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貿易會讓北方突厥大獲其利,這對壯大突厥的實力會起不小的作用。
一言不發的高孝瓘就在言論風暴中渡過了第一次朝會,這讓高洋有些好奇。
散朝的時候,高洋叫住他。
叔侄倆並肩而行,高洋沉聲問道:“你覺得,這樣的貿易能持續多久?”
“五年左右。”
“朝堂之上為何不做辯駁?”
“與目光短淺之人如何辯駁?他們也是為了朝廷,當然也有為了私心者,與這些人辯駁,也不能改變他們的眼光。”
高洋好奇的瞧了一眼身邊的侄兒,他隻是很鬧心高孝瓘事先並未與他商議。
“皇上是怪侄兒事先未奏報吧,侄兒倒是和段大人說過,想必六叔定然知曉。”
“段韶與朕說過此事,去看看太後奶奶吧,久未回宮,得去請安不是!”
“侄兒想告假,請皇上恩準,就算皇上捋奪了侄兒的官職,侄兒也堅持告假。”
“哦?為何要告假?”
“侄兒想去金庸城。”
高洋這才想起來,新婚燕爾便折翼一隻,雖然在高洋眼中這真不算什麽事,但一想到元小青與這侄兒自幼一起長大,便也就釋然了。
“去吧,我高家倒是出了個奇怪的孩子。”
高洋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既不像調侃,也不像諷刺,倒是像直言不諱一般。
太後對高孝瓘在南梁所行的事很高興,卻又有些不高興,若是這孩子將貿易天賦用在政務軍務上,大齊的江山怕是能固若金湯。
對元小青的死,太後奶奶隻字不提,暗中下令調查千裏樓的一切。
對於婁昭君來說,元家最好不要再參合高家的事,元小青的死可能是天意,高家容不得有個會挑唆的女人,就算存在一絲絲的可能也不行。
忐忑的高孝瓘在靖德宮門前猶豫,他怕嫡母會發火,怨他沒有保護住小青。
但事實並未如他所想,元仲華隻是有些傷心難過,在這世道之中,小心翼翼也沒有用。
看著自己的孩子,元仲華也知道,這孩子很重感情,往日的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笑是那麽言不由衷。
“小青能與家人同葬一地,那也算是落葉歸根,既然你要去金庸城,那代哀家給元瑾一門上柱香,燒一些紙錢。”
“是,孩兒記住了。”
“想必小青這孩子也很難過,沒有留下一兒半女,孽緣啦!”
高孝瓘明白,嫡母耿耿於懷卻無能為力,她既是元家人又是高家媳婦,但元家與高家已然勢成水火,留下的元家人就算不是威脅,也會是讓高家忌憚的存在,同樣也是讓宇文家忌憚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嫡母,幾年之後更大的磨難將接踵而至,隻怕嫡母會扛不住這些打擊。
母子倆一起聊到了下午,直到高孝琬到來。
而高孝琬則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彈劾你的奏折不斷,但那些家夥又盯著你簽署的貿易貨物,如今十一叔已然無法脫身,皇上整日拉著他尋歡作樂。”
“你與二哥去尋十一叔,讓他幫你們拿到聖旨,貿易一事必須攬在手中,就算大哥也不能讓他插手。”
“這事兒好辦。”
“朝堂上還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大事,本來打算今年用兵晉州,斛律光說還未準備好,看樣子會繼續拖下去,也許是年底,或者是明年的事。九叔倒是待不下去了,正在派人讓六叔接他回來,恐怕隻要太後奶奶開口,他便能回來。”
“與九叔不要走的太近,必要的時候防著他,最好井水不犯河水。”
高孝琬不解的瞧著他,無法理解這話裏的玄機。
元仲華有些看不過去,勸慰高孝瓘道:“你九叔欺負過你,但不可如此。”
“九叔心可狠毒呢,他覬覦太極殿的位置,孩兒並非私心才如此說,你是我們這一代之中的嫡子嫡孫,總之三哥當心他便是。”
元仲華和高孝琬皆笑,笑高孝瓘有些杞人憂天。
且不說皇上還正值壯年,就算嫡子嫡孫又如何,不是還有太子麽,再不濟也有六叔高演順位,如何也輪不到他高湛呀。
而宮裏,彈劾高孝瓘的奏折不停的被擺在高演麵前,他一概不看便扔到了一旁。
楊愔等人也在琢磨著這事,臣下的折子不管也不好,管了吧,如何批閱呢?
“諸位大人不用管這些折子,此事段大人曾經帶回口信,本王和皇上都是知道此事的,再則皇上剛給長恭準了假,讓我等靜觀其變。”
“咦?此事我等不知道,既然皇上如此說,那便擱置吧。”
楊愔等人現在明白了,皇上是在看百官們的表演,看看誰既彈劾,又眼饞那塊肥肉。
如此數量的貿易品,利潤可不小,相當於兩道之地的賦稅總和,不止是度支尚書曹和祠部尚書曹會爭奪,那些世家也會進入爭奪。
反正度支尚書曹和祠部尚書曹沒得跑,他們至少會各自拿到一部分與進出口貿易權,而鄭家的一些貨物,也會經過這個口岸進入南梁,但若是有人從中作梗並分得一杯羹,那利潤也會不少。
糖,這種物品不會比鹽的重要性低多少,糖的價格,比市麵上的價格低了無數倍。
南北不通商的時候,都是商隊進行小批量貿易,沿著海岸繞行或者偷運,普通老百姓一年也隻能買到一點點。
這些官員也是看中了這一塊,隻要不是官家經營,價格可以飛上天。
若是不讓世家和勳貴分一杯羹,隻怕這些家夥會出壞點子,囤積貨物造成價格居高不下。
高洋和高演也沒有料到,此次貿易量不止巨大,而且價格上還極其低廉,這讓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處理。
第321章子歆的自責
回到府邸已然傍晚,鄭子歆翹首期盼了一整天才盼回了夫君。
“妾身服侍夫君寬衣。”
“你準備一下,明兒一早去金庸城祭拜元小青。穆梓!”
“穆梓在。”
“去準備元寶燈燭,祭祀的用度要一應俱全,備上一車的紙錢。”
穆梓躬身退出,他聽說要去祭奠小青姐,忍不住眼圈一紅。
在宮中這兩年,元小青待他如弟弟一般,教他識字讀書,教他做人的道理,還曾經分給他一粒珍貴的丹丸。
聽聞小青遇刺身亡,他更是勤學苦練功法,一度心緒不寧差些嘔血。
如今他要好好準備,據說小青姐姐當年和公子過的很不好,日子不僅過的緊巴巴的,而且還常常被克扣用度,受盡了欺負和迫害。
鄭子歆聽了同樣眼圈一紅,悶悶不樂的聳肩抽泣。
“誰欺負你了?”
“並無人欺負子歆,子歆想念姐姐,若是子歆死了,夫君會不會也如此悶悶不樂?會不會給子歆祭拜?”
年幼的鄭子歆口無遮攔,讓高孝瓘很是詫異,慍怒道:“胡說什麽呢?”
覺得口氣重了些,看著傷心的鄭子歆歎氣一聲。
“不能說這種話,若是我早些警覺,也就不至出這種事。隻是沒想到,小青她平時太過忙碌,也沒有時間多放在練功上,若是能避開那一箭,或許還能救治。”
“子歆有一事,說了夫君切勿生氣。”
“何事?”高孝瓘好奇的看著她。
“小青姐姐將那些聚力丹都給了子歆。”鄭子歆怯怯的抬眼一瞥,她很擔心夫君生氣。
“哦,就這事?”
見鄭子歆點頭,高孝瓘叮囑道:“切勿一次全部服用。”
這話說的有些晚,事實上在成婚後的第三天,鄭子歆便一次服下。
當時元小青大驚失色,費勁了力量才化險為夷,這事二人一直不敢聲張,更不敢在高孝瓘麵前提起。
不過這事也不賴鄭子歆,皆因為元小青說過,高孝瓘就是這麽服用丹丸的。
高孝瓘還不知道當日的驚險,以元小青的能力,讓鄭子歆化險為夷,也使她傷了根本,並未完全恢複的她,在遇刺的時候和普通人一般無二。
元小青曾經讓鄭子歆發誓,此生都不能提起。
雖然鄭子歆很想告訴高孝瓘這一事實,但她不得不顧及那個誓言。
看著鄭子歆糾結的樣子,高孝瓘心中有個很不好的預感,可能她們倆個小姑娘真幹了什麽傻事,但他不想聽見事實,他怕自己會暴怒。
“既然已成往事,便不要再想,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趕路。”
鄭子歆欲言又止,仔細想想夫君的話,心中一陣淒然。
看著高孝瓘的背影,鄭子歆喃喃自語道:“原來夫君已然知道。”
次日一早,一行七人直奔洛陽金庸城。
林建本來打算帶著媳婦,高孝瓘打算讓他照看府邸,最終林建還是沒有帶他的媳婦,他想離長安近一些,哪怕是隔了上千裏的洛陽,能遙遙相望也好。
尉相願不得不跟隨,他的責任和使命是保護公子。
其實他很懊悔,沒有能好好保護二夫人,當時大家若是跟得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不會發生這些事。
穆梓說什麽也要去祭拜一次,就算是祭拜完了孤身返回鄴城也好,他一定要去看望這位姐姐般的二夫人。
鄭子歆帶著兩位宮娥,她們倆是太後賜的,除了保護這位未來的王妃,還順帶著監視元小青,但如今元小青已經不在,她們的任務隻剩下保護。
高孝瓘不說當日發生了什麽,鄭子歆也不敢問,但她偷偷的問了林建。
事情的來龍去脈林建說了個清楚,高孝瓘雖然也聽見了幾人的嘀咕聲,但並未出言嗬斥製止。
人已經死了,還能說什麽呢?唯有一聲歎息。
大家的心情很沉重,鄭子歆更是哭成了淚人。
她還是將自己貪圖進步,而吞服了過量的丹丸,最終是元小青耗盡內力,才將鄭子歆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大家皆沉默,卻偷偷的瞧向騎馬在前的高孝瓘。
並未見到高孝瓘的怒火,也沒有任何反應,但大家都知道,他的臉上掛著兩行淚。
是的,高孝瓘實在無法去責備兩個少女。
一個已經付出了生命,一個還是不懂事的孩子。
他隻怪自己沒有看出來。
他隻怪自己太大意,敵人快速接近卻沒有警覺。
穆梓很氣,但他同樣無語,畢竟鄭子歆還很年幼,畢竟鄭子歆沒有拿他當過外人,畢竟鄭子歆是他的主子。
其他人無言,他們的武功除了林建以外,都不算低。
但他們並未發現端倪,若是早早發現,一定會提醒公子,一定會緊跟著保護周全。
無聲的隊伍一路狂奔,一直往南朝著洛陽前進。
經過數日奔波,過了黃河便是邙山。
自古帝王陵寢都在這邙山之上,高孝瓘總是覺得心神不寧,元小青總是出現在夢中一副害怕的樣子。
元瑾一家也被埋在這邙山之中,雖然刺殺高澄未遂,但也算是元氏一脈,還是被忠於魏室的大臣們按照次一等規格埋葬。
元小青的墓地也是在這,卻是按一般規格修建,畢竟高孝瓘沒有爵位,隻能算是普通五品命官的妾室。
比起一般富貴人家的要好很多,段韶吩咐的也很周到,墓地防盜措施做的不錯,隻是陪葬的東西極少,對於這位表伯的吝嗇,高孝瓘還是頗有微詞。
小青的墓地拜托當地裏正(村長)照看巡視,段韶的話還是很管用,當地村民也還算盡責,初一十五都會來上香並查看一番。
即便是如此,也架不住被賊惦記。
布置祭品清理四周雜草的時候,穆梓驚呼幾聲,引來大家的圍觀。
看見幕丘周圍被樹枝掩蓋的坑洞,可以看見三尺下的青石板,這明顯是人為挖掘的坑。
高孝瓘的眼睛裏一道冷厲的寒光閃過,這是有人要盜墓。
“原樣蓋上,看著樹枝並未枯萎,斷口還濕潤,翻起的泥土也未泛白,想必這夥賊昨夜動的手。”
大家聞言紛紛義憤填膺,尉相願怒道:“這幫膽大包天的狗賊,公子想埋伏於此?”
高孝瓘點點頭:“先祭拜一下,你們去那邊幾個墳墓看看,是不是已經被盜。”
第322章四個盜墓賊
林建和尉相願朝上方走去,不遠處便是元小青父母的墳塋。
二人轉悠了好幾圈,仔仔細細的搜索著,循著蛛絲馬跡越看越覺得奇怪。
地麵上被踐踏倒伏的青草,折斷的樹枝,預示有人來這裏做過什麽。
終於在一處不明顯的地方,找到兩尺方圓重新覆蓋的草皮。
挖開草皮發現下方的泥土很鬆散,而且土色還摻雜著幹土與白色的石灰,聞上去有股淡淡的土腥味和石灰的味道。
祭拜過元小青之後,高孝瓘一一祭拜晉王和晉王妃,默念請求饒恕父親的罪過,乞求在地府保佑小青。
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然傍晚。
高孝瓘看著鄭子歆吩咐道:“穆梓,你帶著夫人及殷紅殷紫前往驛館。”
鄭子歆本欲說什麽,看著高孝瓘的臉色卻又什麽都說不出口,隻是有些孩子氣的不願動彈。
“夫人,您還是隨穆梓走吧,公子殿下也是擔心您的安慰。”
穆梓的話讓鄭子歆心中一暖,她的眼睛望向高孝瓘,期待這話從夫君口中得到證實。
高孝瓘看著她,好一陣才低聲說道:“這裏晚上不安全,你若是有事,我會很不安。”
鄭子歆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神采,呡了呡嘴唇柔聲應道:“子歆明白,夫君也要小心一些,妾身等著公子的好消息,緝拿住那些盜賊。”
見夫君微微頷首,鄭子歆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墳塋。
趁著天色還早,林建將戰馬牽去放牧,高孝瓘和尉相願則準備著埋伏。
北邙山不算高,海拔三百多米,全是緊實的黃土,而墓地則在山腳。
這裏不誇張的說,從平民到帝王,遍布在這一片近千裏的山脈上。
有千年內大大小小戰事之中戰死的士兵,有曆朝曆代的帝王墳塋,這裏隨便指著一處黃土,往下深挖下去都能挖到墳塋屍骨。
二人站在離墳塋不遠的高處查看地勢,看著如龍一般的山勢,尉相願忍不住讚歎。
“傳說這裏是龍脈,但凡埋到此處的都能福蔭子孫後代。”
聽了尉相願的話,高孝瓘同樣忍不住嗤之以鼻。
“若是此處能福佑子孫,那麽大秦不會一統天下,大漢江山將不失,小青也不會這麽早早的逝去。”
尉相願一愣,想想也是如此。
高孝瓘指著下方道:“這裏一片陡坡草木極多,那些賊人不可能遠離此地,我猜測他們肯定就在山下的某個村子裏,天色一黑可能會上來。一會兒你與林建去山下小路邊,若是聽見鳴鏑,便快些圍堵過來。”
“公子一人,屬下不放心。”尉相願急忙阻止道。
“沒事,我自會小心謹慎。”
高孝瓘說的聲音很輕,很自信的風輕雲淡一般。
看著公子的神色,尉相願知道說什麽也沒用,眼見著夕陽餘暉灑落,他趕緊往下走去。
林建得知公子一人獨守陵墓,有些擔憂的朝高處瞧了一會,他也明白再去勸說也無用。
倆人將戰馬牽進低窪處,悄悄的潛伏在路邊的樹叢之中,安靜的等待著天黑。
戰馬倒是乖巧,也不發出一絲聲音,安靜的等待著。
山下的村莊家家戶戶亮起了微弱的燈火,犬吠聲若隱若現般隨風傳出老遠。
黑夜下的山林風聲呼嘯,伴隨著樹葉沙沙聲,烏鴉撲騰翅膀聲,夜梟咕咕叫的聲音,讓人後背直發麻。
陵墓高處的樹林裏,一身青色外袍的高孝瓘也在等,手中的神臂弓緊握著,一動不動雕像一樣站立著,冷峻的臉漸漸隱沒在黑暗之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犬吠聲越來越少,村莊裏的燈盞漸漸減少。
伴隨著星夜中月牙的升高,草地上似有踩踏聲傳來。
林建最怕這些奇怪的聲音,先未看見人影便腿腳發麻顫抖。
尉相願可不敢碰他,擔心萬一碰他一下,他會驚叫嚇跑那些賊人,就算不是賊人,也怕是別的猛獸。
奇怪的聲音越來越近,反倒是讓林建冷靜下來。
有什麽奇怪的東西突然一竄,讓尉相願嚇了一跳,他能感覺滑膩柔軟的東西從腳邊快速溜走,不用猜都知道,那肯定是一條蛇。
林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條竄向低處的蛇,正好抓住蛇的頸子。
二人緊張的看著那條蛇,若是任由這長蟲竄下去,難保不會驚了戰馬。
林建輕輕的點點頭,尉相願依稀能看見他的表情。
不遠處的小路上,幾道黑影正在快速往山上走去,黑色勁裝打扮,為首的賊人拿著竹竿來回掃動。
“有人來祭拜過。”
“看看四周。”
風中傳來低沉的對話聲,高孝瓘眼裏冒出凶光,但他還是打算繼續等等。
來者有四個人,三個不高且壯實,一個個兒不高且瘦小。
四人檢查了一圈,看著被掩蓋草皮的地方聚攏起來。
高孝瓘可以確定,這四個人就是盜墓賊。
他本想殺了這些喪盡天良的家夥,想了想覺得太過便宜了這些家夥,他想到了一個更絕的招,以至於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從未有過的邪笑。
“挖。”
嘩啦一聲響,盜墓賊們將背後背負的工具丟在地上。
與此同時,一聲弓弦的聲響,箭矢伴隨著尖銳的聲響射向為首那人的小腿。
“啊……”
慘叫聲傳出老遠,其餘幾個盜墓賊一愣的當口,又是一支箭矢激射而出。
“跑。”
盜墓賊驚的輕呼一聲,撒腿就往樹林裏鑽。
但他們如何能躲過箭矢?伴隨著清脆的弓弦震動聲,激射來的箭矢再次射穿一人的膝蓋。
瘦小的盜墓賊如同兔子般左右躲閃,邊跑邊跳躍翻滾,動作倒是迅速機敏。
迎麵兩道黑影飛奔而來,一道亮光閃過,微弱的噗嗤聲傳出。
瘦小盜墓賊恐懼的瞪大眼睛,呼吸也不是那麽順暢,心髒砰砰直跳,脖子感覺有些滑膩溫熱。
林建順勢一腳踹了過去,瘦小盜墓賊往後飛起,頭與身子呈現一個詭異的角度,鮮血瘋狂噴湧,在空中灑出一道怪異的線條,草木上頓時如同下雨般響個不停。
二人提著宿鐵刀,也不管瘦小盜墓賊的屍體,繼續往上奔去。
第323章活埋盜墓賊
高孝瓘已經走了出來,手中握著神臂弓,如同判官一般冷眼看著三個盜墓賊哀嚎。
“公子,那個已經解決,這幾個如何處理?”
“拿了陪葬品,我嶽父母會不高興的,隻好讓他們做些補償。”
尉相願沒聽懂,不過盜墓賊都會死,不管是現在殺了他們,還是送進官府。
林建可知道曆朝曆代的規矩,挖人祖墳是要被淩遲處死,比一刀砍死他們更慘。
“求大爺放過……我,我們也是鬼迷心竅,小人願,願意為奴報答……”
三個盜墓賊開始哆哆嗦嗦求饒,人總是有求生的心,就算一絲希望也沒有,也總會報著試一試的心理哀求。
“敲斷他們的骨頭,塞進他們挖的洞裏。”
“公子殿下?”
尉相願心中一驚,看見高孝瓘那鐵青的臉色,想想也釋然了,畢竟這些家夥本就犯了死罪,而且還敢動二夫人的墳塋,死上一百次也不為過。
“嗯?”
高孝瓘以為尉相願沒有聽明白,冷聲確認道:“每一塊骨頭都要敲碎。”
隨著尉相願和林建手中刀鞘的大開大合,一陣接著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此起彼伏。
還剩餘的那人如今已經嚇得失了禁,一股子臭味讓三人嫌棄的直皺眉。
很快那人開始破口大罵,邊罵邊發抖。
“你想激怒本公子好給你痛快是吧?想要痛快也行,說說你的同夥吧,否則本公子可以敲光你的牙,打碎你的頜骨,切掉你的命根子,讓你死的不完整,下輩子投胎也是不男不女。”
迷信的人總是可以用這樣的辦法遏製,那人果然哆哆嗦嗦的不再大罵,而是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
村子裏有一處小院,裏麵還有兩個同夥,他們正在打算和人交易。
而原本院子裏的住戶,一位無兒無女的鰥夫,已經被這幫喪盡天良的家夥殺害。
高孝瓘無奈的看著四周,手中的宿鐵刀緩緩的插進盜墓賊的胸口,慢慢的旋轉著。
他並不想讓盜墓賊死的那麽輕省,送盜墓賊上路並陪葬,並沒有承諾讓這壞人不受罪。
盜墓賊在哀嚎中閉上了眼睛,接著被尉相願大卸八塊。
盜洞打在陪葬耳室上方,鬆軟的泥土要挖開並不難。
殘缺的屍體被扔了進去,另外兩個沒了骨頭卻還在喘氣的家夥,帶著絕望和驚懼的眼神被扔進洞裏。
沒有人覺得這事很殘忍,三人都覺得這些人死有餘辜。
“還有兩個喪盡天良的家夥還活著,那倆個就不用陪葬了,送官府淩遲。”
“是,公子殿下放心,那倆個家夥跑不了,順藤摸瓜還能找到交易的家夥。”
三人騎上戰馬,朝著黑漆漆的村莊奔去。
山下的村子並沒名字,連年戰亂的原因,匪徒對陵墓群虎視眈眈,為了掩蓋那些見不得人的目的,這裏的村民換過好幾茬,百年內許多都是死於非命。
一個住在村頭的鰥夫,即便是死於非命也無人覺得奇怪,但總有人會去看看,隻是那些自稱鰥夫遠房親戚的男子,一直神神秘秘在屋子裏好幾天,總是不見出來,村民們都很清楚,但他們不敢去報官。
也合該這些家夥該死,正巧高孝瓘前來祭奠,若非是偶然發現了盜洞,早晚元小青的墳塋會被破壞。
三人風馳電掣般來到村口,透過不高的土牆,隱隱約約瞧見村頭茅屋裏有些亮光。
“就是這,你們倆守住外麵。”
“公子殿下,還是尉某進去。”
“凡事小心些。”高孝瓘叮囑一聲,手中一把握住神臂弓。
尉相願靠近土牆,直接從馬背上躍到牆上。
院子裏連隻狗都沒有,家家戶戶都養狗的村子實在不正常,更何況是鰥夫家裏。
院內堂屋東側的房間,土牆上僅有一尺大小的亮窗,亮光就是從那個口子裏透出。
躡手躡腳的尉相願翻下土牆,好奇的往內摸去。
高抬腳輕下足,一把握住屋簷下的橫木,做了個引體向上透過亮窗往屋內瞧去。
四個人影,正在燈下商談著什麽,桌子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和青銅器皿。
亮窗的孔洞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毛茸茸黑乎乎的一團。
那毛絨球突然動了,看著正往內瞧的尉相願發出“噝”的怪叫聲,就像蛇一樣。
屋裏四人一齊扭頭,尉相願趕緊輕手輕腳落下,同時學著貓叫了一聲。
“這死貓,看看外麵是不是有什麽?”
“外麵不就是一隻貓嘛,早知道就該閹了這隻貓。”
突然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傳來,接著又是一陣密集的聲音,屋裏的燈光瞬間被吹滅。
“誰?”
一聲低喝聲中伴隨著刀劍緩緩出鞘聲。
尉相願剛才趕著打開院門放高孝瓘和林建進來,卻未注意到門上係著鈴鐺,而且還不止一個。
高孝瓘一個閃身進了院子,手中弓箭拉滿對準草屋。
亮窗處傳來一聲貓叫,一團毛茸茸的東西頗為驚慌的從亮窗跳出。
見此情景,高孝瓘想也不想對準貓跳下來的位置放了一箭。
一聲悶哼伴隨著倒地聲,高孝瓘確定射中了一人,至於死沒死卻不清楚。
林建和尉相願已經跑到了堂屋門前,一左一右舉著宿鐵刀,隨時準備衝進去。
“放火,燒了這處茅屋。”
高孝瓘沉聲大喊,他並不是想燒屋子,隻是想亂掉這些家夥的陣腳。
果然,屋裏的聲音不斷傳來,明顯是磕碰到了什麽發出的聲音。
尉相願聽著分辨著,似乎有人奔大門而來。
還不等他出腳去踹門,高孝瓘的弓弦再次震動,一支箭矢破開薄木板的大門,內裏再次發出一聲慘叫。
“嘭”
尉相願抬腳便踹,兩扇薄木板的大門被踹了四分五裂。
林建緊隨其後,倆人一齊往內衝了進去,裏麵傳來金鐵交加的聲音,打鬥的很激烈。
高孝瓘收起神臂弓,拔出宿鐵刀跟著往內衝,剛進門便遇見一個打算往外衝的家夥,看其衣著並非是尉相願和林建。
照著黑影抬腳便踹,那人倒飛了回去,撞在堂屋的土牆上發出一聲悶哼,牆壁和屋頂隨之一震,掉落下來不少灰沙。
第324章洛陽郡郡守
尉相願一道刀光,伴隨著砍肉的聲音,另一個黑衣不明身份者軟趴趴的倒下。
“看看還有幾個活口。”
三人同時晃動火折子,將茅屋裏照得很亮堂。
裏麵被箭矢射中的一個已經死透,另外幾個斷胳膊斷腿,躺在地上有進氣沒出氣,倒是有一個稍微好那麽點。
高孝瓘踢開地上的短刀,轉悠著冷聲說道:“尉相願,去報官。”
屋裏的幾人麵如死灰,他們知道做這行被抓到的下場。
除了淩遲活剮之外,還有灌鉛這些五花八門的辦法,總之會死的很慘,死後還得下油鍋或者挫骨揚灰。
這地方離金庸城並不算遠,二十幾裏路程轉眼就到,但這事不歸金庸城管,得再往洛陽城跑。
繞過金庸城往南五裏地,尉相願手持護衛令牌叫開城門,騎著馬直奔洛陽郡府衙門。
大半夜的擂響了升堂鼓,讓衙役們惱怒的衝了出來。
但他們不敢發脾氣,沒人敢半夜擂這鼓解悶,被抓住準得挨板子,敢擂這鼓的都不是一般人。
尉相願冷臉瞧著這些開門的衙役,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伸直了手臂將牙牌吊在衙役的麵前。
衙役眼睛裏的朦朧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驚訝的連連揉眼。
“大人您稍候片刻,小的這就去通報大人。”
“皇親的墓塚在你們地界讓人盜了,趕緊點齊人馬跟本官去拿人。”
衙役一聽,一陣頭暈腦脹。
‘哎嘛呀,這皇親的墳塋被掘了,這可是大事。這位拿的禁衛宮牌,一準錯不了的。’
正睡得香甜的府衙郡守頗為不快,罵罵咧咧的嗬斥幾句。
“半夜三更的死了人是嗎?”
“哎呦我的大人啊,真的是要死人的大事,皇親的墳塋被盜墓賊動啦。”
“又不是挖了老子……”
郡守快要抓狂,這衙役真是像蒼蠅一樣轟都轟不走,正嘀咕著卻如夢初醒般驚得滿頭大汗,咋咋呼呼驚叫一聲:“什麽?皇親……哎呦我的娘親唉……”
他恨不得光腳跑出去,這會兒就抓住那些該死的盜墓賊,越急越是出亂子,手忙腳亂的穿了半天,還是衙役們進來幫忙才穿好。
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前門,看見來報官的年輕男子,急忙作揖拜見。
“見過禁衛大人。”
“人都到齊了吧?不用太多人,那些賊快死了,帶上幾個大夫隨我去就行。”
忐忑不安的郡守急急忙忙命人去找大夫,再備上馬車等候,人一到齊立刻直奔城外。
四更天,夜依舊那麽黑。
村子裏被官軍圍了起來,各家各戶的狗叫聲此起彼伏。
官軍半夜來到這山村野地倒是少見,村子裏的人紛紛驚醒猜測發生了什麽事。
村裏的裏正也被叫了起來,急急忙忙跑來見郡守大人。
難得下來如此大的父母官,裏正這才知道,上次郡裏的主簿大人要求照看的墳塋乃是皇親,這下可將裏正嚇得半死。早知道這身份非比尋常,就不會如此大意,在這些生人來此的第一天他便會去報官。
興師問罪並不是高孝瓘的本意,有郡守代勞他也懶得說什麽。
全程黑臉的高孝瓘不知道在想什麽,無論郡守如何賠笑也無用,這讓郡守更加不知所措,隻能躬身在一旁候著。
良久,高孝瓘開口說道:“如今本公子不是要追究誰責任,而是要如何才能保住這墳塋不會再被盜,郡守大人你說是不是?”
“是,公子殿下說的對,本官立刻召集人手,將這片墳塋築起高牆保護起來,再吩咐人手進行守護。”
“若是需要銀錢,本公子可以出一些,話說本公子的表伯段韶段大將軍曾經交代過吧?這事勞煩郡守大人多交代下麵人幾次,本公子無論是官職還是爵位都不及段大將軍,本公子怕有人敷衍了事。”
“公子殿下放心,本官親自主持此事。”
郡守陪著笑臉連連點頭哈腰,心底卻將主簿到裏正罵了個遍。
“這邙山的盜墓賊很猖獗呀,這股風得治。”
“公子殿下教訓的是,這邙山上到曆朝曆代的達官顯貴,下到平民以及無主屍首,都葬在這山裏,盜墓賊也是防不勝防,確實應該整治一二。”
高孝瓘不再說下去,事情自然得由這些地方官處理,一行人開始返程。
郡守帶著盜墓賊回了洛陽郡,而高孝瓘則去了金庸城驛館。
這些盜墓賊如何處理,則跟高孝瓘沒有關係,想來也不會有好果子吃。
驛館之中,鄭子歆很困倦,但她卻沒有睡,她等著夫君的歸來,這是芸娘教導的,元小青也曾經教過她,她必須將自己的位置放在主婦上,而非懵懵懂懂的小姑娘,可事實上她還是個小姑娘。
手持書卷倚靠這小案幾,燈籠裏的火苗微微跳躍,好幾次打盹的她都被驚醒。
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要睡著,可眼皮卻不聽使喚。
察覺自己的臥室有燈光,高孝瓘輕手輕腳的走近,看見鄭子歆的樣子忍俊不禁,心底還有一陣感動在升華。
驚醒的鄭子歆拿手背抹了一把肉嘟嘟的小臉,睡眼朦朧的往這邊瞧了過來。
“夫君!妾身為您倒誰擦臉……”
鄭子歆倒是想站起來,隻是跪坐的久了,腿腳發麻想站卻動憚不得。
“腿麻了?別起來,伸直歇會。”
高孝瓘褪了外袍,摘下宿鐵刀和弓箭,抹了把臉看向鄭子歆。
見她輕輕的揉著腿腳,想必還是沒恢複知覺,彎腰抱起她往外走去。
鄭子歆很不願意分房而眠,無論是誰也未教導她會分房,而且府中的大多數女子都曾經告誡,分房而眠表示離被休不遠。
杞人憂天的鄭子歆很著急,若是被休回娘家,那則代表著鄭家的臉麵無光,也代表著她的一生就此落幕,可她的一切都還未開始。
美目流轉出一抹媚光,鄭子歆臉上羞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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