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常,沙三青微微變色,沒有說話,何濡倒是奇道:“夫人怎麽回來了?”
詹文君笑而不語,徐佑把玩著手裏色澤如玉的白瓷杯,道:“沙夫人安頓好了?”
“中了山鬼,已經睡了!”詹文君道:“現在隻要招呼好沙郎君,應該可以問出其中的端倪!”
何濡聞言色變,驟然轉首,望著沙三青,目光如利劍,道:“師兄?”
沙三青知道事情敗露,默默的站起,提起案幾邊的竹殳,慘然笑道:“師弟,為兄身不由己,隻能得罪了。等此間事了,我會自刎謝罪!”
聽他話語,似乎別有內情,何濡皺眉道:“師兄,萬事好商議,你若有難處,說出來大家參詳,定可尋到更好的解決法子。這可是驃騎將軍府,鬧出事來,不是你自刎就可以平息的,到時候不知道多少人頭要落地,後果你承擔不起的。還有,你不懼死,難道要眼睜睜看著莫阿嫂也隨你一同去死?”
“箭在弦上,顧不得那許多了!”沙三青搖頭,竹殳遙指徐佑,顯然決心已下,道:“清明不在這裏,你們三人沒有修為,隻需拿住這位徐將軍,想來讓夜來脫身不難!”
徐佑恢複武功的事,如今還沒有多少人知道,但他也不再刻意隱瞞,比如之前就在謝希文麵前露了一手,隻是道心玄微大法自有神妙的地方,不運功時,旁人看來,他依舊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竹殳瞬間抵達麵門!
四平式!
徐佑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舉起手中筷子,輕輕的夾住了殳尖。這一招舉重若輕,非小宗師不能為,沙三青大驚,左手化掌,擊中竹殳的尾部,殳身如蛇般擺脫了筷子的束縛,緩慢刺向徐佑眉心。
跨劍式!
徐佑端坐不動,頭部微側,竹殳和筷子摩擦出的火花,點燃了眉宇間的冷意,擦著耳邊飛了出去。沙三青縱身而起,掠過徐佑頭頂,足尖點住竹殳,翻身落地,這是騎馬式。
然後雙手握住,腳步踏地前衝,青石板紛紛碎裂,夾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如巨浪滔天,疾刺徐佑的後背。
劈山式!
山在前,殳可破!
沙門殳法,談不上多麽的玄奇,可勝在中正剛直,大開大合,勇烈不可沛禦。當年竇棄那幫遊俠兒隻學得皮毛,都逼得六品的左彣幾乎收不住手,打殘了好幾個人。現在由身為小宗師的沙三青使出來,威力何止厲害了千百倍?
徐佑反手豎在後心,兩指捏著筷子,不早一分,不晚一秒,仿佛約好似的等候在這個位置,殳和筷再次交擊。
如同螞蟻經過青草,踩斷了葉子上的纖維發出的細微聲音,竹殳從正中碎成四瓣,抽絲剝繭般被筷子從殳尖洞穿到殳尾,碎成齏粉。
沙三青身子不停,以殳法入拳法,握指成拳,轟在筷子上,卻悚然察覺如泥牛入大海,感覺不到任何的反抗力量,耳朵邊聽到徐佑歎氣聲,眉心忽的一痛,渾身運轉不息的真炁頓時被截斷,軟綿綿的癱坐到地上。
“你……你這是什麽武功?”
沙三青雖師從曇讖,可能夠單修沙門殳法邁入五品山門,不說多麽的驚才絕豔,至少也是世間難得的天賦異稟,可麵對徐佑的那種無力感,仿佛交手的不是小宗師,而是孫冠!
道心玄微大法,單以功法的層次而言,碾壓世間所有,連清明的青鬼律也無法比擬。徐佑除了錢塘江畔圍殺白長絕傾盡了全力,就是對付三品的元沐蘭,其實也不曾真正的無所保留。
徐佑站了起來,轉身看著沙三青,道:“不是我厲害,而是你剛入五品不久,尚不能完全領會山門內的妙義,隻知剛,不知柔,所以殳碎而敗。等你何時能將腰間素帶使出殳法的勇烈,再用竹殳使出素帶的陰柔,周身萬物,無不是殳,才算真正窺見了武道之上的景致!”
沙三青身子一震,望向徐佑的眼神頗為複雜,道:“若非時機不對,我原本可以和徐郎君交個朋友……”
想起化身林通的那段時日,薄酒數杯,連菜也沒有,就能開懷暢飲至深夜,無論脾性還是其他,真正的意氣相投。徐佑屈身蹲下,眸子裏帶著幾分沙三青看不懂的懇切,道:“現在還不遲,隻要沙兄肯據實以告,到底誰在幕後驅使,我還是可以交了你這個朋友!”
沙三青閉上眼睛,淡淡的道:“背信一次,已足夠了!郎君還是殺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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