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些想要造反的農民來說,戲曲小說成了他們行動的基本思想來源,揭竿而起的農民們所自封的“偽職銜”大抵來自戲曲,有時連他們加身的“黃袍”也是從戲班子裏找來的。19世紀60年代山東以楊泰為首的農民起義集團,搭一個大席棚子當金鑾殿,“找了幾件唱戲的黃袍穿上,登上大殿,文武大臣,按時朝拜”。而更早一些時候,山東臨清的明天教的教首馬進忠居然在自家的土炕上著戲衣“登基”,卻也不耽誤他大封“三宮六院”以及丞相、尚書、將軍和軍師。當然,這種情況雖然引人注目,但比起更多的從中學到了規矩,習慣於服從的農民來說,幾乎就是九牛一毛。不過,就是因為民間戲曲有如此多的不規範之處,所以曆代具有道學癖好的某些官僚總是想禁戲,而且在他們的管轄範圍內還部分地實行過,但從總體上看,統治者還是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實際統治鄉村的鄉紳對鄉戲雖也毀譽參半,但基本上不幹涉鄉民的活動,他們中的大多數其實明白鄉戲對統治還是有好處的。


按照許多學者的說法,傳統農村社會的統治架構實際上分為兩層,一層是國家政府,一層是鄉紳領導下的自治形態。可是如果沒有正統意識形態與樸素的鄉裏道義有機結合,形成一種社會政治話語這種“軟件”的配合,這種雙重架構的鄉村統治是沒有辦法實現的。調解鄉裏糾紛,排解宗族矛盾,處理族內事務乃至案件,應付村際族際問題,以及保障國家賦稅征收時,鄉紳們麵對這種種問題時所用的一套話語體係,基本上是國家正統意識形態的話語與民間話語的混合。如果沒有大小兩個渠道意識形態的灌輸與滲透,鄉民已經認可了上下尊卑、恪守其分的道理,即對這套話語有強烈的親和感,那麽鄉紳及國家的統治權是要出麻煩的。


紳權浮出水麵


鄉紳與國家政權之間的關係,在一般情況下基本上能達到某種平衡,國家默許鄉紳對鄉村某種形式上的實際控製,而鄉紳也盡可能地維護國家的權威,保障國家權力的行使。但是,在鄉村的權力場中,並不是隻有鄉紳存在,其他的社區精英如各種社會中間組織的頭麵人物也有說話的份額。鄉紳雖然出於與國家政權千絲萬縷的聯係,比較樂於為官方維持鄉村社會的秩序,但由於他們畢竟不是在職官員,所以一般來講,他們的效忠性與責任感都要差得多,他們最關心的還是自己和家族的利益。因而,在時局動蕩的時候,他們往往會利用自己在鄉村的勢力組織、自衛團體,保護鄉裏也保護他們自己。各種地方自組織的自衛團體,雖然從表麵上效忠原有的朝代比較多一點,但實質上卻多持中立觀望的態度,一旦舊朝代大勢已去,他們就會很快掉轉效忠的指向(如果新朝為外族,則情況會複雜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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