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潑盆淋下,草木在凜冽的北風裏飽受肆虐。
傅家別墅猶猶如沉睡的野獸佇立在沉鬱的天色裏, 一派蕭條之氣。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光芒乍亮, 伴隨而來的驚雷宛若要把穹頂撕碎。
楚念在雷聲中驚醒,驟然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驚魂未定地喘著氣。她臉上已經淚濕了, 顯然是剛才又做了噩夢。
傅禮忠守在床邊, 一聽到動靜立馬上前安撫楚念的情緒, 直到她再次迷迷糊糊地睡去。
一整夜, 楚念高燒不退, 剛睡醒立馬就會醒過來,反反複複的。讓人看著很心疼。
傅禮忠一刻都不敢離開楚念。看到她虛弱無助的樣子, 他就會想到自己當年的經曆。
那也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裏,他親眼目睹了至親在麵前離他而去。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能感同身受, 楚念現在遭受的這份折磨。
夜裏三點, 傅禮忠奔波了一整天, 此時已經是疲憊不堪。可是他現在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坐在一旁,看著楚念睡夢中緊緊蹙著的眉頭, 忍不住伸出替她撫平。
他的指尖順著她的眉毛, 眼睛, 鼻尖,臉頰,嘴巴一點一點描畫,好像要把她的模樣深深刻進心裏去。
翌日, 大年初二,陰雨連綿。
被病痛和噩夢折磨了一個晚上,楚念醒來的時候沒有一點精神。
她隻覺得渾身沉重,提不起氣力,隻想賴在床上不動,似乎這樣就可以逃避無法改變的現實。
門外有人敲門,楚念仿佛沒有聽見一般,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會兒,傅禮忠端著一碗粥進了房間。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陰雨織出一張灰蒙蒙的大網,密不透風地壓在人胸口。
楚念背對著傅禮忠的方向側著,身體蜷縮成一團,被子隆起的一團看著格外孤小可憐。
傅禮忠抬腿走到楚念跟前,把粥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在他靠近的同時,楚念閉上了眼睛,佯裝還沒睡醒的模樣。實則是冷冰冰地抗拒。
接著,她感覺有什麽熱乎乎的東西貼在了額頭上。
她猜傅禮忠可能是在試自己的體溫,果然他又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不過很快又離開了。
楚念睫毛顫抖的厲害,傅禮忠知道她已經醒了,卻不戳穿她的偽裝。
片刻後,房間裏響起傅禮忠離開的腳步聲。
他出去關上門以後,楚念才睜開眼睛,黯然無光地盯著某一處,眼神裏充滿了迷茫。
–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楚念能裝睡一時,卻裝不了一輩子。
該麵對的東西,她遲早要麵對。
傅征從公司裏回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他找楚念單獨談話,鄭重地和她說起朱芸的事情。
傅征對楚念說了很多他和朱芸之間的事情,對朱芸的一片真心,對朱芸的虧欠和內疚。
楚念聽著聽著,又忍不住淚流滿麵。
傅征情至深處,也不禁潸然淚下:“念念,你母親的事,我也內疚,沒能見到她的最後一麵,我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你傅叔叔一直都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以後也不會改變,我和禮忠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不會再讓你受一點點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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