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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鄉長報告任內工作;區長講話;代表發言對鄉長工作報告進行批評評議;來賓講話;討論提案;選舉。
胡適先生麵對國民黨借口民智不開、不肯推行民主的說法,曾經提出過“幼稚園民主”論,然而,真正將這種理論付諸實現的,還就是抗戰時期的共產黨人。其實,那時的中國農民,尤其是根據地所在的偏僻山區的農民,並不知道什麽叫做民主,冀中根據地的創始人呂正操說,他的部隊某個團在開會討論民主問題時,“一個團長的特務員說:‘團長叫我幹什麽,我不幹什麽,就是民主。’”正規八路軍尚且如此,農民甚至還不如他們,但是隻要切實地告訴農民選舉是怎麽回事,選舉出他們信得過的人主政,會帶給他們什麽好處,農民也是會很清醒地知道利害的,自然也會樂意選舉出他們所信任的人來。對於農民來說,更重要的是,通過這種“幼稚園式”的選舉法選舉出的新政權,的確給農民帶來了許多看得見摸得著的好處。這樣選出來的政權,就是不通過民意機構,農民也可以表達自己的意見,左右政權的運作,因為它沒有衙門氣,與農民的生活貼得最近。選舉成功的地方,所有的好處和便利都會通過農村自有的渠道傳開甚至放大,這樣,選舉不太開展的地方自然就跟著學了。在抗戰時期,多少中外人士考察根據地,大多數人都認為根據地是中國最民主最清廉的地方,的確不是他們看走了眼。
那麽是不是說,既然實行了選舉,放手讓農民選他們喜歡的人當政,中國共產黨在其中就不再起主導作用了呢?當然不是。選舉既然是中國共產黨組織的,它就有辦法控製局麵。抗日民主基層政權是在一種特殊的環境中產生的,嚴格地講,除了陝甘寧邊區,絕大部分敵後根據地都處於敵我拉鋸的爭奪之中,雖然小部分地處山區的根據地中心區拉鋸的頻度要輕一些,但即使是相對穩固的根據地,也可能要經常麵對日軍的掃蕩,而八路軍基本上不可能有拒敵於國門之外的戰法,在八路軍撤退後,一旦“跑反”不及,落到日軍手裏,村幹部的下場是十分悲慘的。所以,根據地基層政權的負責人,是一種充滿了危險的職業,這種職業即使有一定權力,也不是那些小有家資的農民(包括地主)首選的目標,因此根據地的村長和保長,更趨向於落到那些共產黨人和那些出外見過世麵,善於張羅,但家境一般,少有牽掛的農民頭上(這些人很容易也化為土生的共產黨人),而比較有錢的人,即使進了權力機構,往往充當村民代表也就滿足了。顯然不是原來的地方精英(這些人中的最精華部分已經逃往都市,或者被中國共產黨的上層政權所吸收)不想主持鄉村政權,而是共產黨已經將這種本來沒有多少政治分野色彩的政權,貼上了鮮明的標簽,使得主政的成本門檻過高,令人望而生畏。一般來說,在替換下奪權期間湧出來的帶有遊民色彩的“先鋒”之後,大權旁落的可能性並不大。更何況,農村中還活躍著大量的軍事和半軍事化的各種群眾組織,這些組織都是由共產黨一手創建和領導的,它們的存在事實上已經把鄉村的權力極大地分散了,隻要掌握了這些組織,縱使村政權是別的勢力當家,也難以違背共產黨的意誌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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