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前的笙樂聲把外麵的馬蹄聲壓了過去。
雅座中的舞陽看了一眼街道上那兩匹一閃而過的黑馬,皺了皺眉,沉聲道:“這華藜族的王爺是怎麽回事?”舞陽當然不信這隻是一場單純的“偶遇”。
端木緋抿了兩口花茶,放下手裏的茶杯,笑眯眯地隨口道:“也許是因為衛國公過世了吧。”
舞陽怔了怔,想起了大年初一在宮宴時阿史那和耿海一唱一搭地當著父皇和百官演了一出好戲,若有所思地動了動眉梢。
原來如此。
“也難怪他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舞陽嘲諷地勾唇道,“沒了耿海撐腰,阿史那現在恐怕是擔心岑隱會秋後算賬吧,畢竟誰不知道岑隱這個人睚眥必報。”
舞陽說得是“睚眥必報”,但是聽在端木紜耳裏卻是另一種意思,心有戚戚焉地直點頭:“岑公子一向恩怨分明。就像東廠辦事也一向是明理得很。”
端木緋差點被口水嗆到,急忙捧起茶盅,默默飲茶,心道:姐姐高興就好。
舞陽還在想阿史那,戲謔地挑了挑眉梢,“你們說,這個阿史那這麽‘喜歡’唱戲,怎麽就不來九思班學藝呢?!”
什麽唱戲?!端木紜越聽越糊塗,她沒有參加大年初一的朝賀,知道當日地龍翻身,知道當日皇帝曾趕去太廟祈福,卻不知道宮宴上發生的細節。
“阿史那親王跟衛國公到底做了什麽?”端木紜不解地問道。
這事也不是什麽機密,舞陽隨口就把當日的事說了,包括阿史那言辭鑿鑿地說岑隱與鎮北王妃火黎郡主十分相似,暗示岑隱與鎮北王府之間關係匪淺。
說起鎮北王府,端木紜的眸光微閃,捏著茶杯的素手下意識地微微用力,想起了一些往事。
鎮北王府出事時,她才三歲,蓁蓁還沒出生,那段時日,原本平和寧靜的北境忽然間就變天了。
由於北境沒了鎮北王府坐鎮,北燕人的野心又被撩動了,他們開始試探地對邊境的一些城池發出一波波的進攻,接下來的半年中,扶青城裏經常有逃亡逃難的流民南下,父親和城中其他官員每天都忙忙碌碌,安置難民,開倉放糧。
彼時,娘親與一些夫人常常施粥,連帶府裏也過得緊衣縮食。
因為城裏亂,她也被拘在府裏,好久沒出門,隻記得好像有一次城裏有個燈會,為前方死去的將士和百姓祈福,母親帶著她去河邊放蓮花燈……
那一夜的扶青城燈火通明,是那麽美麗,美麗中卻又透著一種無法形容的哀傷。
三歲時的很多事端木紜都已經不記得了,可是那一晚發生的一幕幕卻朦朧地映在她腦海中。
偶爾午夜夢回時,她會夢到那一盞盞璀璨的蓮花燈如漫天繁星般,在蓮花燈下,她似乎還遇到了誰……
端木紜的眼神恍惚了一下,很快就回過神來,看向端木緋正色叮嚀道:“蓁蓁,像這種人,你不必去理會他。”
端木緋一向唯姐姐之命是從,乖順地應了。
端木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端木緋柔軟的發頂,長翹的眼睫微微顫動了一下,心道:岑公子那麽好的人,無論他是不是鎮北王府的世子,任何想要害他的人,肯定都不是什麽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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