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緋連著深吸了兩口氣,眼角的餘光瞥到封炎和君然躲在殿外的紅漆木柱邊說話,交談聲隱約地隨風飄來:
“……皇上的疑心病這麽重,是不會放心我去北境的,阿炎,你可有辦法幫我?”
封炎抬手拍了拍君然的肩膀,“我會的。可是必須要等時機……”說著,他朝端木緋這邊望了一眼,顯然是看到她了。
“我知道。”君然背對著端木緋,他心事重重,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端木緋被封炎方才的那一眼看得有幾分心虛,明明她又不是故意偷聽的。
她幹脆又轉過身回了大雄寶殿,可是後方封炎的聲音還是鑽進了她耳中:“……若是沒有時機,那就製造時機便是!”
等端木緋回去時,布施的事也商量好了,在僧人們的協作下,布施的攤位擺在了皇覺寺的大門口,施衣布粥。
不少百姓都聞訊而來,沒一會兒,就排起了一條長長的隊伍,讓皇覺寺周圍一下就熱鬧了起來。
漸漸地,日頭越升越高,等布施結束已經是辰時過半了。
得了粥衣的百姓慢慢地散去了,周圍又恢複了寧靜,隻留下一排空的木桶,下人們連忙開始收拾東西。
端木紜見端木緋忙得小臉緋紅,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就道:“蓁蓁,你也累了吧,先去休息一會兒,你和封公子到寺裏隨便逛逛去。待會兒我們用了齋飯再走。”
封炎一聽,耳朵登時就豎了起來,感動地看著端木紜,他一把拉起了端木緋的手,也不避諱君然、舞陽他們,笑道:“謝謝姐姐。”
封炎拉著端木緋進寺玩去了,完全沒在意君然被他那一聲“姐姐”雷得外焦內嫩的樣子。
“蓁蓁,我們去碑林看看怎麽樣?”封炎興致勃勃地提議道,“我方才聽小沙彌說,年初,這碑林中又加了兩三塊石碑,是書畫大家丁道成的墨寶。”
“我記得丁道成的草書寫得好……”
端木緋神采飛揚地說著,步履下意識地加快,兩人朝著皇覺寺的東北方去了。
皇覺寺的這片碑林是端木緋最常來的地方,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隻除了她四年前“第一次”在這裏遇上封炎後,有一段時日,她生怕再偶遇封炎,也就不常來這裏了。
後來反正上了封炎這艘賊船,她也就破罐子破摔了。
當前方那片黑壓壓的碑林出現在她視野中,端木緋心中忍不住浮現某個念頭:
如果四年前的那一日她沒有來到這裏,也沒有湊巧聽到封炎和華景平在這裏說話,那她的人生又會不會走向另一條軌跡?
念頭隻是一閃而過,她並沒有糾結這點。
“阿炎,”端木緋在距離碑林三四丈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緩緩問道,“你會不會去北境?”
兩人停在一片濃密的樹蔭下,金色的陽光透過樹葉之間的間隙在兩人的臉上、身上灑下一片璀璨而斑駁的光影。
除了他們倆,周圍沒有別人。
封炎的那雙鳳眸如深邃夜空中的寒星般閃閃發亮,搖了搖頭,“還不知道。”
風一吹,光影搖曳,沙沙作響,反而襯得四周更為靜謐。
封炎更為用力地握住她柔嫩的掌心,“蓁蓁,若是我去北境,一定會把你給的平安符一直帶在身上的。”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腰側的荷包,眸中柔和得不可思議,自從端木緋在姑蘇給他求了這道平安符後,他天天都把它帶在身上。
端木緋輕輕地“嗯”了一聲,拉著封炎的左手繼續往碑林方向走去,周遭“沙沙”的樹枝搖曳聲眨眼就把她的聲音吹散……
前方高高低低的碑林灰暗陰沉,乍一看,就像是一片墳場似的,與周圍的陽光明媚形成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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