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嬴成蟜是用極小的聲音問的。
堂上坐著的一幹臣子大多都低著頭,這些自關視覺的人都不知道嬴成蟜說了話。
而那些心中有著盤算,偷摸觀察嬴成蟜表情神態的臣子,隻能看到嬴成蟜嘴唇微動說了話,卻不知道嬴成蟜說了什麽。
唯有章邯能聽的清清楚楚,這個不以尊貴的郎中令身份立於秦廷,而以卑微的貼身侍衛守護在嬴成蟜身邊的男人。
他忠於始皇帝,始皇帝要他忠於嬴成蟜,他便也忠於嬴成蟜了。
他目不斜視,仔細觀察著堂下臣子們的反應,上下兩片嘴唇輕離一線,吐氣如絲,音量小到唯有嬴成蟜一人聽得。
“長安君方才親口吩咐臣取來的。”
嬴成蟜回想夢中曾經說過的話,清晰異常,仿若真實發生過的記憶浮現腦海。
記起了自己說要人拿酒肉的嬴成蟜,心髒跳的越發快了。
那真是夢乎?
做夢這個東西,清醒以後很少有人能記得全部,多是記一個大概。
嬴政喜上眉梢,一把掀翻了棋盤,黑白兩色子嘩啦啦在地上滾落如珠。
“我還說了什麽?”
章邯是聽我夢話取來的酒肉,我在夢中與祖父的言語都變成夢話了嘛?
“彩!”
“無他,朕能定爾等生死耳!”
要是始皇帝問出這句話,他會昂然抬首,說:
“陛下你問我此言時,可想到當殿而食不合禮製乎?”
“哈哈哈,右相這話說的我心情舒暢,險些忘卻叫右相之初心啊。那右相再說說,我可不可當堂睡覺,當堂進食啊,這不違背禮製乎?”
還剩半樽的青銅酒樽輕放在案,嬴成蟜嗬嗬一笑。
齊國複國。
而且,馮去疾並不確定,這是不是長安君在和他算一筆陳年老賬。
這一日,齊地狄縣。
正與嬴政對弈,頭生四痣的鬼穀子突然嗬嗬一笑。
“長安君除了說取兩鼎羊肉,一壺烈酒,再不曾言語。”
笑言自高台飄下。
鹹陽殿的百人齊喝,險些震塌了曆代秦君都擴充修繕的鹹陽宮。
馮去疾微微下拜。
他一口肉,一口酒。
嬴成蟜拿起青銅樽送到嘴邊,小口慢飲。
嬴成蟜拿起桌案上擺放的筷子,自熱氣騰騰的小鼎中取一塊羊肉放入嘴中,細細咀嚼。
“諸君不言,我替諸君言。
但現在,王位上坐著的不是始皇帝,而是長安君。
嬴成蟜笑容斂去。
“大秦更主,紫微易位。”
但要是溜須拍馬……當著一眾群臣的麵,已為右相的馮去疾有些拉不下臉,在乎自身威望。
雖然這盤棋最多再有三十子,他就贏了,但他鬼穀子向來不在乎弈子。
“朕又吃又喝又睡覺的,是不是有些不美?”
“來人!取酒來!今日合該痛飲三百杯!”
因為嘴中有肉,所以他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咕咕噥噥。
馮去疾現在要是繼續先前立下的恪盡職守人設,懷疑自己當場就要除官免爵。
“右相這是餓的沒力氣說話?要不要一起上來吃點?”
群臣得令,微微抬首。
鹹陽殿鴉雀無聲,百來號大臣靜坐當中,竟是連呼吸聲都難以聽聞。
王綰辭官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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