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眉苦臉的爹下炕穿上鞋,抓起躺櫃上的煙袋,掃我們弟兄幾個1眼,說聲:“趁著晚上還涼快些,抓緊時間去學習吧。”走出屋門。
估摸爹已經走出大門,我跑到姐身邊,1屁股坐在地上,“姐,你這1上1下飛針走線的,真是好看。”
姐把粗針在頭發上蹭蹭,憑著感覺,用手指上戴著的頂針,快速把針從鞋底的下麵頂出來1截,5個手指並攏捏住,胳膊1揚,連針帶線拽出來,回手貼著鞋底握住線頭使勁抻1下,1個納鞋動作完成,接著再從上麵往下穿……“好看能當飯吃,能給你好看出鞋來?春天給你們做的鞋,到現在穿得都大窟窿小眼了。麥收1過就到秋,我這當姐的,不能讓你們光腳挨凍去上學呀,得趕著點,給你們哥幾個每人做雙新鞋。”
我靠近姐聞了聞,“姐,你這褂子,汗味都嗆鼻子了。”
“昨天洗的褂子還沒幹。反正每天在糞堆裏滾來滾去,再將就1天吧。”
“男的熱了都能光膀子,你可以隻穿汗衫呀。”
“寧可熱死,也不可以在人前隻穿汗衫,那可是丟8輩子人的事。”
“你是不是臉皮太薄呀?我在大街上,常看見結了婚稍微上了點年紀的女的,隻披著褂子,就是穿著褂子的也敞著懷,裏邊什麽都不穿,坐在樹蔭下有說有笑熱鬧著呐。”
“我們沒出嫁的姑娘規矩多。”
“那,姐,你早點找個婆家唄。”
“我找婆家走了,光靠咱爹咱娘能養活你們,能供得起你們上學?”
“是夠嗆。姐,真苦了你。”我把頭貼在姐身上。
“隻要你們個個能長出息,再苦再難,姐都願受著。”
聽到姐這麽堅毅的話,我心裏頓時生出羞愧感,慢慢站起身,回屋打開書包,拿出書、筆和作業本,和大哥、2哥1起認真學習起來。
爹告狀毫無進展,但日子仍按自己的節奏向前滾動著……
由姐揮鞭趕著牲口犁地、耙地,而後掌耬播種的玉米,終於艱難地冒出地麵,長到1尺多高,可在毒辣的太陽烘烤而土壤又缺少水分滋養的狀況下,本該舒展挺立的葉子,1清早卷曲低垂到地麵,奄奄1息。
公社1聲令下,“抗旱保糧”。各大隊田間地頭邊的水井上都架起轆轤,站在高坡上1望,像1頂頂小帳篷排列開去。
盡管張武德不給爹派活,可其他生產隊、其他大隊找爹幫忙做轆轤、修轆轤的人踏破了我家門檻。爹無暇顧及告狀討說法的事了。
搖轆轤提水,用水桶挑水澆玉米,成了各個生產隊的當務之急。今天,我們生產隊的活是到西南窪澆玉米。
姐用扁擔挑著兩隻水桶,站在水井邊的人群中。爹怕姐挑上1天水,肩膀受不了,特意給姐做了1條寬窄、軟硬適中的新扁擔。姐覺得心裏美。
“鄭瑞儷,你不是有把力氣嗎?把水桶放下,過來扶轆轤提水。”張武德大聲喊姐。
“就我1個人嗎?”姐走出人群,把扁擔從肩膀上拿下來,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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