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七歲那年,媽媽在一個八月的早晨因肺癆去世。她在化工廠工作。那時候也沒有什麽空氣質量安全意識,這是歐維後來才搞明白的。她還抽煙,時不時來上一根。歐維對她最清晰的記憶就是:每周六早晨,她總是坐在他們郊區小屋裏廚房的窗口,抬頭望天,周身煙霧繚繞。她還時不時哼個歌兒,歐維總是在膝上放本數學書坐窗台下聽著,這個他記得。當然她的嗓音是嘶啞的,而且時不時會有一兩個音符跑到不太悅耳的地方,但他記得他還是很喜歡聽。
歐維的父親是鐵道工。他的手掌看上去就像用刀刻過的皮革,臉上皺紋深深,勞動的時候汗水就順著這些溝壑淌到胸口。他頭發稀疏身材精瘦,但手臂上的肌肉硬挺得就像直接從岩石上雕刻出來的一樣。歐維很小的時候跟著父母到鐵道上和父親的同事們一起參加過一次盛大的慶祝活動。父親幾杯啤酒下肚,就有其他人來向他挑戰掰腕子。歐維之前從沒見過這些北歐戰神模樣的男人,岔開雙腿往父親跟前的木凳上一跨。其中有幾個人看上去足有兩百公斤,父親各個擊破。當晚他們回家,父親用胳膊摟著歐維的肩膀說:“隻有狗崽子才會覺得塊頭和力量是一碼事,歐維,記住嘍。”歐維永遠不會忘記。
父親從來不舉拳頭,不管是對歐維還是對別人。歐維總有些同學會因為調皮搗蛋而掛著熊貓眼或皮帶扣留下的瘀青來上學。歐維從來不會。“我們家不打架,”父親總是強調,“不管是和自己人,還是外人。”
他在鐵道上很受愛戴。他沉默寡言,也很善良。曾有人說他太善良。歐維記得,作為孩子,他從來不理解這有什麽壞處。
然後媽媽死了,父親變得更沉默,就像她把他僅有的隻言片語都帶走了。
因此父親和歐維從來沒有過多的交談,但他們喜歡彼此的陪伴。沉默地分別坐在餐桌的兩端就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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