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嬰寧輕聲道:
“殿下這病並不難治,就算是以臣女淺薄的醫術,調養一番也會逐漸康複,何苦要吃那丹藥?”
長公主並不氣惱她說出了實話,而是瞧著她的眼睛道:
“我若說為了求仙訪道,你信麽?”
唐嬰寧卻搖了搖頭:
“不信。”
誰知長公主盯著她的眉眼看了半晌,忍不住開口道:
“你說話的樣子,倒是很像一位故人。”
一聽“故人”,唐嬰寧像是被人再次撥動了一根心弦一般,不由地出言問道:
“殿下說的,可是我家伯父?”
長公主看著她一雙澄澈清冽的眸子,卻沒有再笑,眼中漸漸蒙上一層薄薄霧靄:
“真是奇了,你竟知道。
唐昭仁,昭惠仁義,字如其人。
你很像他。”
唐嬰寧躬身道:
“若能承襲伯父醫術,長公主再讚不遲。”
長公主笑了,從軟枕下麵摸出一支發簪,修長纖細的指尖輕輕撫摸了片刻,遞給了唐嬰寧:
“那這支發簪,預祝你心想事成。”
唐嬰寧接過來,見上麵綴著瑪瑙雕刻的合歡花,腦中立刻想起趙芳寧的囑托來,心下不由地驚了一驚。
隻是她麵兒上沒露出來,隻收下了發簪,躬身道謝。
長公主似乎有些倦了,唐嬰寧正準備行禮告別,卻聽見她忽地開口道:
“齊王那孩子一向是個倔脾氣,他認準的絕不會動搖。
至於靈安郡主,你大可以放心。癡情女子沒有幾個能穩得住心智的,難免會有冒失唐突,你別見怪。”
唐嬰寧一愣,這才慢慢猜意會出來長公主說的是什麽意思。
她臉上一紅,剛想回應些什麽,卻見方才退下去的侍女們卻都回到了寢殿之中。
她便隻好將話咽了下去,低頭辭別了長公主,退出了湖心樓閣。
在她身後,長公主那雙原本合攏休憩的鳳眸卻忽地睜開,愣怔怔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眸中盡是蕭索之意。
李嬤嬤走上前來,低聲道:
“殿下盼了這麽久,如今見到了怎麽不高興?”
長公主輕輕一聲歎息:
“可憐她小小年紀便沒了爹娘。
若是昭仁也能看見她,不知該有多高興呢...”
李嬤嬤安慰道:
“人各有命數。想必唐侯爺此時,也正在天上庇護大小姐呢。”
長公主沒說話,隻是空落落地看著窗外滿池的荷花,落下一滴眼淚。
*
唐嬰寧走出湖心樓閣之後,一個人站在荷花池旁邊愣怔怔待了許久。
她將那柄合歡花的發簪從袖中拿出來,細細地把玩著。
這簪子舊了,上麵有些許磨痕。
可長公主不會無故送她一支舊簪子。
這簪子是什麽意思呢?
她腦中無端想起幾個人來,祖母,父親,還有方大夫。
無一例外地,這些人望向她的眼神各有千秋,似乎在那些眼神背後都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這秘密,皆是圍繞著她的伯父唐昭仁所起。
雖知道源頭是誰,可這秘密卻似乎宛如一道迷障,將她層層包圍在圈中,不見他物。
帶著沉重的心事,唐嬰寧慢慢離開了長公主的居所。
前院忽地傳來一陣雅樂,想來是宴會快要開始。於是她的步伐便隨之加快了許多,卻不想迎麵撞見靈安郡主朝她奔了過來。
她一張小臉氣鼓鼓地,像是跟人生了什麽氣。
唐嬰寧跟她不相熟,可是想起方才長公主的話,隻得按照規矩福了福身:
“郡主萬安。前院的宴席想來是開了,不如郡主與臣女同去?”
可雲皎月卻帶著火氣開口質問她道:
“你是不是喜歡晧哥哥?”
唐嬰寧被她問的一怔,並沒有開口答話。
她喜歡楊晧?
她下意識地想搖頭,可心裏不知為何別著一股勁,這道往日裏幾乎不假思索便能回答的問題,她卻足足耗了許久,也未能說出一句決斷的話。
雲皎月見她沉默,更認為她是默許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瞬間便紅了,立刻不依不饒地大聲道:
“我不許你喜歡晧哥哥!他隻能是我的晧哥哥!誰都不可以搶,你也不可以!”
唐嬰寧望著她許久,眼眸裏沒有絲毫波動。
隻是那表麵平靜之下,卻暗藏風起雲湧。
她既無法承認自己喜歡楊晧,更無法拗著自己的心意強行否認自己不喜歡楊晧。
恰逢此時楊晧從外院進來,聽見雲皎月又在無理取鬧,臉色便有些不好。
隻是還沒等他從穿過拱門,一旁竹林幽森之處卻傳來一陣清冽的嗓音,似是有人捷足先登:
“唐門嫡長女乃是臣下的未婚妻,郡主殿下不必多慮。”
楊晧本就飲了些酒,正是血氣上湧的時候。
聽見來人是荊楚昭,他的臉色愈發難看,沒有絲毫猶疑地徑直穿過院牆,走到三人麵前,將唐嬰寧拽到了自己身後。
唐嬰寧還沒反應過來,卻驀然瞥見楊晧眼裏竟是滔天的怒火,忍不住往後退縮了片刻。
荊楚昭看了楊晧一眼,低眉躬身行禮:
“臣見過齊王殿下。
齊王殿下在此,臣本該退讓。但奈何齊王殿下所挾之人乃是臣未過門的妻子,也就是忠肅侯府的家眷。還請殿下,將她交還於我。”
他言談之間張弛有道,雖是凜然之詞,神態卻謙恭有禮,叫人挑不出錯處。
若是對上旁人,想必會知難而退。
隻是他偏生對上的是楊晧,這大孟朝最不會與人講道理的人。
“原來是忠肅侯,本王遠處一觀,還以為是李恪在鼓樓街遇見的酒友。
多年不見,忠肅侯風流依舊。”
其中的譏諷之意不言而喻,而荊楚昭麵上卻沒有絲毫波瀾,反倒誠懇道:
“臣遠處一觀便知是齊王殿下,這京華城中也隻有殿下有如此英姿。
臣久浸朝堂,一身酸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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