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有些紙上甚至隻有後半句。
每一張都是易聊擅長的字跡,但又不完全相同,有的偏奔放,有的偏清秀,有的撇捺狂放,有的橫豎內斂。仿佛從這一筆一畫上,就能猜出執筆者落筆時的心情。
蘇雨眠翻到最下麵,一張淺黃色的紙,不同於其他,這張上麵隻寫了《菩薩蠻》全詞的最後兩個字 ——
雨眠。
那邊易聊已經講完了,學生走之前說了聲“易老師再見”,蘇雨眠如夢驚醒。她趕忙將這張紙放回去,把其他紙張蓋在上麵,假裝自己沒看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麽,明明隻要當成是那首詞的最後一句就好了,這樣就跟自己毫無關係了。
“你在看什麽?”易聊開始洗毛筆,下顎弧度收緊,透過光線勾出棱角分明的輪廓。
蘇雨眠有點慌張地岔開話題:“你很喜歡韋莊的這首詞啊?”
“嗯。”易聊不置可否,垂頭專心地收拾著宣紙和硯台,忽然,他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極淡地補了句,“裏麵有你的名字。”
蘇雨眠心跳如擂鼓。
和心跳聲一起被放大的,還有久違的某種恐懼感。
蘇雨眠接到林銘銘的電話時,幾乎是逃亡似的跑出了美院。
林銘銘看到她的神情,疑惑地問:“你見鬼了嗎?”
“比鬼還可怕。”蘇雨眠喘了一口氣,“我見到易聊了。”
“哦……”
“開啟撩人模式的易聊!”
林銘銘瞪大眼睛,伸手摸了摸蘇雨眠額頭上的汗:“天哪,這麽多汗!你……”
“我沒關係。”蘇雨眠把頭靠在車窗邊,風從外麵灌進來,把她一點一點吹冷靜,她苦笑一聲,“這麽多年了,我還是過不了他這一關。”
林銘銘憂心忡忡,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易聊現在可能還相信你高二的時候是因為父母工作變動才轉學的。不知者無罪,你走了以後,他也的確消沉了好一會兒。”
蘇雨眠咬著唇,沒有說話。
七年前,易聊每靠近一步,仿佛都是將她往深淵逼近一步。
七年後,這種陰影仍然存在。
易聊確實沒有錯,錯的是她,她太高估自己的定力,也高估自己的治愈能力了。
原來七年後的易聊還是能易如反掌地撩撥到她,原來過去了這麽久,她還是會想起易聊帶給她的噩夢。
喜歡他,就是一件錯事,所以,她堅決不要再喜歡這個人。
***
蘇雨眠開始為紀錄片做資料準備工作,還要抽空看 IP 劇項目的原作。她全身心地投入在工作裏,不知不覺過去了一周,生活又回到了原軌。
工作休息的間隙,她看了一眼微信。
“書法專題紀錄片”的工作群裏刷了 99 條消息。蘇雨眠眼皮一跳,她錯過了什麽?
翻到最上麵,係統提示“ YL 加入群聊”。
一名導演說:紀錄片最後一名嘉賓定下了,歡迎青年書法家易聊!鼓掌!
接下來,群裏就是一陣熱烈的歡呼和討論。
這幾年,易聊的名氣很大,國內少有的擅長瘦金體的年輕書法家,業界對他的關注度一直比較高。而他自己在微博上發寫字視頻時,曾不小心地露過臉,盡管很匆忙,但還是被眼明手快的網友截下來了。網友們被他的顏值驚到,他的微博漲了一大波粉,並激發了年輕可愛的顏粉群體學習軟筆書法的熱情,書法界的“神顏”稱呼也不脛而走。
這樣有人氣基礎的嘉賓參與進來,大家都很驚喜。
—— 除了蘇雨眠。
她隻有驚嚇。
她十六歲時就知道了,易聊易聊,這個人其實很不易聊。
她記得,有一回班級裏滾動換座位,她坐到了易聊前麵,她的同桌是個甜美可愛的女孩子。有一天,萌妹子回過身問他:“易聊,今天數學卷子的最後一大題可以講給我聽嗎?”
易聊剛好在寫那一題,他寫滿解題步驟後收了筆,麵不改色地說:“我不會。”
……
還有一次,易聊走到教室門口,其他班的女生攔住他,嬌羞地說:“找一下你們班的易聊同學。”
他望了一眼教室裏,淡定地說:“易聊今天沒來。”
……
學校裏被他氣哭的女生不計其數。
蘇雨眠皺著眉,點開林銘銘的對話框:易聊加入我們公司的新項目了。
蘇雨眠:他一個不喜歡曝光的人跑來參加什麽紀錄片拍攝。
蘇雨眠:看大家都好像挺高興的。
林銘銘在上課,沒有立刻回消息,蘇雨眠也不急,退出去看了會兒朋友圈,連著刷到好幾個同事因為易聊的參與而發出來的激動的說說。然後,她點開對話框,繼續留言:太天真了,易聊哪是善茬?
發完這句話,她就把手機扔到一旁,打開文檔寫大綱。
五分鍾後,湯霖的電話進來了。
他幾乎是在嘶吼:“蘇雨眠!你瘋了嗎?!”
蘇雨眠有點蒙:“湯老師,您怎麽發這麽大火?”
“你還好意思問?你在群裏發了什麽啊?!”
“啊?”蘇雨眠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趕緊點開工作群,最後一條赫然是她要發給林銘銘的那句話,“我……我發錯了!”
新項目組建不久,項目組裏的人又來自不同的單位,蘇雨眠公然在工作群裏嘲諷嘉賓不是善茬,大家都被這位女俠震住了,沒人敢接話。她發出去的那句嘲諷就掛在群聊天的最後,耀眼、刺目。
蘇雨眠要撤回,但係統赫然告訴她:隻可撤回兩分鍾內的消息。
涼了,涼了。
蘇老師還沒混成著名詞作人,職業生涯就到此為止。
手機裏,湯霖又痛心疾首地罵了她幾句,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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