巒,都被漆黑的陰影遮蔽,變得朦朧模糊。
陸寶瓶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寂靜的幽暗深處。
有灰蒙蒙的霧氣在山川之間湧現,將整座若柳村都吞噬,一個眨眼的功夫,袁夕愕然地發現,除了她置身的班車車站之外,身周的整個世界都被迷霧籠罩。
混沌的迷霧,在四周變幻成各種各樣的形狀,就像具有自己的生命,袁夕隱約能在迷霧之中看到各式各樣怪異高大的影子在流動和遊走,接著是各種男聲女聲的竊竊私語,某種巨大生命沉重而悠長的呼吸聲。
袁夕看到班車站台的左側,那原本是站台招牌的位置,乳白色的霧氣掠過,本來根本看不清的站台招牌突然變得湛然一新,袁夕這次總算能看清站台的名字了。
並非是陸寶瓶口中的若柳村,而是另一個對於袁夕完全陌生的村名:
“狐隱鄉,霰柳村。”
“嗚嗚嗚嗚——”尖銳的汽笛聲從濃霧深處傳來,袁夕看到自半空,有一條閃著銀白色熒光的電車鐵軌,毫無征兆地從虛無中顯形,一直朝著靠近站台的方向鋪來,然後沿著這條奇特的光之軌道,有一輛遍布綠色鏽斑的電車,自灰霧中鳴叫著飛駛而來。
電車的側麵,標記有斑白的“12號”車牌。
一直在坐在長椅上的袁夕麵前停下,車門吱呀吱呀地劃開,入口上方的暗紅色指示燈一直閃爍。
袁夕看到,車門之後,站著一個瘦削的青年,披著一身和之前那位玄水大叔類似的寬大風衣,油膩膩的,頭發淩亂,黑色之中還有幾根細碎的白發,下巴上留著細密的一層胡須,他似乎永遠睡不醒,半睜的一對眼睛眼圈周圍都是黑眼圈。
青年對袁夕露出有些慵懶的笑容:“想必您就是袁夕小姐吧?在下便是您父母生前最親近的故交,目前代管袁家遺產的管家,楊暗年,實在是讓您久等了。”
楊暗年對袁夕微微鞠躬,長長的影子從車廂之內一直到袁夕的腳邊。
“你……”一臉茫然的袁夕,站起身來,她想說些什麽,可是看到楊暗年碎發之下那雙深暗如淵的眼眸,萬千的疑問都卡在喉嚨裏,一時什麽都問不出來,說不出來的熟悉感籠罩了袁夕的心頭,她覺得她似乎和楊暗年此人認識了很久很久,但是要她具體說是何年何月何日在何地見過此人,她卻說不出來。
難道是這具身體,在被現在的袁夕占據之前,就認識的熟人?袁夕隻能這麽猜測。
“我知道您現在有很多疑問,有的我現在或許就能解答,有的或許我們永遠無法得出答案。但是請先上車吧,這列‘末班車’早就瀕臨停運。一旦您錯過了這一趟,就有可能會被永遠留在這片狐隱鄉了。”楊暗年的聲音雖然溫柔而輕佻,但是卻讓袁夕產生了絕不允許被拒絕的怪異感覺。
楊暗年伸出那隻穿著黑色皮革手套的左手,對袁夕發出不容拒絕的邀約。
縈繞車站的灰白色霧霾,越發深沉,一層又一層纏綿堆砌,沉沉壓來似乎下一刻會將一切都吞噬籠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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