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9薛昭(兩更合一)(2/6)

又想起了發生在山穀中的一幕幕,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陷阱,用火銃來讓他麻痹大意,讓他毫無提防地放袁惟剛的人進山穀,以至一敗塗地


耿海一瞬間仿佛被什麽擊中似的,靈光一閃,雙目瞠大。


火銃。


其關鍵就是火銃。


袁惟剛之前言道,那批火銃是封炎暗中派人運去南境的,如果說火銃是一個陷阱,那麽“封炎”是袁惟剛的借口,亦或是


他不由想起,自己之所以會選擇在今日離京,正是因為封炎帶著五城兵馬司肆意地去五軍都督府鬧事,把京城的局勢攪得更亂,讓他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好時機


難道說


耿海的心中浮現某個可能,當他的目光再次移向袁惟剛身後那個形容模糊的人,他忽然明白了,就像是被人當頭倒了一桶冷水似的,渾身冰涼,心如明鏡。


“封炎,你是封炎。”耿海冷聲叫了出來,神色冷峻,眉宇緊鎖,“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躲躲藏藏”


封炎現在耿海再想來,封炎的種種行徑,分明就是在請君入甕而自己中計了


下一瞬,黑暗中就傳來了少年耳熟的嗤笑聲,似一縷微風徐徐而來。


原本置身陰影中的少年悠閑地上前了兩步,袁惟剛微微側身,神情恭敬地讓道給少年。


少年閑庭信步地走入昏黃的燈光中,形容也清晰地進入耿海的眼簾。


封炎穿了一襲簡單的玄色素麵直裰,鴉羽般的長發高高地束在後腦,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步履間,那種少年特有的陽光般的朝氣仿佛將這牢房中的陰森都衝散了幾分。


耿海一眨不眨地看著封炎,他不願相信,卻也不得不相信,心中有種塵埃落定的悲涼。


果然,袁惟剛和封炎,不,應該說是安平,勾結在了一起。袁惟剛說他的主子不是岑隱,那恐怕就是安平了。


一片靜默中,封炎走到了岑隱的身旁,兩人並肩而立,皆是神情淡淡地俯視著坐在牢房中的耿海。


這兩個年輕人,一個著黑,一個著紅,便像是黑暗與光明一般矛盾,此時站在一起,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和諧。


幾道欄杆將三人分隔開來,牢房裏與牢房外便是兩個世界,天與地之別,成王敗寇。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著,好一會兒都沒有人說話,時間在這一瞬似乎停住了。


耿海看看封炎,又看看的岑隱,嘴唇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又一下。


然後,他笑了,隻是笑容猙獰。


燈籠中那微微跳躍的火光灑在耿海布滿胡渣子的臉上,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光影,讓他看來形如惡鬼。


他忽然從地上猛地躥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抓著牢房的欄杆,手上腳上的鐐銬“哢啦哢啦”的作響,咬牙道:“岑隱,你和安平果然是一夥的。你”


他頓了頓,寂靜的牢房中回響著他“咯咯”的磨牙聲,與那鐐銬的聲響交錯,在這陰森的牢房中顯得分外的刺耳。


“你果然是薛昭。”耿海徐徐道,神情堅定。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幾乎用盡耿海全身的力氣。


對於岑隱肩膀上的那個胎記,雖然耿海是從一個老太監那裏打聽到,但是四月初五皇覺寺的法事後,阿史那口口聲聲地宣稱鎮北王世子薛昭確實有胎記,耿海心中對岑隱真正的身份還是很有些懷疑的,隻是因為他和皇帝的一月之期逼近,他暫時沒時間來查證這件事。


他想著反正待他奪了天下,無論岑隱是不是薛昭,都得死


而此刻,再想起岑隱左肩的那道箭疤,想起岑隱是為了救駕才受的傷,耿海一下子全明白了。岑隱為了掩飾自己的身份,竟用這樣的方式毀了自己的胎記


岑隱太謹慎了,如果這道疤不是因為皇帝所留,那一日在皇覺寺,皇帝恐怕還不會完全信了岑隱,皇帝的心中始終會留下一絲疑慮。


岑隱此舉分明是不想留下一絲一毫可能泄露身份的線索


耿海目光灼灼地盯著咫尺之外的岑隱,如火焰似野獸,忍不住又說了一遍:“你果然是薛昭”


對方深謀遠慮地謀劃了這麽多年,也難怪自己輸了


耿海神情複雜,嘶啞地說道:“你真狠。”


是了,岑隱,不,薛昭他連自殘己身這樣的事都做得出來,別的又算得了什麽呢


想著,耿海又覺得可笑,嘴角泛起一抹混合著嘲諷、驚詫的詭笑,嗤笑道:“若是薛祁淵知道他唯一的兒子竟成了太監,會怎麽樣”


“國公爺,人死如燈滅。”岑隱陰柔的聲音悠然響起,慢慢悠悠。


這還是他今日見耿海後說的第一句話,意味不明,而又意味深長。


“我這個人從不信什麽前生今世,什麽輪回報應今世債,今世了。”岑隱的神情與語氣是那麽平靜,仿佛耿海與他曾經處置過的其他犯人沒有什麽差別,仿佛耿海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螻蟻。


岑隱從頭到尾不曾提一個“薛”字,可是聽在耿海耳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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