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性質。曇花一現的蕭山農民協會雖然有過抗租的過激行為(把下鄉收租的地主打了一頓),但他們的口號不過是“減租四成”和反抗苛捐雜稅,還有一些破除迷信和婦女放足的主張。同樣短命的湖南衡山白果鄉的農民運動也是如此,雖然行動上跟個別地主有些衝突,但他們的主張沒有超過農民生活改良和婦女解放的範圍。比較成功的海陸豐農民運動,在最初能夠吸引農民,就是因為彭湃組織的農民協會一出手就為本鄉的農民做了三件事:一是用勸和與施加壓力的辦法,解決了地主隨意奪佃和加租的問題,這種做法實際上對地主也未必無利,因為減少了劇烈的衝突;二是幫助農民取消了城裏的土霸勒索農民運糞的“碼頭稅”(這是彭湃利用他當地社會名流的身份,與政府交涉的結果);三是在當地成功地調解了多起農民當中發生的糾紛。後來海豐縣農民協會成立,所做的就是為農民辦好事,比如辦農民學校,農民子弟讀書不花錢,教的又是農民特別喜歡而實用的東西,比如計數、打算盤、寫信、認識農具等;還成立農民藥房,為農民看病;再就是成立仲裁部為農民調解糾紛。至於減租抗租都還是後來才做的事情。除了這幾個比較出名的地方之外,全國其他地方也有不少CY(共青團)身份的青年學生暑假到農村搞“鄉村教育”,像湖北黃岡的“平民教育社”,當然他們所關注的基本上是破除迷信和婦女放足這類“移風易俗”的問題。應該說,這一時期共產黨人所做的與當時其他知識分子的農村改造和教育活動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大量浮在麵上的“鄉村教育”雖然沒有受到鄉紳和土豪們的反對,但農民卻一副聽者藐藐的樣子,甚至還有反感。後來惲代英等人接連發表文章,認為共產黨和共青團員到農村去,不顧農民的意願,一味搞“打菩薩”“放小腳”的事情是不對的,明確指出:“回鄉以後,最好不要從破除迷信、改良風俗等運動下手。”因為“這是很多人試驗過而都失敗了的”。


早期的農民運動其發動者大多是當地鄉紳富戶的子弟,如蕭山衙前的沈玄廬、廣東海陸豐的彭湃等。在當地農民眼裏,他們其實與原來好心而且開明的鄉紳並無不同,甚至就是那些人的再現。而那些暑期到鄉下破除迷信的青年學生(無論是CP——共產黨員,還是CY),不過是些閑極無聊下鄉尋開心的富家子弟罷了。對於前者農民似乎有親和感,而對於後者卻很不以為然。不過,農民運動能否站住腳,往往取決於當地軍閥和地方精英的態度,那些暑期下鄉的學生娃農民雖然不喜歡,地方精英對他們的行動也無可無不可,很少加以幹涉。可對於那些能夠吸引和鼓動起農民加入農民協會的共產黨人,他們卻明顯地表現出敵意,一旦發生衝突,軍閥很自然地站在地方精英一邊,湖南白果和浙江蕭山的農民運動之所以曇花一現,就是如此。而海陸豐的農民運動之所以能發展起來,除了領導人的策略高明之外,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統治海陸豐的軍閥陳炯明在那時有意表現出來的“社會主義”的開明姿態,彭湃恰是利用了統治軍閥與地方精英的矛盾和不協調,才得以將廣東海陸豐農運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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