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淵博再次出問題了嗎?”範克裏夫問。
“不,這次沒有,我的大人。”卡西多裏烏斯歎息著說。“我覺得這次不是我的問題。”
他朝著範克裏夫揚了揚手中木板,範克裏夫了然地點點頭,伸手接過,將卡在木牌頂部裏的釘子扣了出來。這枚釘子是木頭做的,不知道經曆了多少年月,但還是很堅硬。
他把木牌貼緊樹皮,然後將釘子徒手按了回去。枯樹發出一聲沉悶的回響,它的內部估計已經空掉了,因此才能發出這樣的響聲。
“鴉巢?烏鴉巢?”範克裏夫麵對著樹幹,再次發問。
“或許應該用更鄉野一點的叫法,大人。”卡西多裏烏斯開始繼續用範克裏夫不喜歡的尊稱開玩笑。“我們管這地方叫烏鴉窩怎麽樣?”
“不怎麽樣。”範克裏夫冷靜地回答。“這地方不一定還有人居住,鄉野不鄉野的沒有意義。就算用書麵語,稱呼它為群鴉之巢又如何?比起這個,我更關心另一個問題。”
“什麽,大人?”
範克裏夫轉過身,看向他,有灰燼從和護頸處的縫隙裏緩緩飄蕩而出,目鏡仍然猩紅
“德爾庫納斯,我們上一次遇見其他人是什麽時候?”
“或許你應該說,看見——”卡西多裏烏斯聳聳肩。“——掌印者說過,除非真的萬不得已,否則我們最好別和任何人產生任何交流。”
“是什麽時候?”範克裏夫追問。
卡西多裏烏斯必須承認,他被範克裏夫不同尋常的態度搞得有點緊張。是因為他們已經在這片泥巴地裏走了太久的關係嗎?
不,他不認為陰沉晦暗的天空和時常出現的暴雨能對一名阿斯塔特產生什麽影響,隻不過又是一次長途跋涉而已,就算景色駭人,又能如何?
他沉默幾秒,忽然想起了他們在蠻荒時代的那次經曆。那不是他們第一次遇見惡魔,在之後的很多年裏,他們都經常要與各類怪物打交道.
但那隻惡魔絕對是給卡西多裏烏斯留下最深印象的一隻。
而那時,在它出現的時候,範克裏夫的反應便和此刻完全一樣。
卡西多裏烏斯張開嘴,試圖說話,注意力卻被一根飄蕩而下的黑色羽毛吸引走了,它落在了他腳下,並被突然沸騰的泥沼迅速吞沒。他迅速地抬起頭,看向上方。
他看見一群烏鴉,或者,說得再準確一點,無數隻烏鴉——它們密密麻麻地掛滿了枯樹的枝頭,異常沉默,正在暴雨中以超越一切的冰冷目光打量著他們。
與此同時,範克裏夫釘上去的那塊木板背後開始滲出血液。從幹枯龜裂的樹皮之中潺潺流出,起初速度較慢,但很快就形成了溪流般的景象。
粘稠的血液沒有受到暴雨的影響,不但沒有被衝刷,反倒緩慢地覆蓋了他們腳下的泥沼,形成了一片猩紅的幕布。
卡西多裏烏斯盯著那群烏鴉,看著它們黃澄澄的眼眸沉默不語。它們的眼睛仿佛午夜時分刺透薄霧的提燈,每一隻都正在——
他深吸一口氣,抬槍扣動扳機。範克裏夫再次拔出劍,冷冷地打量著烏鴉們。
——搖晃。
這是他們第二次遇見它。
——
“我叫做亞瑟,亞瑟·潘德拉貢。”年輕人笑著說道。
卡西多裏烏斯沒有說話,隻是將談話的權利移交給了披著黑色鬥篷的範克裏夫,第一連長將他的麵容完全隱沒在了兜帽之下,甚至設法讓那些灰燼也停止了倒懸。
火光搖曳,木柴劈啪作響。此刻夜幕低垂,他們身處的這片荒野也非常安靜。
也就是說,第一連長仍然沒有想要進行回答的打算。
卡西多裏烏斯歎了口氣。
“何故歎氣,先生?”年輕人彬彬有禮地詢問,他一頭耀眼的金發,眼眸翠綠,仿佛綠寶石。“是因為我在深夜的叨擾讓您煩憂了嗎?實在不好意思,如果真是這樣,我會立刻離開。”
“不,沒事。”卡西多裏烏斯用他學來的語言生硬地開口。“隻是我們.不太習慣和其他人相處。”
準確地來說,是不該。末裔在心底默默地補充。
年輕人皺起眉,隨後又馬上鬆開,他無奈地苦笑起來:“也的確應該如此,警惕陌生人瞧一瞧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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