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5/6)

子就是頭兒,後麵三個人則有意無意地將門口堵住。


頭兒顯然對始終低垂著頭少年的態度感到很滿意:“小子!你可以叫我蝰蛇。聽說你那有噴火蟻刀鋒,很好,不管你有多少,我都要了。這是給你的報酬!”


少年看著滾到腳邊的一條硬得象石頭的黑麵包,慢慢彎下身拾了起來,同時將背上的三根噴火蟻刀鋒放在地上。這塊麵包雖然夠硬夠久,可是輻射度並不算高,女孩已經長大了,可以承受這種程序的輻射。


當他站直身體的時候,發現身後的三個人並沒有讓開門口的意思,握著木棍的手明顯在用力。


蝰蛇也站了起來,從後腰上拔出一把手工自製的單管火藥短槍,獰笑著道:“你很上道又識時務,本來做了這筆交易,就應該放你條生路的。可惜屠夫報信說你還帶了個細皮的小妞,這就沒辦法了。其實我不是頭兒,隻是老二,頭兒叫黑熊,現在大概正趴在那個小妞身上搞得正帶勁呢!沒辦法,頭兒的塊頭快追上變異人了,卻偏喜歡搞小孩。好了,小子,該送你上路了!希望我趕過去的時候,那小妞還沒斷氣!”


此時此刻,少年掩藏在繃帶下麵的耳中,忽然聽到一聲微弱的滴音。那是他在房門上架著的金屬片被折斷摩擦發出的聲音,這種高達幾萬頻的音波根本不是普通人的耳朵能夠聽見的。


他霍然抬起頭,雖然麵容深深掩藏在毛毯的陰影裏,然而那惟一的左眼卻亮了起來,就象一團碧綠的火焰!


“你……”蝰蛇驚叫一聲,叫聲便嘎然而止,隨後房間裏響起了火藥槍發出的巨大槍聲。槍聲將惟一一塊完好的玻璃也震得粉碎,隨即空氣裏迅速彌漫起刺鼻的火藥味。


裹緊了黑色毛毯的少年仿如幽靈,出現在屠夫旅店的門口。


旅店那用木板胡亂釘成的門半開著,很遠就可以聞到裏麵透出來的濃濃血腥氣。旅店裏,是非同尋常的寂靜,隱隱約約的,似乎有一個小小的聲音正在抽泣。


少年在門口停了一停,才走進旅店,在他身後,留下了一連串的血跡。


屠夫就呆在少年的房間門口,雙眼瞪到了極限,極端的恐懼凝固在他臉上。他剩下的隻有一顆腦袋,身體則不知去向。


房間的門虛掩著,血如泉水般不住從門下湧出,多得讓人心悸。


少年站在血中,肌膚上的感覺告訴他,血還很熱。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然後無言。


女孩抱膝坐在房間的中央,頭深深地藏在雙膝後麵,正輕聲地抽泣著。那件總是裹在身上的黑色毛毯扔在了房間角落,粗木搭成的床也徹底塌了。女孩身上穿著一件做工粗糙卻是十分幹淨的裙子,那些露在外麵肌膚,不論是手臂還是半截小腿,都白晰柔嫩得讓人發狂。她雖然年紀還小,然而即使是放在舊時代,也有可能讓整個城市的男人變成野獸。


房間裏已成地獄。


這裏到處都散落著人的血肉和肢體,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有些鮮活的髒器甚至還在蠕動著,牆壁則被噴濺的鮮血徹底染成了黑紅。血仍在不住從肢體碎塊中湧出來,在地上積成了幾公分深的血窪。不知道屠夫的身體是不是在這裏,也不知道哪塊肉屬於黑熊,更不清楚躺在這裏的,是三個人還是四個人。什麽都被切碎了,然後混在一起。


女孩就這樣坐著,坐在血與肉構成的地獄中央。


她那頭美麗的蒼灰色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好象一匹綢緞,發梢已浸沒在血水裏。在女孩的身旁,一柄巨大的、刀身足有一米長的方刃斬骨刀正插在地上,刃鋒上遍布缺口,上麵還掛著許多細碎的筋肉。隻有在對付骨頭硬得快比得上岩石的狂暴鐵甲熊時,屠夫才會動用這把由不鏽鋼鑄成的方刃斬骨刀。


聽到房門響動,女孩抬起頭來,便看到了少年。她立即展露出彩虹般的笑顏,在窗外透進的陽光照射下,眼角仍掛著的淚珠晶瑩閃耀,如同兩顆璀璨的鑽石。


少年歎了口氣,小心地在滿地的肢體中找著落腳點,向女孩走去。


女孩子卻不管那麽多,一躍而起,撲進了他的懷裏,一路上踢得碎肉橫飛、血水四濺。少年輕輕撫摸著她蒼灰色的長發,發絲依然柔軟溫暖,盡管在鮮血中浸過,卻沒有任何血珠能夠在上麵稍作停留。


“我怕!”女孩輕輕地道。她的小手死死抓著少年身上纏滿的繃帶,甚至拉扯得他很痛,少年知道,她真的害怕,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聚居地總是意味著麻煩,但在荒野中,卻是越來越不容易找到食物。最缺的,則是幹淨的水。這個時代,每一個人,每天麵對的第一件事都是生存。在生存麵前,沒有寬容,沒有分享。任何一個人,在其它人的眼裏,都有可能意味著幹淨的食物和水分。


旅店外突然響起喧鬧嘈雜的人聲,有人大聲喊著:“外來人殺人了!屠夫死了!我看到他們還在裏麵!”


人群叫喊聲越來越大,時時可以聽見金屬敲擊的聲音,從聲音分辨,少說也有數十人團團圍住了這個隻有四個房間的旅店。少年輕輕拍了拍女孩兒,默默地從黑毯下取出一個仔細收藏的噴火蟻刀鋒。這柄刀鋒截去了一半,隻留下最鋒銳的尖端,刃鋒上每一顆鋸齒都閃動著幽幽的青光,並且仔細打磨出握把,緊緊纏上了粗布帶。若論威力,這東西已經比得上舊時代的軍用匕首了。


少年握緊刀鋒,靜靜地等著人群破門而入的一刻。女孩也不再哭泣,閃爍的美麗藍色眼睛在房間中環視一周,又落在了那把方刃斬骨刀上,於是伸出小手,想去抓那把刀。這東西她用得很順手。


少年左手一伸,已把女孩拉了回來,不許她去碰那把刀。他將女孩擋在自己身後,安靜地望著房門和窗戶。窗戶雖然用木條釘死,可難保不會有人從這裏衝進來。


“安靜!”旅店外響起警長雄渾的聲音,喧鬧聲立刻小了些,顯示出警長的權威,雖然還不大夠:“先讓我看看是怎麽回事!該死的,好重的血腥味,裏麵到底死了幾個人?”


咣當一聲,旅店的房門被警長一腳踹開,人群立刻一片驚呼,然後嘩啦一聲,警長的烏茲已經拉開了槍栓。


就在此時,外麵忽然響起了一個森冷且充滿了殺機的聲音:“都滾開!給夫人讓路!”


少年立刻聽到幾聲慘叫以及重物墜地的聲音,顯然來人根本沒有給人留下閃開的時間。可是外麵方才還洶湧澎湃的喧囂已徹底消失,暴民,甚至包括了警長,全都鴉雀無聲,無人敢發一點響動,更不會有任何反對的聲音。


然後在轟隆聲中,煙塵四起,旅店的院牆、牆壁、大門、屋頂竟都被人硬生生地拆開。嗤啦一聲,一隻戴著深黑色皮手套的手插 進了被當作牆壁的薄鐵皮中,一握一拉,整片鐵皮便被他扯下,隨手拋到了十餘米外。這是個高大、英俊、傲慢而且冰冷的青年,金色的短發根根豎起,好似燃燒著的火焰。他穿著一件銀灰色合金製成半身鎧甲,將前胸、後心、小腹等要害部位護住。鎧甲下是深黑色綴著暗金色條紋的製服,腳上的長筒皮靴擦得閃閃發亮,與周圍的髒亂格格不入。剛剛就是這個人,僅憑徒手便在幾分鍾內從十幾米外的街口一路拆到了這裏,在亂建房屋的街區中開出了一條足有五米寬的大路。


少年、女孩和房中的地獄,就此展現在眾人麵前。


女孩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人群,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這麽多人匯聚在一起。她本能地感覺到一絲危險,又想去伸手抓那把方刃斬骨刀,卻被少年緊緊抓住。


在看清女孩麵容的瞬間,喧鬧的人群忽然一片死寂,就連那高傲的金發武士表情也有些凝滯。


每一個人的呼吸聲都在少年的耳中清晰回響著,明顯地越來越粗重。於是他歎了口氣,抬起頭,望向金發武士的身後。


在剛開辟出沒幾分鍾的大路另一端,停著一輛馬車。這是輛舊時代十八世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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