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了一個眼神,皆是飲茶不語。這個時候,無論是站在誰一邊,都會得罪另一個,不值當。
“臣多謝皇上器重。”岑隱似是若無其事地含笑道,“衛國公初來乍到,對東廠難免有些許誤解,誤會說開就好。”
皇帝也是心有同感地頷首道:“耿海,阿隱辦事一向穩妥。日久見人心,以後你自然知道了。”
自己不過離開京城三年,哪裏就到了“初來乍到”的地步?!岑隱這是想對自己說“今時不同往日”嗎?耿海不著痕跡的冷笑一聲,口中則附和道:“皇上說得是。”又笑著請岑隱以後多多指教雲雲,一派君臣和樂。
與耿海寒暄了兩句後,岑隱對著皇帝稟道:“皇上,這幾日從京城來的折子都已經整理好了……”
說話的同時,他身旁的一個小內侍就恭恭敬敬地把一大疊折子放到了皇帝跟前的禦案上。
幾步外的耿海隨意地掃了一眼,注意到每一封奏折裏都夾著一張紙條,他的目光在那些字條上流連了一番。
皇帝注意到了耿海的目光,信手抽出一本折子,在禦案上展開,露出折子上的一張寫了幾行字的絹紙,一手柳體骨力遒勁,結體嚴緊,任是朝中那些大學士見了也要誇一句“好字”。
皇帝瞥了一眼那寫得密密麻麻的折子,隨口道:“有些人啊就是改不了做文章的習慣,折子寫得囉囉嗦嗦的,一大頁都說不完一件事,多虧了阿隱替朕整理出來,省了朕不少事。”
皇帝話裏話外的意思顯然是在誇岑隱能幹。
耿海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眉心微蹙。
乍一看,岑隱把那些折子概括大要是替皇帝分憂,但實際上呢?日複一日,年複一年,皇帝慢慢地就會養成隻看岑隱這些條子而不看折子的習慣,這麽一來,以後岑隱想要動手腳就簡單多了,等於給了他幹預朝政和篡改詔令的機會。
這些閹人還真是慣會玩弄權術,爭恩奪寵。
耿海的眸底一點點地變得深邃幽暗起來,這個岑隱比他以為的還要不好對付。這一刻,耿海幾乎有些後悔自己離京三年了,當時就該應了皇帝的“奪情”。
皇帝漫不經心地拿起折子上那張岑隱寫的條子一目十行地看著,第一本折子就是關於北燕使臣的。
理藩院吳尚書上奏請示皇帝,以述延符為首的北燕使臣何時回北燕。
北燕使臣回國是五個月前就定下的,但是自從北燕新王繼位後,這件事卻一拖再拖,如今算來,這些北燕使臣來到大盛已經整整一年了,也沒個舊例可循。
吳尚書的言下之意是請示皇帝,這些北燕使臣該如何處置。
皇帝一邊看條子,岑隱一邊有條不紊地口述大要,然後話鋒一轉道:“皇上,臣以為也該送他們回去了……”
皇帝驚訝地揚了揚眉,完全沒想到岑隱會這麽說,放下了手裏的條子,緩緩地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岑隱繼續道:“如今北燕新王登基,這新王與故去的先北燕王似乎並不和睦,要是繼續留著那些北燕‘舊’臣,臣唯恐引來新王多思,以為大盛想要插手北燕的‘家務事’,助先北燕王一脈複辟。”
好一會兒,這書房裏隻剩下了岑隱那陰柔的聲音回蕩,不輕不重,不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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