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滿目慈愛地撫摸著鬱暖的臉，拭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姬鶴神色柔和，看著鬱暖道：“二小姐放心，老總督目前性命無虞，假以時日排毒幹淨後，還能調理回來的。”
鬱暖淚眼朦朧地望著姬鶴，連連道謝。
姬鶴喉結微動，半晌才道了句：“不謝。”
總督請姬鶴把他推進喜堂裏去，在上座的位置停靠住。
他看了看陸珽，還是止不住唏噓道：“虧你來得及時，若再晚來一步，阿暖就要嫁給別人了。”
陸珽神色恭敬地對他行晚輩之禮，道：“姨父轉危為安，實為大幸。
泗水縣陸家與容縣鬱家聯姻，有益無害，我原想與阿暖繼續拜堂，可她不與我拜。”
他回歸了本家姓陸以後，他母親與鬱暖的母親是姐妹，便該喚總督一聲“姨父”了。
鬱暖含淚咋舌，看向他。
他一本正經，可是卻讓鬱暖聽出了他在向她爹告狀的意味……
總督看了看鬱暖，這幾年來她心裏愛著誰牽掛著誰，他這個做父親的豈會不知。
他這個女兒，太倔強了。
她不得不鑄一層堅強的外殼，將自己保護起來。
如今麵對陸珽，那層外殼還沒卸下。
遂總督點頭道：“陸家與鬱家聯姻，兩家利益在前，兒女私情在後，”說著就擺出一副父親的威嚴，又對鬱暖道，“阿暖你身為總督府嫡長女，當以大局為重，不可任性。”
陸珽做出一副深以為然的表情。
鬱暖：“……”
總督又道：“既是非常時期，一切從簡，趁我現在還醒著，趕緊拜堂吧。
隻不過都統，我鬱家女兒不能委屈，將來婚禮必須得再補辦一回。”
陸珽鄭重地應下，再出口時已經由“姨父”變成了“嶽父”：“嶽父放心，戰事平定後，我定補給她一場獨一無二的風光嫁娶。”
總督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道：“現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齊了，開始拜堂吧。”
先前的血腥和殺伐氣都隨著總督的到來而淡了些，喜婆也顯得鎮定了兩分。
看樣子這也不是逼婚，人家爹都同意了，自己主持起來也比較有底氣。
見鬱暖僵僵地站著未動，陸珽一直等著她，不催促也沒有不耐煩。
總督卻有些著急，喘了兩口氣，對鬱暖道：“我好不容易好些了，你又得給我氣躺回去是不？”
鬱暖默了默，挪著步子走到陸珽身邊，終是拿住了他遞過來的紅綢手牽。
她爹和這人一唱一和，根本沒有她拒絕反駁的餘地，就把事情定下了。
之前陸璟辭是用總督的性命來威脅她，現在好，總督又用他自己的身體健康來威脅她。
鬱暖整個人都很混亂，混亂的感情，混亂的情緒。
一切都還來不及理順，便在喜婆的唱和聲裏，一拜了天地，轉身二拜了高堂。
“夫妻對拜——”
所有人都緊緊地盯著他二人。
陸珽也緊緊地盯著鬱暖。
那額前的珠簾下，那一雙眼始終微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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