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然而,在我看來,閻錫山的過人之處其實並不在於上麵講的那些浮在麵上的東西。在中國的版圖上,山西算不上一個特別要緊或者富庶的地方,更不是一個引人注意的所在,在中國軍閥之林中,看起來土頭土腦的閻錫山也實在談不上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可是閻錫山在那個時代卻出乎尋常地引人注目。其原因有兩個,其一,用今天的術語來說,應該說閻錫山的確是一個特別會作秀(show)的人。他總是關注當時流行的所有思潮,大膽當然也是文不對題地在公開場合引用各種新鮮名詞概念,附庸風雅地請來各路專家學者來山西討論各種主義和主張,擺出一副時時求新的麵孔。其二,閻錫山又是一位非常務實求穩的統治者。不能說他沒有野心,他的確也曾將觸角伸出太行山,過問過全國政治,也短時間地做過華北王,但在大多數時間裏,他的眼睛隻盯著山西這塊生他養他的地方,苦心經營。“保境安民”四個字是他的基本原則,對外則標榜所謂的“三不二要主義”,即不入黨,不問外省事,不為個人權力用兵,要服從中央命令,要保衛地方治安。所謂“不入黨”就是不介入山西以外的政治鬥爭。所謂“不為個人權力用兵”就是不輕易對外用兵。“服從中央命令”當然是每個軍閥都難以做到的,閻錫山當然也不會例外,不過他的抗命一般都比較圓滑,不過分,實際上他處理所有的對外事務都表現出超人的油滑,在軍閥混戰的驚濤駭浪中,小心翼翼地看住他的地盤。為了經營山西這個命根子,他的確花了許多心思,也動了不少的手術,沒有任何一個軍閥甚至包括蔣介石對其治下的地方進行那麽多的社會政治整頓,在閻錫山的山西,一個警察化、軍事化的網絡從1917年他站穩了腳跟時就開始編織了,而所謂的“村本政治”的改革就是這個網絡編織的最重要的環節。


在閻錫山的時代,山西無疑是一個比較落後的省份,山西票號的名聲已經過去了,晉商的輝煌也已成為明日黃花,作為一個並不起眼的地方性軍閥,要想生存和發展,似乎唯一的途徑就是抓住農村。閻錫山當然明白這一點,所以,一旦袁世凱垮台,中央政府變成了有名無實的招幌,中國完全進入群龍無首的割據時代,中央政府對於他這個非北洋係統的地方軍閥的威脅已經基本消失,他對於內部小的割據勢力的整肅也已完成,他就開始了別具一格的村政改造。在此之前,山西的村製跟全國一樣,是以裏甲製為主,摻雜著圖甲、保甲和都甲製的龐雜混亂的體係,鄉紳雖然沒有南方地區勢力那麽大,但也是舉足輕重,與其他地區一樣,傳統鄉紳在農村的統治正處在衰退之中,各種武化的勢力正在抬頭。而閻錫山則打算通過一場紮實的鄉村改革,將山西的農村牢牢抓在自己手裏。


1917年,閻錫山提出了所謂“用民政治”的主張,仿效日本,開始在村一級設立行政“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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