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文君拍了拍手,萬棋押著莫夜來走了過來,章倫也帶了五十名攜帶神臂弩的部曲隱藏在院子周邊。徐佑屈指彈了幾道指風,解了山鬼之毒,莫夜來幽幽蘇醒,看到沙三靑被擒,眼淚順著雙頰墜落,哀莫大於心死,道:“三青,是我拖累了你……徐將軍,何郎君,今夜的事,是我逼著三青做的,他是男兒丈夫,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出賣兄弟,都是我的錯,殺了我吧,放過他……”
沙三青露出悲哀的神色,好一會才睜開眼睛,望著莫夜來,語氣說不出的憐惜,道:“夫妻本一體,談何拖累?人終究要死,我背棄師門情義,詭計圖謀無辜,實是罪有應得,隻恨……隻恨沒能救得了你們……”
徐佑再蠢,也看得出沙三青受人所製,不是這場變故的主謀,隻不過此人迂腐,短時間內難以探聽明白。他想了想,命萬棋和章倫暫時看守沙、莫,和詹文君、何濡進了正堂。
徐佑先說了林通和沙三青認識的經過,何濡恍然,道:“巧合之下,必有其因!我回金陵沒幾日,今夜剛去祭拜師尊,師兄恰好出現,確實引人疑竇……”
“沙三青分明在錢塘住了許久,直到殺人之後,為了避禍和莫夜來消失無蹤。此次金陵再會,顯得突兀異常,何況你們師兄弟久別重逢,正是一訴離情之時,為何偏要遮遮掩掩,刻意避開錢塘生活的經曆呢?清明正是因此起疑。”
徐佑道:“而莫夜來也並非不知分寸的人,卻拉著剛剛認識的文君要同榻,這更加印證了清明的猜測,所以他跟著文君離去,以防萬一。”
詹文君接著說了華娘的事,道:“清明說春酒乃奇毒,等閑根本無從配製,所以極有可能是六天在幕後操控一切!”
徐佑得罪的人太多,想要他命的人也太多,可不管是六天還是天師道,此時都應該偃旗息鼓才是。徐佑正得勢,誰敢冒頭,必定會是最優先被打擊的對象,孫冠也好,鬼師也罷,皆是智者,按照常理,應該不會選在這時布局對徐佑動手。
可從另外角度分析,徐佑剛走上人生巔峰,正是麻痹大意的時候,他的嫡係如左彣等還在青徐兩州駐紮,連蒼處等貼身侍衛也還沒有調回來,唯一可以依仗的是清明這個小宗師。
若是不計任何後果,殺徐佑,正當其時!
六天當中,又有誰會不計後果的來殺徐佑呢?
華娘說了,那人是個女人,其實答案並不複雜!
徐佑道:“其翼,你和沙三青朝夕相處二十餘年,應當了解他的為人——我們可以說服他反水嗎?”
何濡歎了口氣,突然意興闌珊,道:“曾經的光頭僧,如今結發娶妻,說不定連孩子都有了。人心易變,誰又真的了解誰呢?”
“孩子?”
徐佑突然想明白了什麽,騰的站起,對詹文君道:“去把華娘帶來!”然後來到院子裏,走到莫夜來跟前,故意用了詐術,道:“沙夫人,你以為擒住了我,就可以救回你的孩子嗎?六天素來心狠手辣,毫無信義可言,你們與虎謀皮,委實可笑!”
莫夜來駭然抬頭,驚恐之色溢於言表,下意識的反駁道:“沒……什麽孩子……我,我沒有……六天,我不知道六天……”
徐佑已經不需要再問下去了,莫夜來關心則亂,如何是他這個小狐狸的對手,徑自解開了沙三青的禁製,讓他恢複了武功,道:“沙兄,六天的殘暴,你在錢塘時也見過了,今夜哪怕真如了他們的意,你們也沒有活命的可能。但是現在,還不到絕望的時候,隻要你說出所有內情,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引對方入甕,等拿住首要人物,再想辦法交換孩子,成與不成,總比坐以待斃的好!”
沙三青從內心深處對徐佑大為欽佩,不說武力,單單這份通曉人心的智計和對敵從容的氣度就非常人能及。可牽扯到六天,還涉及莫夜來的過往,仍然有些猶豫。
這時詹文君帶著華娘走了進來,由華娘親口說了經過。同樣是家人被脅迫,華娘區區婦人,卻寧死不肯負主,沙三青自詡英雄,相比之下,兩者差的何止道裏計?
何濡雙手抄袖,冷冷道:“師兄,七郎對你仁至義盡,事已至此,就算你不肯合作,六天頂多再次隱匿,七郎更是不傷皮毛。何況,你的孩兒是孩兒,華娘的孩兒就不是了麽?當務之急,你和我們聯手,抓到了主謀,或可救你全家,也可救華娘的夫君和孩子。若不然,你我師兄弟義絕於今夜,你要死,莫夜來要死,你的孩子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