺得心底有什麽東西慢慢寂滅了下去。
“好。”
話落整個人便被他攔腰抱起,下一秒便被他用力置於榻上。
木蘭欲扯起一旁的輕紗覆在身上,下一秒雙手卻被他箍在了頭頂。
輕紗被他一把扯開,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
木蘭別開了臉,刻意不去看他,雙手掙紮了下卻漸漸鬆軟了下去。
身上下一秒便覆上一股重重的壓力,熟悉的冷香浮在鼻尖。
罷了,她怎麽會指望他對她能有一絲慈悲。
不過全是利用和羞辱罷了。
當冰涼的唇觸及她的鎖骨上時,木蘭渾身一激,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某個地方油然升起。
接著那唇漸漸移動,木蘭身子頓時掙紮起來,身子用力欲起來卻被他輕易壓住雙腿。
拓跋嗣伏在她的身上,雙眸緊緊盯著她的神情。
倏然鬆開了手,起身。
木蘭身前一輕,睜眼見他已是坐了起來,側臉的神情有些淡漠。
正要送一口氣,拿起一旁的衣衫開始穿。卻聽他道:“過來。”
木蘭一隻手掩著胸口,伸向衣衫的手僵在了空中。
難道還不夠麽?他還想做什麽。。
“親我。”
拓跋嗣盯著她,眼中閃爍著股某種頑劣的意味。
木蘭僵了僵,突然有些無措。
即便是羞辱為何又要這般。
“不願意,可以。我從不強人所難。”
拓跋嗣冷笑,正欲離開卻被木蘭一把拉住。
他就那樣站著不動,也未去看她。靜靜等著她的主動。
拓跋嗣盯著木蘭,有了半響見她還未有動作,欲起身離開,下一秒唇角便覆上一層溫軟的氣息。
隻是輕輕的一點,心底卻是如掀起了萬丈波濤。
木蘭馬上便要離開,後腦卻被他用力壓了下來。
瞬時他便探了近來,木蘭瞳孔頓時縮緊。
似是一場追逐的遊戲那般,他窮追不舍,她百般逃脫卻被他死死拿捏著。
木蘭從未被人這樣親吻過,隻覺得萬般羞辱層層覆上了心頭。
難道軟弱退讓便是要被人如此羞辱麽..
曾經他那般欺騙耍弄自己,如今卻還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模樣,甚至還要這般羞辱自己。
木蘭的心一陣抽疼,淚水順著眼眶話落。
拓跋嗣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鹹濕,睜眼卻見她早已紅了眼眶,眼睫上掛著淚珠。
臉上的不堪忍受的痛意頓時驚痛了他。
心底的那股躁動怒火滅了下去。
他竟讓她這般不堪忍受麽?
拓跋嗣放開了她,沉默著拿起一旁的衣衫為她緩緩穿上。
纏胸被他撕破,已是慘不忍睹。
卻還是被木蘭奪了過去,待木蘭穿著整齊後,再未看過他一眼,離去前冷聲道:“望都督能信守承諾。”
***
劉宋與北盛對峙於孟平關。
鹹陽城可謂河北緊要之地,北盛早已對此處虎視眈眈,可孟頡死守鹹陽城,劉宋攻了幾波兵力都未成功。
帳內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我諒那孟頡如何都想不到,此番陪了夫人又折兵。如今有了蘇皖這一棋子,我們大可一用。”
長孫嵩唇角揚起,眼底閃爍著勢在必得之意。
拓跋嗣緩緩勾唇,“自然,這枚棋子可是大有用處。”
鹹陽城內,孟頡正與諸將商議要事卻聽兵將來報。
“將軍!大事不好了。距離城門百丈外,那北盛的人擺起了一口大鍋,我看那被綁起來人的模樣像極了小姐!看這架勢他們是要當眾煮人啊!”
孟頡身子一晃,氣息有些不穩。
其餘眾將領迷惑不已。
前幾日探子便斷了消息,他隱約覺得事情不對。不想果然。
“孟將軍,這是怎麽回事!令愛為何在他們手中!”
“對啊!我前些日子還聽說,您女兒不是送回都城了麽。”
孟頡眼底霎時布滿了血絲。
半年前他確是想送女兒遠離這片是非之地,卻未曾想在房中商議探子一事被瑤光聽到,那時青州的蘇皖如何都不願意,瑤光百般請求,誓要為母報仇,無奈之下,他便把自己的親生女兒給送了過去。
這半年來得到的消息也不少,卻不想這一天來臨的竟如此之快。
他依稀還記得,臨行前他問她若是今後被暴露了如何處理。
她的眼神堅定無比,“爹爹不必管我的生死,為了國家大義,死又何懼。若是瑤光的死能為眾將帶來生,瑤光死也無撼了。”
孟頡頓時熱淚就要下來,揉著眼。
他的女兒啊。
急匆匆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又一人上前報:“將軍!現今已是確認那人正是小姐!剛才北盛那邊已是放了話,若不開城門便要生煮了小姐!”
孟頡心口一窒,跨刀大步朝外走去。
烈陽如火,一寸寸打落在孟瑤光的肩膀上。
如今她整個身子被固定在身後的架子上,手腳皆不能動彈。
這一天,自她決心要來這裏那日開始,她早已料到,卻遲了半年才來,想來這半年她所透露出的消息,孟瑤光深深閉眼,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的死沒有為父親蒙羞。
距離她不遠處的大鍋裏,沸水已是煮的冒起了劇烈的氣泡。
等會她所要承受的是什麽,她很清楚。
一聲馬兒的嘶鳴聲響起。
孟瑤光的意識已是有些模糊,隱約抬眼,看到不遠處那人騎著黑馬,一身黑色的衣袍,那雙眼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禁苦笑,終究木蘭未能幫她。
罷了,她一個細作又有什麽立場請求一個敵國的將領來幫助她呢。
不知如今比肩怎麽樣了。
孟瑤光舔了舔幹得脫皮的唇角,倏然又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
“都督!”
熟悉的聲音貫入耳中,孟瑤光猛然睜眼,陽光刺有些刺眼,視線模糊不清依舊能分辨出來人。
淚水順著眼角落下,他沒有被抓?
或許他隻是不想見她?或許又是那人設下的局..
若是如此,那夜比肩又何必救下她。
孟瑤光想苦笑,卻沒了力氣。
“剩下的,交給你了。”
拓跋嗣坐於馬背上,仰頭望著不遠處那座城,他知道與此同時在城樓之上的孟頡也在同樣望著自己。
比肩頷首:“是!”揮刀策馬朝著孟瑤光那處馳去。
耳邊的馬蹄聲越發逼近,孟瑤光眼角滲出了淚。
那些感情本不應該有的,真真假假她又怎能分的清楚。
終究是這顆心不聽話罷了。
“爾等聽令,立刻放下城門,不然汝將領之女孟瑤光便為肉羹,分與眾將。”
渾雄有力的聲音從這方穿透至對麵。
孟瑤光憶起不久前,帳內那些短暫的旖旎,唇角掀起淡淡的笑意。
是假的真的重要麽。
她想要的已經得到了,那些得不到的本來就是不應該有的。
孟瑤光閉眼,唇角緩緩勾起。
死在他的手中也好。
比肩吼了幾聲,策馬揚鞭,轉了幾個來回,或許風吹的緊,刮的眼框紅了一片。
他直著脖子,望著那被緊緊捆綁的女人。
前日夜裏,他親自向都督請命,由他來親自手刃這女人。
曾經消息的泄露的確是與他有著不可推脫的幹係。
未想都督卻將他關入牢中,直到今日才將他放出。
這把刀他曾手刃仇人,也曾在戰場為他殺人無數。
如今卻用來取她的性命。
鼓聲幾過三響,對麵城門絲毫未有開放之意。
比肩抽出長刀,揚鞭馬兒頓時揚起嘶鳴聲。
鋒利的刀緣泛過一陣白光。
孟瑤光突然笑了起來,淚水順著眼角話落。
原來懼怕死亡,是每一個人都無法逃避的。
可是為什麽她的心那麽疼呢。
卻未料到,一聲巨響過後。
孟瑤光並未感到疼痛的來臨,睜眸下一刻身子卻被他騰空置於馬上。
馬兒劇烈的朝著對麵的城門奔去。
孟瑤光萬分震驚,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腰被他狠狠掐著仿佛想要將她揉進懷中。
比肩瘋狂的弛向對麵,城樓之上的眾將士卻高舉弓箭,對準了來者。
孟頡眼底遍布血絲,指節握得泛白。
“將軍!這該如何處理!”
下屬麵色為難詢問。
總不能讓這敵國得將領進了城內,萬一有詐又該如何?
而另一邊高台之上,長孫嵩冷笑:“可笑,當真是被女人瞎了眼。”
拓跋嗣麵色如常,眼底泛著陰鷙的冷意。
原本他還曾想給他機會,既然是他不要,那的確是無可奈何。
拓跋嗣舉起□□,對準了那遠方那人的後背。
“不!”
在箭被射出的同時一聲呼喊從身後響起。
可箭已從手中脫出,快速刺破空中直直傳入那人的左胸膛。
同樣,在此刻萬千箭雨從高城之上飛下。
比肩從馬上跌落,緊緊將孟瑤光護在身下。
萬劍穿身,腥紅的血從他的唇角滴落。
他們二人倒在地上,比肩看她的眼神漸漸渙散,她痛徹心扉的哭喊聲是那麽遙遠。
腦海中倏然憶起那夜裏,女人紅暈的臉頰,含羞的眸。像是個未出閣的姑娘,美的驚心。
可惜再也看不到了。
比肩的眼依舊睜著,卻沒了光亮。
蘇皖淚水毫無截止得流下,拚命嘶吼著他得名字,可是她明白他再也聽不到了。
不遠處的木蘭失了神,怔愣了有幾秒,怒從中起,策馬上前不顧他人驚詫的目光。
憤怒嘶吼:“你分明答應我的!你分明!”
拓跋嗣直視前方,神色冷漠:“回去。”
木蘭怒火攻心,聽到不遠處蘇皖哭喊聲,揚鞭便下意識就要朝那邊策去。
眾兵將皆是驚呼,長孫嵩蹙眉正欲攔行,卻見拓跋嗣下一刻落入木蘭的馬背上,隻見他朝她後背快速一點,下一刻木蘭便癱軟在了他的懷中。
拓跋嗣眼神冷的嚇人,朝著長孫嵩那方看去:“剩下的交由你來處置。”
二人的身影漸漸消失於眼簾,長孫嵩眸色深了幾分。
終於箭雨停了下來,蘇皖的臉上盡是粘濕的血,她伸出顫抖的手將他的身子推開,朝著城樓高處那方望了望,唇瓣顫著說不出一句話來,嗓子已是哭啞了聲音。
她緩緩直起了身子,伸手撫.摸著他還殘存者餘溫的側臉,眼神溫柔無比。
她不後悔的,即便是死在他手裏她也不會後悔。
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呢?他應是知道她的父親絕不會打開城門,他也知道此番隻是太子故意帶給父親羞辱。
可他還是這樣傻,把她親自送到了城門前。
自己卻落得萬箭穿心的下場。
“你告訴我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啊..”
孟瑤光喃喃,一切的溫存隻是假象,他們心知肚明。他為什麽還要這樣..
“啊!”
孟瑤光揚起頭,奮力嘶吼,長發悉數散落於身後,猛然抽出比肩身側的長劍,鮮紅的血濺射在空中留下了一條紅色的痕跡。
她望著天空的瞳孔漸漸散去了光。
此事被雲幕遮掩的太陽,漸漸露了出來,一絲光落於她的身上,莫名孟瑤光感到了一絲暖意。
曾經得她明明深處暖帳圍在篝火旁卻日日如履薄冰,時時刻刻無不感到寒冷。
卻在今日終於得了一絲暖意。
劍落於地上發出清澈的脆響,她緩緩倒地,眼神望著不遠處的比肩,似是含了一絲笑意。
城樓之上的孟頡身子如同抖得如同篩子,喉中哽咽根本說不出話來,他沉默垂底了頭轉過身去,老態盡顯,步伐緩慢沉重,似是有千斤的重量壓於頭頂。
木蘭醒後,察覺自己是被打暈了送回來的,急忙揪著魯秋問蘇皖怎樣了。
魯秋沉默著不說話。
木蘭望著他的神色,恍然了片刻,臉上多了幾分淒厲。
他的心過真如石頭那般堅硬。明明他們可以不用這般...
為了他的謀劃,所有的人都可以死,所有的人都可被利用。
什麽真情什麽忠心都是狗屁!
都是他逼出來的,全部是他逼的!
木蘭掀開簾子便朝外走去,不顧路上若幹人的阻攔,木蘭發了瘋似終於來到了都督的營帳內。
隻見拓跋嗣與帳中其餘人一愣,餘下人望著木蘭一臉怒火,不禁麵麵相覷。
拓跋嗣淡淡掃了一眼:“你們先退下。”
待帳內隻剩二人時,木蘭眼底多了幾分厭惡:“卑鄙!”
拓跋嗣臉上漫不經心,眼神多了幾分陰戾。
“你可知何為用兵之道!若是天下將領都如你這般心慈手軟,想必國都內的子民早已被屠殺殆盡。”
木蘭直直冷笑:“我承認,論心機比不得都督九巧玲瓏的心思。但我知道,何為真心!何為君子!你這番冷漠無情,肆意踐踏他人真心之人,不配擁有別人的真心!”
拓跋嗣掀了掀唇,“在這裏,不需要君子!”
木蘭點頭,眼眶有些紅:“對,這裏的確不需要。那曾經在桃花縣呢?”
拓跋嗣神色一變。
木蘭緊緊盯著他:“你的身份,你的名字甚至連你的性別都是假的。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所以可以任由你來欺騙對麽?”
拓跋嗣神色越發淡薄,抿唇一言不發。
木蘭看著他仿佛置身世外的模樣,眼眶瞬時紅了一片,忍住喉中的哽咽:“罷了,我怎麽會指望一個沒有的心的人感到疼呢。”
拓跋嗣見她轉身,意圖離開,眸色終於變了變,隱約有什麽情愫從中破開。
他感到有什麽東西徹底離他而去了。
他上前了幾步,距離她的發隻剩下一尺的距離,手掌卻頓住。
這就是他,他為何又要做多餘的解釋。
她的腳步像是他在心上,慢慢距離他遠去了。
拓跋嗣握緊了拳,胸口的情緒如同萬丈的波濤般掀起劇烈的浪花。
仿佛他的唇角動了動,他的視線有些破碎,尋找著什麽東西。終於桌子上的那瓶木蘭花奪取了他的視線。
拓跋嗣跨步上前,撫上那片花瓣,手卻頓住。
隻見那細嫩的花瓣邊緣透著股衰敗的黑色。
他猛然抬頭,抬步便掀開簾子追了上去。
周圍蟬鳴陣陣,夜晚的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聲。
木蘭走的很慢很慢,仿佛背上有著千斤的重量。
她突然彎了腰,坐在台階上,仰頭望著漆黑的夜空,抬手看到掌心的紋路以及虎口處越發厚重的繭子。
想來她從軍已有一年之久了,她親眼看著同袍熟悉的麵孔一個個消失下去,親眼看著前一秒還與自己談笑風生的將士下一刻死於敵兵的尖矛下。
如今又看著曾經幫過她的人死去,還是那般的淒慘。
木蘭閉眼,哽咽被咽了回去。
深深的無力感像是一把枷鎖狠狠扼住她的喉嚨,讓她幾近窒息。
她曾把尊嚴放在地上,忍者被他踐踏的羞辱。卻換了了如此的結果。
他的國家大義,他的深謀遠略,他們這些微不足道的人又怎可比的上一分。
不遠處立著一人的身影,一旁的侍衛欲開口行禮卻被他示意離開。
拓跋嗣遠遠站著,卻未踏上前一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追出來是為了什麽,他想挽回什麽,那個答案如同迷霧一般籠繞在心頭。
明明觸手可碰,卻又遙不可及。
木蘭察覺到了身後那人,不知為何明明要咽下去的淚水突然失了堤。木蘭急忙把臉埋在懷中,他又來做什麽,是要再嘲諷她的軟弱麽。
拓跋嗣眸裏浸入了冰涼的月色,看不出什麽神色。
一旁路過的將士看著這一幕也是無比詫異,卻也不敢多停留半分。
過了有半響,木蘭似是終於不想再忍受下去,起身便要離開。
未走幾步卻被他一把握住手臂。
第 40 章
木蘭臉上依舊殘存著淚痕, 眸色疏離:“請都督自重,兵家重地,開不得玩笑。”
拓跋嗣臉色登時難看了幾分,手被她一把甩開。
周圍路過的兵將皆是低著頭,距離幾丈遠都能感受到來自都督濃鬱的煞氣。不知木將軍是怎得了, 竟得罪了都督。
看來以後木將軍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到哪裏。
木蘭腳步加快了些,欲徹底斷了他要追上來的念頭。
拓跋嗣眸色垂落在地上, 他知道這些對於她來講有些殘忍。
但他不會後悔, 同樣也永不會放手。
她恨也罷, 怨也好。
這輩子, 她逃不掉的。
***
柳枝被風吹得搖曳,如同舞女的腰肢在風中柔軟搖擺。
木蘭將比肩與蘇皖二人的屍體葬於一處村莊後的小丘上。
這裏臨近溪水, 每逢春季四周都會遍布野花,春日爛漫搖曳,美不勝收。
她將二人合葬於此, 生前或許看不到如此美景,死後在此終於能得到半分安寧。
木蘭靜立於碑旁,麵色沉靜。
不知過了有多久, 肩上落了一麵溫熱的手掌。木蘭一驚循去, 卻見不知何是長孫嵩過來了。
他掌中似是拿了一柄長劍,將其放於碑前。
“此劍乃比肩生前所佩戴。也算是物歸原主吧。”
長孫嵩語氣淺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一股酸意再次湧上來,木蘭深深閉上了眼:“走吧。”
木蘭的影子被光拉成一條細細的黑影,有些寂寥。
長孫嵩沉默了片刻, 追了上去。
“很多事並非你所看到的。”長孫嵩與她並肩行走。
木蘭望著不遠處的田壟,隻見一個雙髻的孩童在花間撲著蝴蝶。
“我知道。”
她真正無法接受的,是那個人的手段,將人煮成肉羹,眾將分食隻為降劉宋士氣,還有他的背信承諾。分明他答應過自己的。
這真的是曾經她認識的人麽。
木蘭無法相信,心裏從未感到如此的疲憊。
立場,國家,仇恨,這些對她來說太沉重了,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倏然一聲清脆的哭喊。
隻見原本那田野間玩耍的孩童消失,隻見一黑衣男子夾著那孩童匆忙離去。那男孩的小身子掙紮無果,隻得大聲哭鬧著。
木蘭未有遲疑,立即抬步追了上去。
“你先回去,我去去就回。”
長孫嵩蹙眉,遲疑了半分,這兵荒馬亂的哪裏來的人家在此。大多數都紛紛離開避難了。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來,欲呼喊四周已是不見木蘭的身影。
長孫嵩快速朝木蘭那方追去,大聲喚了好幾聲也未得到回應 。
眼神霎時冷了下來,八成其中有詐!
木蘭追了上去,繞了好幾個轉角漸漸她意識到其中的不對勁。
這人似是刻意引她而來的,而此處怎麽有孩童呢?按道理來講此處是不應當有人家在此居住的。
木蘭神情凝重,警惕打量著周圍。
倏然一抹黑色的衣角一閃而過,木蘭頓時一驚,暗驚不好。
一股異香彌漫而來,下一刻便沒了意識。
**
“你說什麽!”拓跋嗣眸色陰鷙,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長孫嵩眸色沉沉,“怕是有人早有蓄謀,隻是我不明白為何有人會取抓木蘭。她本是孤兒,應不會有其他的仇敵。
拓跋嗣唇角綻出一抹冷笑,蘇皖...怕此事與她脫不了幹係。這半年來怕是透漏出不少消息。
“報!”
拓跋嗣眼神一閃,“說!”
將士將手中一之物呈上:“屬下在外接到此物。”
拓跋嗣攥緊了那張紙,眸色愈發陰冷。
長孫嵩掃了一眼,沉聲道:“此事我也有責,讓我去便可。”
拓跋嗣譏諷勾唇:“不,即是刻意引我去。何不遂了他的願。”
“此事不可大意,你還是在此,我定回把木蘭帶回。”
拓跋嗣目光掃向他:“不必,你在此等候,聽令!”
長孫嵩垂低了眸,聲音低沉:“是。”
待木蘭的意識漸漸恢複時,發現自己雙手竟被吊了起來,整個身體都懸在了空中,睜眼卻發現自己腳下竟失百丈高的懸崖。
細細的冷汗從額角分泌出。
頭上有聲音傳來。
“嗬,此番隻能怪你命不好。誰讓那敵寇中意你。”
男子冷笑,眼眸滑過一絲殘酷的神色。
“待他死於我手下,我定會給你個痛快。”
木蘭感到頭上砸落下來些細細的石子,抬眼看去,自己的雙手是被一條粗繩捆綁在一起。
繩子在崖壁上來回摩擦著,怕不會有多久便會斷開。
木蘭重新鎮定了心神,“這位兄弟,我不知你所說的是何人。但我向來做事無愧於天地。”
“你不知道?”男子的聲音有些譏諷。
“簡直是笑話,你說我應該是叫你木將軍,還是叫你木姑娘呢?”
木蘭僵住,他為何會知曉自己的身世。
這聲音如此陌生,分明不像是營內之人。
一種大膽的猜測倏然滑過心頭。
木蘭緩緩掙脫著手腕,一邊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認識蘇皖。”
木蘭心底有些懷疑,說的語氣卻十分肯定。
上麵之人的語氣有些怪異。
過了片刻後,冷笑:“認識又如何,不認識又如何。你隻需要知道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木蘭沉默了有半響。
果然...此人將她綁至此處,為的便是報仇。
心底猛然一驚,他真正想報複的人是拓跋嗣!
木蘭心底有幾分驚慌,慢慢又鎮定了下來。像拓跋嗣那般心機謹慎之人,又怎麽輕易上當。
“不必費心思了,他是絕對不會來的。”
木蘭終於覺得那繩子已是慢慢鬆弛了下來,就差一點便刻意掙脫,屆時再借力上去便可,曾經師傅多次將她吊於樹上練功,這於她來說並非難事。
“嗬,聽到了麽?他來了。”
男子突然放聲笑了起來,自下睥睨著木蘭,臉上多了幾絲快意。
阿姊說的果然沒錯,拓跋嗣對這女人的確不同。
他轉身,唇角掛著快意的冷笑。
“待我解決掉了他,再讓你下去陪他一起死!”
木蘭咬牙,耳邊穿過一陣隱隱的馬蹄聲。
終於等到上方沒了動靜,木蘭借著力終於從上麵翻了過去,解開受上的繩索,朝著樹林那方望去。
拓跋嗣這樣的人,分明知道有詐又怎會來!
木蘭匆匆朝著那方趕去。
周圍是一片楊樹林,麵前崎嶇不穩,層層落葉覆蓋於地麵。
木蘭一路追尋,在林中卻迷了方向,仿佛她一直在這裏繞圈打轉,不禁心下有些焦急。
再一次看到樹上前不久標記的記號,木蘭咬牙。
心頭亂了起來,聞到一股血腥味。
木蘭蹙眉,心底的不安加劇。
蒼天保佑,千萬別是..
木蘭不敢去想後麵,心中萬分懼怕,仿佛又回到了桃花縣的那日。
可再深想,曾經她見過拓跋嗣的身手,應是不會的敗於一般人手下。可萬一有埋伏..
木蘭加快了腳步,終於待她看清麵前的場景後,整個人怔愣住。
一陌生的男子麵目全非,口鼻之中盡時鮮血,胸前的學金更是浸濕了一大片:“我絕不會告訴你..”
拓跋嗣麵色沉靜,匕首靜靜滑過他手腕,一刀下去,筋脈斷開。
男子撕心裂肺的痛聲響起。
木蘭心底顫了顫,腳步隱約後退了幾步。
拓跋嗣未注意到身後的木蘭,唇角依舊上揚著殘忍的笑;“很好。再你可以繼續不說。”
話落那男子瞳孔猛然一縮,臉上布滿了驚恐。
“我在這裏。”
木蘭喚了聲。
拓跋嗣身子頓住,手腕似是僵了僵。
男子也同時驚愕,發覺木蘭完整站於不遠處,滿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
她怎麽可能從那裏上來,這分明不可能。
拓跋嗣垂下眼眸,收回了匕首,轉身望向木蘭。
那雙眼裏依舊沒有什麽情緒,隻是臉色陰沉的厲害。
木蘭心縮了縮,有些不敢上前。
今日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便衣,長發高束,還是那般驚豔的眉眼,卻讓她覺得此刻無比陰森。
木蘭望著那男子被挑斷的手筋,還有臉上的鮮血。
雖然她知道拓跋嗣這般做是為了她,可是這樣太過於殘忍了。
拓跋嗣踏步朝著她這方邁過來,卻見木蘭下意識後退了一步,頓時滿眼陰戾。
木蘭轉身不敢再看他:“我們回去吧。怕是這裏有詐。”
未走幾步,身子猛然被他箍於懷中。
他的氣息噴灑在脖頸上,很冰涼。
木蘭隻覺得汗毛聳立,身子僵住。
“別怕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無比清晰。
倏然男子的笑聲在身後響起。
木蘭望去,隻見他笑得猙獰無比:“拓跋嗣。你以為殺了我你們就能安枕無憂了麽,很快他們便會來這裏。你們都會死!”
拓跋嗣轉身,笑得散漫:“你以為你姐姐是被我逼死的麽?”
孟長舟怔住,眼眶茲裂:“你什麽意思!”
木蘭心底暗驚,她竟未想到這人竟是蘇皖的弟弟。那麽她的身世也是蘇皖告訴他的了。此刻木蘭感到一股異樣的沉重覆上心頭。
或許之前是她想錯了。
“那滿地的箭雨可是從你們城樓上落下的。你姐姐的死,你父親也脫不了幹係。”
拓跋嗣輕笑,看在孟長舟的眼裏卻格外的殘忍。
“你騙我!你在騙我!”
孟長舟眼底盡是不可思議。
仿佛遭受了萬分的打擊。
第 41 章
木蘭不忍再看下去, “我們走吧。”
如今那孟長舟手腳被挑斷了筋,已是一個廢人了。
拓跋嗣望著自己被她牽起的那隻手,緩緩勾唇。
倏然身後迎來了急促緊密的馬蹄聲,木蘭怔住,頓時眼底亂起來。
“他沒有騙我們!”
拓跋嗣垂眸, 神色晦暗。
又聽木蘭道:“你隨我來。”
二人來到原來的崖邊,木蘭將樹上的繩子解開, 纏緊固定後又將另一端纏繞在身上。
抬眼對他道:“等下你抱緊我。”
拓跋嗣盯著她默不作聲, 唇角微翹:“好。”
他的手緊緊纏在腰上, 靠近了些木蘭才察覺他的小腹有些腥濕, 驚詫道:“你受傷了!”
拓跋嗣緩緩搖頭:“無礙。”
聲音越發逼近,木蘭無暇顧及其他的, 朝著崖底望去,大片的樹木立於腳下。
加上這條繩子,他們也不至於會摔死。
木蘭咬緊了牙關, 上前緊緊擁住拓跋嗣的腰,拓跋嗣是比她高了些,木蘭剛好到他的下巴。
感受到她的手環在身後, 拓跋嗣反而垂眸, 凝視著她的麵孔。
說來,這倒是第一次她主動親近自己。
木蘭咬緊了牙關,側了一眼腳下,颯颯的風從耳側刮過。
如今唯有此才能逃出去。
“抱緊我。”
木蘭順勢勾上了拓跋嗣的脖頸,閉眼朝著崖底跳去。
不安的失重感包裹全身, 風從下往上關入鼻孔嘴巴,木蘭繃緊了了嘴巴。
一聲刺啦割裂的聲音響起。
木蘭猛然抬頭,隻見那繩子被磨損的越來越細,馬上便要斷裂。
腰上的手越發收緊,似是要將她揉進懷中,木蘭有些憤怒,都這個時候了這個人怎麽還想這些。
隻見他猛然對著崖壁發力,二人掙斷了繩索朝著下麵快速跌去。
幸得下麵全是茂密的樹木,才減輕摔下來的衝力。
待一切風平浪靜後,一絲陽光穿過茂密的枝葉落在她的眼皮上。
木蘭蹙了蹙眉,緩緩睜眼,意識有幾分遲鈍。
環視了四周,才發覺自己處於一片樹林中,木蘭視線轉了轉,突然反應回來。
拓跋嗣呢!
木蘭起身,牽扯到了傷口有些刺痛,看到手臂上滿是劃破的傷痕,蹙眉超前走去。
“拓跋嗣!”木蘭朝著周圍喚了幾聲,走了沒多遠,才發現距離她不遠處的身影。
木蘭跌跌撞撞跑過去,看到他原本白皙的脖頸上劃上了好些血痕,雙眸閉合,像是睡著了一般,胸前的血跡暈染開,已是浸透了衣衫。
探了探他的氣息,已是十分微弱。
不知為何,木蘭突然有些難受,低聲喚了幾聲也未見有什麽回應。
木蘭解開他的前襟,才察覺他的的腹部有一道深深的傷口,大概是他來的時候被那男子所傷。
木蘭喉中有些哽咽,他這麽聰明的一個人,為什麽要來呢。
分明知道這是是圈套。還如此..
憶起她之前說下的那些狠話,木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說到底,除了那些隱瞞,他也從未真正做過傷害過她的事。
倏然趕到他的指尖動了動,木蘭心神一緊。
又輕輕喚了幾聲。
隻見拓跋嗣緩緩睜眼,看著她,唇角動了動。
木蘭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心中翻湧開來。
又見他輕輕從袖口中拿出了什麽物什,原來是一朵木蘭花,隻是此時沾滿了鮮紅的血。
他輕輕把木蘭花遞到她的手上,緩緩輕笑:“本來還想英雄救美一下,可惜有些髒了。”
木蘭頓時眼淚滑了下來,緊緊握住他的手:“別說了,你別說了。”
拓跋嗣神色有些疲憊:“蘇皖是孟頡的女兒,多次行事的消息就是..被她泄露的。原本不想告訴你..你一向重情義。”
木蘭愕然,突然腦子亂了起來。
眼淚流的更加洶湧,扶起了他的身子,將他的重量全部負於自己的身上:“我帶你走,你再堅持一下。”
拓跋嗣依舊斷斷續續說著,仿佛是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宮內爭鬥雜亂,為了自保我不得不隱瞞身份甚至性別。我的母親姓蘇,蘇穆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木蘭淚水不停落下,一步步踉蹌朝前走著。
“好了,那些已經過去了。你別說了,我不生氣了。”
拓跋嗣闔上了眼,漸漸沒了聲音。
木蘭馱著他走了一路,終於在不遠處發現了一片溪水,順著溪水又走了片刻,終於看到不遠處有一處房屋。
環視四周並未發現有什麽人煙。
開門進去,屋內剛好有一處床榻,桌椅,甚至還有幾些散落的衣物。木蘭未來得及顧慮太多,將身後的拓跋嗣置於塌上,為他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此時的木蘭已是渾身疲憊困倦不堪,身子伏在床榻的邊緣,沉沉睡了過去。
夜幕漸來,踏上之人睜開了眸,望著伏在塌上的女子,眸色多了幾絲繾綣。
拓跋嗣起身將木蘭攔腰抱起,輕放在塌上,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
過了半響,屋外傳來了些動靜。
拓跋嗣起身,緩緩踏出門外。
隻見一青衫男子恭敬伏跪在地,“山上的劉宋兵力已悉數剿滅。”
拓跋嗣淺淺唔了聲。
“他接來了麽?”
青楓頷首:“昨日小殿下已接到。”
拓跋嗣淺淡勾唇:“好。”
月色投落在溪水上,水麵淼淼蕩漾。
稀稀疏疏的蟬鳴聲倒是多了幾絲禪意。
仿佛又回到了曾經的日子裏。
拓跋嗣低低一笑,跌跌撞撞如今還不是又回到了他的手心。
第二日一早,木蘭醒來卻發現自己竟在拓跋嗣的懷中,頭頂有些淺淡的呼吸聲,木蘭卻聽得心髒怦怦跳。
他的氣息無孔不入,慢慢滲進她的呼吸中。
木蘭不敢抬頭,隻是耳朵緊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得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看來是他的傷好一些了。
木蘭心底鬆了一口氣,曾經她也曾在他的懷中睡過,可如今在此在他懷中入睡,竟和以往大不相同。
這種感覺有些微妙,木蘭也說不清楚。
木蘭瞪著眼,等了有半響。心底不禁有些奇怪,都這個時候了他應當是醒了的。
可他的呼吸依舊平穩,木蘭瞧瞧抬起了頭,看著他如舊的眉眼,此時眼睫閉合,呼吸淺淺。
他的模樣自然是好看至極的。
木蘭出神想著,可是又憶起他的手段以及曾經的種種冷漠,又歎了口氣。
她該能怎麽辦呢?
倏然腰肢一緊,木蘭霎時貼近了他的唇角,身後的手慢慢收緊。
木蘭心頭大驚,欲伸手推阻,又念到他胸前的傷口,頓時手腳都不敢動彈了。
隻見他睫毛微動,眼底隱約露出幾絲慵懶。
“早。”
木蘭緊貼著他,鼻尖與他靠的極近。
四目相視,木蘭不自覺有些臉燙。
有些結巴道:“我..我怎麽在你懷裏?”
拓跋嗣依舊未放開她,反而神情自在,注視著她。
“我也不知。”
木蘭腦子有點亂,側開了眼:“你先鬆開,我會壓倒你傷口的。”
“哦。”
腰間的手果然鬆了下來,木蘭鬆了口氣,下一秒身上卻覆上了一股力。
木蘭的心瞬間吊到了嗓子眼裏麵。
拓跋嗣覆在她身上,雙臂撐在她的兩側,眼底有幾分頑劣:“這樣你就不會傷到我的傷口了。”
木蘭感覺自己的臉更燙了。
拓跋嗣的眼神漸漸落在了她的唇上,木蘭隻覺得這個時候的氣氛有點說不清楚的曖昧。
“那個..我..”
木蘭剛準備開口,便見他對自己輕輕啟唇示意:“噓!”
木蘭怔住,怎麽了?
倏然他低頭重重啃噬了一口她的唇瓣,木蘭疼得皺眉,驚詫抬眼。
“這是罰你當日對我的冷漠。”
木蘭欲爭辯,下唇瓣又被他咬了一口。
“唔!”木蘭痛得驚呼。
“這是罰你當時說我卑鄙。”
木蘭徹底愣住,他到底是想說什麽,還對她做這種事情!
拓跋嗣眼底有些得意,心情也是少有的暢快。
見她把手擋在了唇瓣上,眼底滿是警惕。
不禁嗤笑出來,側在她耳畔啞聲到:“接下來便是獎勵了。”
木蘭懵懂著眼神,更加迷惑了,卻依舊捂著嘴巴不肯放開手。
下一刻隻覺得耳朵一陣酥軟。
他他他竟然把她的耳垂含在了唇裏,輕輕舔舐斯磨。
木蘭感覺自己要化了,渾身都沒了力氣,心頭癢癢的甚至有什麽東西要跳出來了一般。
拓跋嗣低笑,卻也起了身終於放過了她。
木蘭望著上空,眼神迷茫。
為什麽對著他,自己的心跳得這麽快。
這樣冷漠狠辣的一個人,曾對她欺騙又利用,可是他此刻眼底的柔情是那麽真實。
“換上這些衣服,等會我們扮作村民離開。這裏是劉宋的地界,想要回去還須些功夫。”
木蘭回過神來,隻見他直接當著她的麵開始換起了衣裳,慌得立刻轉過了身子。
“怕什麽?曾經某人還看過,摸..”
“別說了。”木蘭紅著臉喊道。
拓跋嗣眼神別有深意,唇角噙著一絲哂笑。
木蘭拿起衣裳,隻把外麵的衣衫給換了下來,穿到一半才發覺這竟是女子的襦裙。
“這..”木蘭動作頓住。
拓跋嗣已是換下了一身整齊幹淨的衣衫,擦去了身上的血跡,看到木蘭手上的衣衫,唇角微翹。
第 42 章
“無妨, 這樣更易於掩飾你我的身份。”
拓跋嗣道。
木蘭猶豫了片刻,還是將那衣衫給換了上去,淺淡的鵝黃色長袖衫,百褶下裙。
服飾簡單樸素,倒是平日裏一般女子的裝扮。
拓跋嗣上前將她盤束的發散了下來, 不知從哪裏找來的扇形木梳為她開始梳理長發。
木蘭有些怔愣,有些不自在起來。
“我自己來吧。”
伸手欲去拿梳子, 卻被他按住手腕。
“不必, 我來。”
他的聲音很淡卻透著一股強硬。
木蘭咬唇, 雖有些不合適..罷了。
他的手法很熟練, 仿佛經常做這樣的事。
木蘭心底有些詫異,明明是一國皇子, 養尊處優之人為何還懂這些女兒家的東西。
拓跋嗣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淡聲道:“每逢回宮的時候,我便常為母妃挽發。”
他的動作十分輕柔舒適, 木蘭微微一笑,眸裏蕩起了一絲暖意。
“那你母妃一定很欣慰吧。”
沒想到他還有這一麵。
倏然感到他的動作頓了一下,話裏頗有幾分自嘲的意味。
“或許吧。”
木蘭抿唇, 不再問下去。
皇家的事太過複雜, 她一個平民實在無法插嘴。
終於在他的手中,木蘭的發被高高盤起,發髻如雲,頗有韻味。
拓跋嗣盯著看了半響,踏步出了門。
木蘭有些疑惑, 撫上發髻,一種微妙的感覺拂過心頭。
在他們家鄉,唯獨丈夫才會未妻子挽發。
木蘭搖頭,刻意清空了那些情緒。
這隻是因為他們穿著便服離開更安全一些。莫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抬眼又見拓跋嗣進來,隻見他手裏拿了朵顏色淺淡的花。
拓跋嗣伏身將那花輕輕別再她的鬢上,倒是平添了幾分溫婉之色。
木蘭有些局促垂低了眸。
他勾唇淺笑:“走吧。”
木蘭一愣,抬了抬眼,手被他輕握在掌心,有些熱。
他們沿著山路一路行走,隻要過了曲水便算是倒了北盛的邊界,屆時再借馬回營便可。
路上的油菜花開的盛,暖風飄香。
木蘭額頭上泌出了些汗,明晃晃的。
拓跋嗣便站在她的右側,為了遮開了些陽光。
木蘭垂底了眸,突然開口:“你的傷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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