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著頭說,“是這話。可我總想著,萬歲爺見了你興許能樂……你怎麽不上乾清宮請安去呢?”
錦書原本正在翻黃曆,一聽這話來了脾氣,啪地一聲就把黃曆撂下了,“你胡扯什麽!我這兒夠亂了,你還來添柴火,存心和我過不去?這話往後別說,要是誰往太皇太後耳朵裏一傳,咱們都得不著好。”
順子從沒見過她生氣,這會兒被這陣仗唬得直縮脖子,忙不迭道,“不說了,不說了,您別上火,氣壞了身子我可吃罪不起。您忙著,我先回去了。”
錦書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語氣重了點,怪不好意思的,就站起來相送,順子笑道,“您別言語,我都知道,今兒是我沒眼色,對不住您了。您留步,我走了。”
錦書搓著手道,“我嗓門高了,是我的不是,嚇著您了。”
順子向來是個大度的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並不放在心上,笑嘻嘻的打個千兒就下台階往宮門上去了。錦書轉回身,不經意朝廊廡盡東頭一瞧,登時腦子裏嗡的一聲。
站窗戶的宮女太監鴉鵲不聞的齊跪了一地,滴水下一個人背手站著,穿著石青色團鶴暗花綢常服褂,拉著臉朝她這裏看過來。她激靈了下,暗忖怎麽沒聽見迎駕的信號呢!總管和回事兒姑姑都不在,眼下宮裏就數她最大,可她卻顧著和人閑聊,誤了接聖駕了。
緊趕著上前兩步跪下,伏在地上磕了頭道,“奴才死罪,請萬歲爺責罰。”
皇帝慢慢踱過來,在她麵前停下步子,也不出聲,就那麽低頭看著她。她跪了一會兒聽不見動靜就小心的抬了抬眼,隻看見皇帝行服帶上低垂下來的高麗布佩帉,和紅香牛皮佩係的中約。她打個突,心裏越發惶恐,深伏下去,額頭幾乎杵著地麵。
隔了很久才聽見皇帝說話,隻不過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齒縫裏擠出來,“朕問你,什麽叫‘主子愛給好臉子就給好臉子’?朕哪回不給你好臉子了?”
錦書立時愣住了,皇帝怎麽還有聽牆角的習慣?聽這聲氣兒是大大的不悅,雖然她覺得他從來都是陰陽怪氣沒給過她好臉子,可這話萬不能說,說了就要惹大禍了!
“奴才不敢,奴才是說主子是咱們的天,天與人歸,奴才等當盡心竭力伺候,鞍前馬後,不死不休。”錦書昏頭昏腦就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皇帝擰眉細咂了味道,怎麽都覺得這話該當是出自那些奉承拍馬的太監隻口才對,叫她這樣的人說出來,縱是入了耳,還是非常別扭的。
“你真這麽認為?怕是背後在埋怨朕吧!”皇帝來回又踱了幾步,沉著臉道,“你起來回話。”
錦書謝了恩垂首站著,皇帝張了張嘴,本想再數落兩句,可一看那張芙蓉繡麵,立刻連一絲兒怒氣都沒了。她就像一劑發汗的藥,在他病入膏肓的身子上立竿見影的出了效果。
皇帝好像是認了命,又得竭力維持著他帝王的尊嚴,於是他冷哼一聲,“你就這麽和朕回話?叫朕站在風口上?”
錦書猛醒過味來,弓著身子說,“請萬歲爺息怒,老祖宗上景仁宮瞧太子爺去了,奴才伺候主子進明間裏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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