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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意義上講,沈玄廬和彭湃的行為,與前麵提到的某些參加領導紅槍會的新式知識分子有相似之處,都是新式知識分子與農民力量的結合,他們都看到了蘊藏在農民中間巨大的組織力和破壞力,但是,紅槍會的知識分子由於利用的是舊模式,落後迷信的外殼卡死了這種結合的前程,而彭湃以及後來毛澤東他們的行動,卻可以發展成為一場改天換地的大革命。彭湃的實踐也證明,隻要有效地利用矛盾,善於發動和組織農民中的反抗因素,農民運動是完全可以站住腳的。連年的軍閥統治與混戰,使得農民中的反抗因素已經積成了澆滿燃油的柴堆,隻要有火種,或者軍閥統治出現空隙(陳炯明的開明也是鑒於以往軍閥統治的殘暴無序而做的調整,也可算是一種空隙),普遍的反抗就會出現,紅槍會是一種,農民協會也是一種。
當然,與紅槍會相比,早期的農民協會具有更多的和平性質,並沒有打出武裝反抗軍閥的旗幟,甚至看不出有這方麵的意圖。而紅槍會一登台就張起武裝的大旗,雖然也有原有的地方勢力表示的敵對意圖,但相當多的精英(尤其是原有的鄉紳)卻表現出了歡迎姿態。因為紅槍會高發的地方麵臨著軍閥混戰的壓力,戰爭的到來,往往玉石俱焚,連非豪強性質的地方土圍子有時也難免為軍閥所吞並,至於那些武化程度不高的鄉紳,戰爭的危險就更大,所以他們樂意投身這種馬上就可以看到自衛效果的組織,而且,那些地方原來就對紅槍會這種固有的社會組織具有親和力,至於這種組織從邊緣上升為中心,這也是政府功能退化,鄉紳們的一種不得已的選擇。但是,農民協會則是一種前所未見的結構,這種知識分子和貧苦農民的直接結合,使他們感到了某種深刻的不協調、某種根深蒂固的反叛,它凸顯在固有的鄉村社會結構上麵,令精英們無法安放。隻要農民協會的改良吸引了部分的農民,取得了一些效果,就會引起大部分原地方精英的敵視,與紅槍會不一樣,除了極個別特別開明的鄉紳之外,很少有地方精英會對農民協會懷有善意。顯然,對於原來的地方精英而言,新冒出來的農民協會是一種具有敵意的勢力,它的出現已經侵入了他們原有的地盤,侵奪了他們原有的部分權力,比如鄉社調解權和興辦公益事業(如辦學)的權力,有的地方像海陸豐,由於領導人的特別卓越,農會甚至將各鄉的,花會也團結在周圍,取得了更大範圍的文化權力。盡管紅槍會對權力的侵奪更多,更厲害,但由於戰爭的壓力,他們能容忍,由於紅槍會這種結構他們比較熟悉,他們自信能駕馭,所以,地方精英對於新生的農民協會和“古老”的紅槍會采取了兩種似乎是截然不同的態度。
農民協會與紅槍會的根本不同,還在於它基本上是一個從貧苦農民為主體的組織,一個擁有激進的口號,切實的策略和知識分子領導的以佃農和雇農為主的團體。誠然,知識分子隻有脫下長衫,收起學生腔,與農民打成一片才可能發動農民運動(彭湃、毛澤東等人都有類似的經驗),但即使跟農民有了共同語言,穿戴與農民一樣了,信服他們的農民依然不會把他們當做自己的一員,對於農民來說,這些讓他們感到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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