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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到幾乎脫力。


她在思考一件事 —— 她究竟做錯了什麽?


班主任終於發表完他的演講,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來,問:“對了,你來找我要說什麽的?”


蘇雨眠慢慢抬起頭,眼神平靜:“我忘了。”


班主任嫌棄的神情慢慢放大,最終扭曲成魔鬼的樣子。


蘇雨眠猛然驚醒,看著自己小單間的天花板,呼出一口氣,原來是夢。


還好是夢。


她坐起來,脫下被汗水浸濕的睡裙,站在洗衣機前發呆。


有多久沒做這樣的夢了?


曾經有一段時間,這些冷入骨髓的畫麵每夜都會來打擾她,大概持續了幾個月。後來,隨著醫生專業的心理開導和時間的衝刷,她很久都沒再夢到過了。


她是一個很清醒的人,她知道自己潛移默化地會被這些陰影影響著,當她的生活中又出現類似的閑言碎語,並且仍舊同那個男人有關,她需要想個辦法讓自己走出困境。


蘇雨眠默默拿起手機,調出微信聯係人“丁哥”,發了一條微信:你今天上班了嗎?


四十分鍾後,蘇雨眠走進“丁肆心理谘詢診所”。


這家診所門牌不大,因為年久失修,有一點泛灰,接待大廳還是很多年前的那套布置,處處滲透著窮酸的氣息。


蘇雨眠卻產生了一點歸屬感。


丁肆曾經是她的心理醫生,成功地把她從噩夢裏拯救出來,對她的情況了如指掌。


丁醫生確實沒什麽錢,不隨便賣藥。她曾說,不到萬不得已堅決不用藥,因為藥物會讓患者產生依賴性,副作用比較大。所以,她就靠著谘詢費養活全所上下,日子過得精打細算。


蘇雨眠進入谘詢室的時候,丁肆正坐在桌子上,專心地銼著指甲。


她抬頭看了蘇雨眠一眼,說:“可以,胖了。”


蘇雨眠的眼角抽了抽:“……丁哥,這麽說你的病人,合適嗎?”


丁肆從桌子上蹦下來,正兒八經地道:“認真、務實是我們醫生的根本。”


“哦,我好感動。”蘇雨眠麵無表情。


丁肆撩了把長發,戴起平光鏡,道:“說吧,找你丁哥我啥事。”


丁肆是個美女,個高腿長,身材曼妙,但因為性格豪爽、不拘小節,熟悉她的人都喊她丁哥。


“我又做那些夢了。”


“複發了?”


“不確定。”


“最近什麽情況都跟我說說。”


蘇雨眠舔了舔嘴唇,輕聲道:“我在公司聽到了和當時類似的話語……不,比當時還要惡劣,一回家就做夢了。”


“說你什麽了?”


“……還是跟那個人有關。”


丁肆本來靠著椅背坐著,聽到這兒忽然坐直了身體,好奇地追問道:“你那個高中男同學?”


“對,他叫易聊。”


“青年書法家易聊,不老女神周茜兮的兒子。”丁醫生快速地在電腦上搜索,“字寫得真的不錯,都說字如其人,他長得帥不帥吧?”


蘇雨眠想了想,認真地說:“還可以。他現在長開了,比以前還好看。”


丁醫生瞟了她一眼,會心一笑,道:“所以你們重逢了?”


“對。”


“交集多嗎?”


“還可以,以後可能會更多……就是工作上的交集。”


“那就順其自然吧。”丁肆將鍵盤一推,又拿起指甲銼準備磨指甲。


蘇雨眠瞪大眼睛:“就這樣?”


“不然呢?電擊你?”


……


丁肆晃著修長的雙腿,桃花眼挑了挑:“蘇雨眠,你曾是我的病人,我最了解你了。你已經痊愈了,做夢嘛,你就當是做夢,不要太跟自己過不去。”末了,她又問道,“至於被人說閑話……你需要所有人都喜歡你嗎?”


蘇雨眠搖頭:“不需要。”


“這不就得了?人生在世,在所難免,分分鍾帶你去擼串,就啥病都沒有了。”丁醫生晃了晃椅子,感歎了一句,“啊,好想去新疆吃羊肉串啊!”


蘇雨眠被她隨意的氣氛感染了,忽然覺得自己的確多慮了。


丁肆已經沒有把她當病人看待,交談了半天,完全像是熟絡的老朋友。最後,丁肆也是耐不住她央求,潦草地給她弄了一份病曆報告。


報告上麵寫了十一個大字:愛情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蘇雨眠滿頭問號:“丁哥你寫歌詞是啥意思?”


丁肆嘿嘿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


診所門口就有公交站,蘇雨眠出來就在這裏等車,沒想到卻遇到了長著一張熟臉的人。


沈聰提著超市袋子,嘴角揚了一下,叫住蘇雨眠:“這不是蘇大組長嗎?”


蘇雨眠看到沈聰就有點頭大,僵硬地頷首:“沈……老師,你好。”


沈聰情緒不明地笑了一下,順勢看向她過來的方向,看到“心理谘詢診所”幾個大字時忽然怔住了:“蘇大組長,你到這兒來看病?”


蘇雨眠心裏“咯噔”一聲,脫口說:“不是。”


然而沈聰的視線已經飛快地挪到了她手裏提的診所袋子上,那兒露出了病曆本一角。


沈聰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大聲地問:“蘇雨眠,你的心理有病啊?”


周圍的人紛紛好奇地看了過來,眼神如針尖。


蘇雨眠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戳進肉裏。


沈聰仍舊意味不明地笑著:“是什麽病呀?抑鬱症?精神分裂?還是狂躁症?嚴不嚴重?”


蘇雨眠有些慍怒,氣得手抖,壓著嗓子問:“跟你有關嗎?”


“當然有,我關心同事啊!”沈聰臉上露出苦惱的神色,“哎,對了,你有病的事公司的人知情嗎?”


“不勞煩沈老師關心,我朋友在這裏工作,我就算是住在這裏,也輪不到你來管。我脾氣好,懶得跟你計較,請你好自為之。”


恰巧要坐的公交車來了,蘇雨眠頭也不回地上了車,再也不想多看這人一眼。


沈聰緊盯著病曆本的一角,眼中劃過一絲光,自言自語道:“好像知道了什麽不得了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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