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馬,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逆風疾馳。寒涼的風猛烈的撲在臉上,身後緊貼的軀體溫暖強韌,此時此刻竟是這樣的滿足快意,原來今生所願,也不過如此而已。直到方才所指的大樹,季澈才停下,鬆開韁繩,任憑馬兒隨意漫步。慕容七慵懶的靠在他懷裏,望著連綿群山,廣闊草原,歎道:“其實這裏也挺不錯的……”“七七。”季澈突然打斷她,“到了天河城,你有什麽打算?”“打算?”慕容七愣了愣,這一路忙著逃命,這個問題還沒有好好想過,於是反問道,“你呢?”“我需要回一趟鴻水幫總舵。”季澈的聲音變得冷肅,“幫內有急事要處理。”慕容七心中一動,突然想起風間花曾經在古城廢墟說的那些話來,小慈的身世,他可知道?她急問道:“怎麽了?”“那日我假意墜崖之後,鳳淵便授意風間花將我的死訊傳回鴻水幫。那時我受了傷,龍眠湖又太過偏僻,無法及時和幫中聯係,直到天河城才有機會傳書給小郭,據小郭所言,如今幫中大小事務已經為人取代,我若不回去,恐怕有變。”慕容七不由皺眉道:“口說無憑,你的手下就這麽輕易相信你已經死了?”“如果,說這話的是小慈呢?”慕容七愣了愣,他果然知道了!季慈是老幫主名義上的女兒,季澈的妹妹,她本就幫忙打理幫務多年,對整個鴻水幫的熟悉程度不亞於季澈,甚至,大家都默認她是未來的幫主夫人……如果她說季澈已經死了,接管鴻水幫根本是水到渠成的事,非但不會有人懷疑,甚至還會得到元老們的擁護。她回過頭來,擔心的望著他,他的神情卻一如既往,看不出是否痛心,是否失落。但她想,這麽多年,他將小慈當作親妹妹一般全心全意的寵愛,從未藏私,結果卻抵不過鳳淵的一聲令下,甚至還賠上了鴻水幫多年的基業,心中怎麽能不難過?換成是她,早就糾結得吃不下睡不著了。她伸出手,覆在他握韁的手背上,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他翻轉手腕,反握住她的手,沉沉的答道。兩人一路不曾停歇,很快便看到了天河城高大的城牆。作為白朔最大的邊城,天河城的地勢十分特別,整座城依山而建,麵向大酉紫霞關的一麵是極為陡峭的懸崖峭壁,馬匹幾乎不能行走。而麵向白朔的一麵,卻是低緩的山丘穀地,城外有大河環繞,名為天市,取星辰三垣中下垣之名。眼看天市河的粼粼水光近在眼前,慕容七正要催馬上前,季澈卻突然勒緊韁繩,將原本就跑得不快的馬硬生生的停了下來。“阿澈?”“不對。”他皺眉沉吟,“天色尚早,吊橋卻並未放下,城中恐怕有變。”慕容七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河岸的另一邊城門緊閉,門口巨大的吊橋也被鐵鎖牢牢拴住,除此之外竟然沒有道路可以通行。“衛棘這小子在搞什麽鬼。”她嘟噥了一句,朝城牆之上看去。這一看,頓時一驚,隻見城垛上密密麻麻的,竟然布滿了蓄勢待發的弓箭手,而弓箭手身後,原本應是鷹逐蒼狼的白朔城旗,已然換成了一麵麵玄黑大旗,冷風拂卷,她看得真切,旗上之獸,赤目,赤喙,黃身——雍和!她的心沉了下去。季澈也看到了城牆上的雍和軍旗幟,他不動聲色的控馬退後,才退了兩步,一支羽箭突然自城牆上射出,深深的紮在馬腿邊,黑馬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季澈急忙收韁穩住馬兒,目光落在城牆之上,在那裏,一張鐵胎大弓正慢慢收起,露出一張熟悉的,俊美無雙的臉。而今,他已褪下華麗的衣袍,目光不再多情,笑意也不再溫柔,一身黑色盔甲之下,他的臉帶著一種陌生的肅殺,居高臨下的望著馬背上的兩人。季澈也望著他,聲音雖不大,卻能讓他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看來,鳳宮主是決定與汗王決裂了?”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拔下那支箭,手指輕輕轉動,話音剛落,手中箭也已出手,如一道閃電,直取城牆之上的鳳淵。這麽遠的距離,鳳淵自然能躲開,但他本打算說的話卻不得不因此中斷,終不免有些狼狽。他一手接住那支箭,運力折斷,語聲輕柔如昔,卻帶了幾分冷意:“季少幫主本就是要回城的,既然來了,又何必急著走?”季澈冷冷道:“此城非彼城,多留無益。鳳宮主此時隻怕自顧不暇,我們就不打擾了。”“我們?”鳳淵看了一眼他懷中的慕容七,杏眸微眯道:“不知季少幫主挾持了我的夫人,意欲何為?”一直努力保持沉默的慕容七終於忍不住了,怒道:“沈千持,你別胡說八道!”“喔?我說的哪裏不對?”慕容七惱怒的咬了咬牙,決定不和他糾纏這件事,高聲問道:“衛棘呢?他在哪兒?”鳳淵幽微一笑:“敗軍之將的去向,與我何幹?”“你……”她看著他,表情複雜,終究還是道,“……你瘋了。”他自城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卻未再接話,隻是對著季澈道:“想必季少幫主已經得知,貴幫如今已經易主,季慈——或者應該叫她商飛絮——已經接管了鴻水幫總舵。”頓了頓,他又道,“以少幫主遺孀的身份。”環在腰上的手一緊,慕容七知道他怕她因此多想,於是伸手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劃了劃示意無妨,卻立刻被他牢牢的反握住。她聽到他用沉凝的聲音說道:“那又如何?”細微的動作,並沒有逃過鳳淵的眼睛,杏眸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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