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顏粉”的無條件站隊,讓路人的話鋒越發尖酸刻薄。
—— 一個寫字的,出來賣臉,嗬嗬。
—— 他沒有賣臉,他已經很刻意地隱去自己的外表了!
—— 家庭條件太好了吧?家教看來不太行。 / 吃瓜。
—— 雖然沒見過易鳴傑,但周茜兮和易楨瑜都是非常好的人啊!
—— 666 ,跟他爹媽學了一手好人設,現在人設崩塌了,躲在家裏哭呢?
—— 他從來沒有任何人設,他所展示的每一麵都是真實的自己!
蘇雨眠憤怒至極,想把每一個惡語相向的人懟回去。可是,數量太多了。
她看得觸目驚心。
蘇雨眠指尖發抖,這些字眼讓她想起前不久自己被網絡暴力支配的恐懼。該怎麽來形容呢……應該說,那件事落幕沒多久,同樣的刀子就割在了易聊身上。
易聊這些天的反常,也沒有出去上課,難道都是因為這些事?
蘇雨眠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和反胃。
回想起他溫柔神情下克製的疲憊,蘇雨眠突然怨恨自己。他每次都能敏感地察覺到她情緒上的變化,可她卻沒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足夠的關懷。
甚至這些天依然是易聊在照顧她……
蘇雨眠抓起外套,匆忙說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先走了。”然後就衝了出去。
她要去見易聊,她從未如現在這般迫切地想要見到他。
她給易聊打了個電話,問清了地址,立刻打車趕去 B 大。車還沒到校門口,蘇雨眠已經遠遠地看到了易聊。
他站在光禿禿的樹下,仰頭看著樹枝上欲墜未墜的積雪。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勾勒成校門口最美的風景。
蘇雨眠奔下車,易聊剛好轉過身來,尚未反應過來時,她就一頭紮進了他懷裏,雙臂把他抱得很緊很緊。
易聊愣了一瞬,隨即溫柔下來,笑著摟住她:“怎麽了?這麽急著找我。”
蘇雨眠的頭埋在他胸膛裏,眼睛有點泛酸,不肯抬起來。他越是溫柔,她就越自責,最終萬千話語化作一個軟綿綿的拳頭,在他背後錘了一下,卻壓根兒沒用力。
“騙子!”
易聊有點蒙:“我怎麽了?”
“為什麽瞞著我?”蘇雨眠終於仰起頭來,臉頰旁的碎發因為用力奔跑而被風吹得有點亂,小臉皺成一團,眼睛裏卻冒著火光,以及深藏的自責和心疼。
易聊知道她說的是什麽事了,卻沒有回答,隻是輕輕幫她整理著頭發。
他太溫柔了,溫柔得仿佛能擠出水來。校門口來來往往的女學生們忍不住羨慕地看著蘇雨眠。要在平時,受不了當眾肉麻的蘇雨眠早就該推開他了。可是今天,她沒有推開他。
“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兩個是可以彼此依靠的關係吧?”蘇雨眠再度開口,惱怒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疼惜,“難道我就這麽不值得你依靠嗎?”
“當然不是。”易聊笑著,扯了扯她嘴角,“隻要你開心了,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安慰。”
蘇雨眠圓圓的眼睛立刻又瞪了起來:“騙子,肉麻!花言巧語!瞞著我就是瞞著我了!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又不是小學生。”懟完,她突然歎了一口氣,又變得有些抑鬱。垂眸半晌,悶悶不樂地道:“對不起。”
“道什麽歉?”易聊有些想笑。她在短短幾分鍾內變了無數次情緒,全都寫在臉上,仿佛每一幀都有驚喜。
“是我沒有及時發現,這不能怪你,我就是……就是太著急了。”
“我知道,這不怪你。”易聊好玩地捏著她的臉,“本來我就是刻意不讓你知道的。外人的評論總是會讓人自閉,我不想讓你麵對這些負麵的東西。你都叫過我‘老公’了,這就是我應該給予你的保護。”
蘇雨眠仰頭看他,他仿佛還是那個近乎完美的少年,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內心有多少傷疤和溝壑,眼眸中的笑意也一如既往地帶著淡淡溫暖。
到頭來,她還是被安撫的那個。
蘇雨眠提議:“火災發生的那個時候,是我們在一中遊蕩的時候嗎?”
“是。”
“那你明明有很充分的不在場證明。”蘇雨眠看到了曙光,“我去幫你作證,你那個時候跟我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是你!”
易聊拍了拍她腦袋:“不用。”
“為什麽?”蘇雨眠有些失落。
“人民警察會給大家揭開真相的。”
“可是……”
“真的沒關係。不管別人說什麽,我都習慣了。你不要摻和進去,免得矛頭又對準了你。”易聊往前走著,蘇雨眠的手忽然從他掌心滑了出去,他詫異地扭過頭。
蘇雨眠不知何時停下了腳步,眸中的波光粼粼盡數斂起,無比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
“易聊,請你,依靠我吧。”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