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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改造伏遠弩(3/6)

手說道:“如今這官職也撤了,再回去侄兒也沒這臉麵,那些官員隻怕也會擔心報複,於軍心不穩,於大營不利。不如侄兒先悠閑一段時日,六叔您看如何?”


“唔,也好。”高演一愣,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侄兒覺得可舉薦一人,盧元忠將軍身為瀛洲大營軍主將軍,盡忠職守乃一良將,還望六叔及諸位大人考量一二。”


高孝瓘提高聲音,引得眾人的關注。


這盧元忠的名字倒是不陌生,而且似乎也和這位開國公沒有什麽關係,楊愔自然不想讓常山王插手安排門人進去。


“開國公倒是明事理,此人似乎可用,諸位覺得呢?”


“本官亦覺得可用。”


眾人紛紛附和,高湛倒是不表態,隻是冷眼旁觀看好戲。


高演有些驚訝,如此一來他便無法安插門人進瀛洲大營,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就放著這位侄兒在瀛洲大營,到頭來誰都沒討到好處。


“那便如此好了,長恭,很久未去給太後奶奶請安了吧,去吧。”高演雖無奈,卻隱藏的極好,很合適宜地岔開話題。


“長恭,你在瀛洲口碑不錯,跟九叔說說,你是如何想的?”高湛微微一笑打岔。


“回九叔,這幾年我大齊天災,外加年年征戰,士卒們的兵餉也減少了很多,六叔也勸皇上休養生息,侄兒這兩年跑下來,深感六叔此言確實正確。但大齊的負擔不能轉嫁與百姓,隻能改革各軍,讓各軍屯田戍衛,這不僅可以減輕朝廷負擔,還能造福百姓,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若是九叔來做,想必比侄兒做的更好。”


高孝瓘溜須的高演和高湛心中一陣舒暢,就連楊愔等大臣也佩服這位開國公,識大局知民生,不聲不響的便開了改革的先河。


“唉!九叔可做不到如此,還是長恭你心中隻有大齊,才能做出如此非常之事。你在瀛洲被下屬彈劾,那恐怕是你的武功不足服眾,這樣吧,年後洛州奪取柏穀城之役,你也參與一下。”


高湛擺著手笑著反駁,說完看向高演問道:“六哥你看如何?這一次長恭做的如此好事,又被人冤枉了一番,不撥亂反正實在說不過去。”


楊愔等人紛紛附和:“開國公一心為朝廷分憂,如此作為理當封賞。”


高演瞬間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這回又得跟皇上匯報,再擬一份聖旨,這回要封賞什麽好呢?長恭這小子,還真的有些滑不留手。


“封賞是應該的,但這過場還得走,除了長恭需提供憑據,還需向突厥王子證實此事,得做到公平公正才能服眾。這樣做對那些誣陷長恭的人,也好做出處理,該降級的需降級,該罰奉的罰奉,否則此風一漲,這朝廷之中還有沒有秩序可言?諸位大人?”


“確實如此。”


楊愔等人紛紛附和,心中卻有些嗤之以鼻,此風本就沒有停止過,拿幾個軍主開刀,效果恐怕根本不大。


高孝瓘不卑不亢的正色道:“降職罰奉倒是不必,原本將官的日子也不算好,為首的改打軍棍好了,再說幾個六品將官小題大做,也改變不了這一風氣。”


此話一出,讓高演覺得這位侄兒並非是在拉攏那些人,倒是讓他覺得,這位侄兒確實是憂國憂民。


不止是他,高湛等人也有此感覺。


“那小侄就此回去,六叔派人去尋突厥王子證實便是。”


高演看著轉身離去的高孝瓘,他知道突厥王子就在鄴城,而且他也知道高孝瓘是被誣陷,如今他覺得似乎可以拉攏一番這位侄兒。


第439章深層的原因


高演忌諱大哥的幾個兒子,特別是身為嫡長孫的高孝琬。


其二便是身為長孫的高孝瑜,此子自幼在婁昭君的府邸長大,即便如今進入別宮宣訓殿也無需通稟,是高家最寵愛的孫輩。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甚至長期都在鄴城,掌管直隸一省軍政大權。


其三便是在靜德皇後膝下長大的高孝瓘,鋒芒畢露做事很有一手,手段也極其老道不遜於其父,背後的太後也有意培養他,一旦此子羽翼豐滿,若再得到晉陽軍權,在朝中的威懾力會高過皇上。


此子的母親究竟是誰,百官之中知道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高家對這孩子的生世忌諱莫深,不能在太後和靜德皇後當麵提起,否則會引來怒斥。


甚至有傳言說,這位也是靜德皇後的兒子,隻因為一胞雙子恐有龍爭虎鬥之嫌,對外則告知此子之母另有其人,實則是分主次,免得發生不好的禍事。君不見靜德皇後視如己出,何時分過親疏?


其實,這事高家還真沒幾個人清楚,就連身為長孫的高孝瑜也不清楚,畢竟他並未住在晉陽霸府,而是與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直到有一天在鄴城北宮之中,他突然發現多了兩個弟弟。


高孝瑜不清楚,高湛和高演更不清楚。


高演忌諱高孝瓘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他擔心大哥的幾個兒子聯合起來。


與高演相比較,高湛卻不擔心。


高孝瑜與他一同在霸府長大,而且這個大侄子對他是言聽計從。


他很了解高孝瑜的脾氣,除了愛玩之外,根本沒有心思去幹大事。更別提會像大哥那般,大哥有的膽識和智慧,這位大侄子一點都沒有。


他更了解身為嫡孫的高孝琬,身為皇上的二哥都將他作為閑王賦閑在家,雖然給了他百名護衛,但何嚐不是裝裝樣子。這位的身份擺在那兒,但凡覬覦那太極殿寶座的,誰都會忌諱他的存在。


至於四侄兒高孝瓘,如今根本翻不起風浪,要權無權要勢無勢,除了愛好錢財商道之外,似乎並不熱衷於爭權奪勢。但不得不說,此子為大齊做的事很妥善,甚至不惜得罪權貴也會做得極好。這種人,與權勢無緣。


如今的高湛倒是樂於幫助六哥上位,但同時也不忘建立自己的黨羽,畢竟按照鮮卑傳統,哥哥死了弟弟上位,比讓兒子上位更容易一些。誰讓侄兒都太年輕,能扛得起大齊天下重擔的除了六哥,還能有誰?


兄弟倆的心思各不相同,但都在思考如何讓這位侄兒為己所用。


上一次宴請這位侄兒,言談之中隻是客氣,這位侄兒並未表態,但緩和了雙方的關係也是進步。


楊愔等人也想拉攏這位,但如今這位開國公權還不夠重,能讓此子更上一層樓那才是最好,再則他們也有些擔心,若是此子別有用心,轉而扶持高家的嫡孫高孝琬,隻怕會成為第二個高演,那樣會對太子形成威脅。


身為臣子的鄴城大臣們憂心忡忡,他們要確定的事情太多,其一是誰會重用鄴城係官員,至少可以肯定,太子對鄴城係官員很看重。其二是如何阻止高演的野心,其三是如何讓皇上重新振作。


或許,長廣王提議的建立武功是個不錯的選擇,明年將在洛州用兵,或許是該讓這位開國公展現一下,一旦這位四公子親近太子,能成為太子的助力,那麽將會製衡住常山王高演的野心。


退一萬步來說,這位四公子親近鄴城漢人一係官員,也比背地裏親近晉陽軍的高演要強。


但這位四公子畢竟是高家人,萬一他更親近高演和高湛呢?


幾位大臣眼神交流片刻,紛紛繼續批閱奏折,對此事暫且不做理會。


高孝瓘並不知道二位叔叔的心思,也不知道楊愔等大臣的心思,他這會兒正要前往宣訓宮。其實他心中早已拿定了主意,任何人的拉攏,他都不會理會,他有自己的計劃和步驟,若是別人要白給好處,那倒是可以笑納。


別宮宮門前,一襲鵝黃錦袍的鄭子歆正笑看著高孝瓘。


“走吧,先去給太後奶奶請安。”


“嗯!”


鄭子歆並未問公事如何,她知道不當問的不問。


高孝瓘也未多言,如今無官一身輕,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在一個人的時候,他不停的演算著一切布局,其中的千變萬化讓他有些懷疑,將來會不會一舉成功,若是不成功將連累發妻鄭子歆,包括很多很多的人。若不成功,那又該如何去做?


曾經好幾次,高孝瓘想對鄭子歆和盤托出,但終於還是沉住氣未說。


“夫君可有心事?”


“家事一言難盡啊,先去看看太後奶奶,再陪著母後說說話。”


“夫君是指皇上……還是幾位叔叔?”


“哼……”


高孝瓘嘴角帶著冷笑道:“別管他們,讓他們去血流成河吧。”


鄭子歆臉色微微變色,微蹙眉道:“夫君何出此言?”


“到時候你就明白了,萬事有夫君在,不用擔心什麽。”高孝瓘麵色一冷,瞬息之間卻又變得極其無奈。


熟讀史書的鄭子歆明白,帝王深宮之中的血流成河意味著什麽,即便將來發生在自己身邊,她也不會覺得突然。有了那一句承諾便已足夠,這句話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隻要有夫君的這句話,管它天崩地陷還是什麽。


照例是給奶奶和母後請安,照例打了一天的麻將。


婁昭君和元仲華都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卻都沒有說什麽,她們對高孝瓘在瀛洲的所作所為很滿意,隻是不滿意居然有臣子如此忤逆。


她們不願意去摻和朝廷的事,但並不代表她們不關注朝廷。


同時,婁昭君還關注著高演的所作所為,這一次她要看看,這個兒子如何處置高孝瓘的事,至少召回高孝瓘讓婁昭君很不滿意。


當然她對高孝瓘也頗有微詞,軍隊屯田倒是減輕了朝廷負擔,但終究是不務正業的舉動。軍隊由民供養,若是大軍都去屯田,軍戶恐怕會有很大的意見,而軍戶全部集中在晉陽,十七萬晉陽大軍一旦動蕩,大齊朝廷將會很被動。


第440章閑暇做實驗


被朝廷調查的高孝瓘很得閑,賦閑在家的他一頭鑽進了實驗室鼓搗。


這一次他要用大邏便送來的黃銅造銅線,他要造第一台發電機和變壓器。


高孝瓘一直認為,在條件允許之下,從最高的起步點起步最好,既然有最好的選擇,何必從原始的東西開始。


離開實驗室的他開始攤開紙張,從銅線直徑開始計算,直到計算出需要的匝數,以保證其溫度始終在控製溫度以內。


最終計算的結果驚人,需要的黃銅數量達到百斤以上,拉絲需要數千米之多。


圖紙上的計算很符合設計要求,一台一千五百千瓦的發電機,以蒸汽為動力,這將是革命性的試驗,若是此物一旦發電成功,那麽將可以開始真正的工業化進程。


高孝瓘拿著圖紙仔細掰著手指念叨:“銅,漆,矽鋼,錳鋼,錫,石墨,焦煤,鋼這東西還真是難辦呢,先秘密去買一些鐵鍋自己煉吧。”


“夫君,這矽鋼和錳鋼是什麽?”


看著一臉好奇的鄭子歆,高孝瓘耐心解釋道:“矽鋼就是在鋼鐵裏添加了矽,錳鋼也是一樣,不過錳鋼更堅硬一些,用來做滾珠軸承。不過經過子歆你這麽一問,為夫倒是覺得鎢鋼更合適一些。”


“那夫君所說的鎢鋼,是不是鋼裏麵添加了鎢這種東西?”


“子歆聰明。”


高孝瓘毫不吝嗇的給出一個讚賞,換來鄭子歆俏皮一笑。


穆梓快步跑了過來,一臉欣喜道:“公子,夫人,李穆叔師傅回來了。”


“太好了,本公子這就去迎接穆叔師傅。”


“哈哈,不用開國公大人迎接,穆叔可受不起呀。”


“唉……穆叔師傅見外了不是,何談受不受得起呢,師傅在上,小徒恭迎師傅。”


李穆叔很高興,現如今這位已然是開國公的殿下還能禮賢下士,已經是他的福氣,他很中意這位四公子的人品。


“四公子殿下,貧道這次跟著綦毋懷文大師,了解了煉鋼的步驟,更說動綦毋懷文大師,它日若是需要,定然會幫助公子。另外綦毋懷文大師很好奇公子的理論,希望能與公子論證一番。”


“辛苦穆叔師傅信州之行,小子感激不盡。”


李穆叔一路風塵仆仆,這會兒看見一摞圖紙,好奇的翻閱著。


如同鬼畫符般的公式數字他一竅不通,而那圖示他看的並不是很明白,隻能理解為是一個會轉動的東西。


“這是什麽?聽說公子殿下設計了不少新玩意,有耕地的犁耙,由牛牽引能收割莊稼的機器,但這個看起來都不像。”


“這個是能產生電,進而讓光存在玻璃燈泡裏的東西。這個東西很重要,涉及到煉鋼等技術。”


“哦?”李穆叔的眼睛亮了,如果這是真的,那麽將顛覆一切認知。


高孝瓘試探的問道:“您需要歇息麽?若是需要,我這就讓穆梓安排。”


李穆叔連連擺手,他對這能產生電的東西更好奇,既然涉及鋼鐵技術,此行不正是為此而來麽?


“無需休息,這是綦毋懷文大師親自撰寫的,其中包括煉鋼爐的設計圖。”


高孝瓘滿懷欣喜的接了過來,這種鋼爐並不先進,但也讓高孝瓘明白了其原理。


一通百通,一個新的構想很快在腦中成型,高孝瓘要設計一種新的煉鋼爐。


比起木炭煉鋼爐,焦煤明顯更占據優勢,溫度也能提升不少,這對煉製合金鋼的構想得以實現,諸如煉製錳鋼和鎢鋼。


有了鎢鋼就能切削鋼材,包括製造車床的刀具。


錳鋼的硬度極高,可以製造關鍵部位的滾珠軸承,雖然完整軸承還不能精細完成,但可以製成軸承瓦,再以螺絲鉚接。


還有鎳鋼合金,後世的錢幣不就是這些合金麽,貌似將來可以借鑒。


高孝瓘急急忙忙的拿來炭筆,開始了新的計算,一幅幅圖紙躍然紙上。


石墨坩堝為核心,爐子的通風口有兩個,一個是燃料通風口,另一個則是位於坩堝的上方,一旦鼓入大量空氣,將使坩堝內的鋼水發生劇烈的氧化反應,從而達到脫碳目的,至於脫硫的辦法,高孝瓘想到了中和反應法。


鋼爐建立在實驗室的院子一側,屋頂被加高,爐子和牆壁都使用了石墨黏土耐火磚,坩堝很小但也足以煉製成噸的鋼鐵。


焦煤的生產則在阿都沁領地外的水泥廠,這種燒製焦煤的方式讓李穆叔好奇至極。


土法煉焦的生產周期長達十天,但在現有的技術下,高孝瓘沒有辦法製造出更好的幹餾焦炭鍋爐,隻能暫時用這種辦法來進行煉製。


鋼爐點火開始熔煉生鐵製成的鐵鍋,當大量的新鮮空氣隨著葉片的轉動鼓入坩堝上方,沸騰的鐵水如同禮花。


高孝瓘和李穆叔帶著瓶底般的墨鏡,一臉興奮的看著鋼水。


“成了!”


“嗯,成了,還要多謝穆叔師傅帶回來的手稿。”


“下一步做什麽?”


“矽鋼鑄造發電機外殼、定子、轉子以及轉子葉片,變壓器外殼和鐵芯,然後再煉製錳鋼鑄造鍋爐和管道,沒有焊接技術,隻能一次成型。”


李穆叔一臉興奮道:“可以叫工匠們過來了吧?”


鐵鏈鉤住坩堝,大家站在高台上小心翼翼的慢慢操作,將吊著的坩堝慢慢移動出煉鋼爐,再慢慢傾倒入固定好的黏土模具。


一陣令人窒息的操作,呼吸中的空氣似乎都要燒灼起來,所有人的臉上冒出汗珠,衣服被汗濕浸透,卻又在瞬間被烘幹。


鋼爐最後的殘渣被丟棄,這些雖然有著特殊作用,但目前的技術不足以使用它們。


緊接著一塊塊銅錠被丟進坩堝,這次將要煉製黃銅,與煉鋼不同的是,坩堝傾斜成一定角度,可以引出銅水穿過定製件的小孔,再勻速拉成銅絲,這些銅絲將作為繞線,繞在發電機的轉子和定子上。


經過冷卻池的銅線被水車勻速拉出,粗細一般的黃橙橙銅絲讓高孝瓘心安。


‘終於離目標又近了一步,下一步該熔煉鎢絲,真空抽氣有些麻煩,不如使用其他方法試試,貌似還需要製造大量紅磷……’


第441章來自於天書


曆時一個多月,經過數百道複雜工序之後,高孝瓘的構想終於實現。


一套低壓蒸汽輪發電機開始緩慢運轉,一支試驗用的電燈泡在紅磷的燃燒下,瞬間將燈泡內的氧氣耗盡,電燈絲發出燦爛的光芒。


李穆叔的眼睛裏閃動著激動的光輝,這簡直是不可思議,但他親眼看見了全部。


尉相願等人更震撼,這由媒燒水,帶動大鐵疙瘩轉動,銅線連接著奇怪的鐵盒子,最後再連接到這個玻璃管子中,它居然能發出光芒,持續不斷的發出光芒,好亮,堪比太陽一般的亮度……


鄭子歆覺得這東西好神奇,她甚至想用手去觸摸。


但夫君告誡過,這名為燈泡的東西,會很燙手千萬別摸。


“大家看歸看,千萬不要作死去摸那些銅線,那裏麵可是電,能電死人的,被電死的人跟被燒死沒什麽區別。”


高孝瓘的告誡讓李穆叔一愣。


“和天上的雷電一樣?被雷電劈中也會如同燒灼過一般,道門之中稱為渡劫。”


“確實是一回事,但是這個更穩定一些,天空之中的雷霆與此物發出的電力想必,強大何止千萬倍,簡直無法估量。”


李穆叔震驚到激動:“此物果然是仙界之物,公子殿下不愧是神仙看中之人。”


在場諸人聞言大嘩。


‘仙界之物’


‘神仙看中之人’


“穆叔師傅此事當真?”


“四公子殿下,穆叔師傅所言,可有何來曆?”


麵對劉文殊等人的疑問,高孝瓘高深莫測的笑笑,看著李穆叔點點頭。


“穆叔師傅,還是您來解開他們的疑問吧。”


李穆叔很激動,看看這些靠得住的護衛和家仆們,慢聲細語的說起了往事。


當然,李穆叔也添油加醋,將他所觀星象算乾坤賣弄一番,再將高孝瓘得了神仙夢中指點,才造出一係列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物件。


“霹靂彈!”


“收割機!水泥!”


“玻璃鏡!墨鏡!橡膠!”


“蒸汽發電機!”


元家二位侍女搶答道:“名門閨秀,香皂,香精油,香水,護膚霜……”


燕家姐妹糾正道:“夫人說‘名門閨秀’是品牌。”


大家紛紛輕笑,這些東西確實匪夷所思,若非是天上之物,人間如何會想到這些。


大家甚至想起了那看不懂的公式和符號,聽說天上的天書晦澀難懂,那些東西該不會就是天書吧,似乎大家都曾經大吐苦水過,聲言那些書籍為天書。


高孝瓘並不想過多解釋,而且他也無法去解釋,這些來自未來之物,並不是什麽神仙的東西,隻怕越解釋越亂,索性便由著大家胡亂猜測。


再說李穆叔可真的事權威,畢竟他乃一介修道之人,這些後輩對他深信不疑。


其實這樣迷信和盲目崇拜,讓高孝瓘省了很多心。


“好了,大家不用再說什麽,但大家要保密,這些東西都是出自那些書籍,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天書,學好這些書,你們也能造出這些東西。還有,那書裏可包含了更加意想不到的知識,你們可有興趣?”


“唉……”


眾人齊齊歎息搖頭,就連勤奮好學的王家兄弟以及劉文殊等人,才學完了基本數學,初等數學如今隻學了三成便卡了殼,其他人,隻能嗬嗬看著書本傻笑。


“咱不認識它,它倒是認識咱們。”


賀拔伏恩甕聲甕氣的大倒苦水,引來眾人的一致讚同。


高孝瓘指著賀拔伏恩的鼻子威脅道:“基本數學必須學會,年末本公子出題,十大類一百分,六十分及格,若是不及格的話,將來的先進武器沒你的份。”


“公子……”賀拔伏恩可憐巴巴的瞪目結舌。


眾人再次哄笑,但大家更期待,公子下一次會弄出什麽樣的新玩意出來。


其實,大家的心底是震撼的,這位公子的聰明眾所周知,除了幾個心懷感恩的死心塌地外,其餘人還會為自己做些打算,至少不會跟著幹掉腦袋的事,就算是跟著幹,也會先權衡一二才會決定。


但如今卻完全不同,這位公子是神仙庇佑之人,就算是公子會造反,那也定然是神仙的意思,死心塌地的跟著公子幹便是,將來還怕不跟著公子得道麽。


跟著高孝瓘的王家兄弟、劉文殊、慕容士肅等人,說起來都是文武雙全。


但在高孝瓘看來,武倒是名副其實,都是練家子,拳腳刀劍功夫沒得說,文章也作得極好,相當於大學文科生的水平,但理科實在隻能相當於初小水平。


高孝瓘的府邸內,一群年輕人每日絞盡腦汁的學習著。


鄭子歆居然能當他們的先生,因為高孝瓘沒空。


高孝瓘畫了許多設計圖,甚至還做了不少模型,其中包括車床模型,蒸汽機模型,冷鍛機模型,這對理工科班出身的他來說,這並非什麽難事。


要想富先修路,鐵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不管是否能實現,至少有這個理想。


開挖鐵礦和煤礦,也需要機器,僅憑著如今的人力,那可無法實現大工業化進程,蒸汽動力的機器。


如果說礦產是工業糧食,那冷熱鍛機都是設想中大工業化的骨骼。


有了骨骼和糧食,無論是工業還是農業以及商業,都會飛一般的發展。甚至製造鋼鐵遠洋大船,開拓大洋彼岸的市場。


想要鑄劍為犁,那就得在如今群雄環抱中奪取天下,精鍛機車床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如今,高孝瓘的第一個五年計劃發展順利,第一部分是坊勇,第二部分則是鄭王崔三家培養的少年士子。


默默培養的少年士子在一年之後會陸續畢業,全部達到初一水準,這些孩子將接受更高等一階的教育,他們是未來中華的嬌子,他們中的一部分,將成為中華的科技脊梁。


現在,高孝瓘在編寫百年計劃,其中分成五冊,每冊又分為四部分。


這些計劃不能麵世,至少在兩年之內內不能。


高孝瓘緩緩合上這五本書冊,將它們摞起來,隻見藍色扉頁上《中華帝國四五計劃第一卷》雋秀的字跡。


第442章遠離了朝堂


冬月的雪紛紛飛飛,高孝瓘一直在鼓搗著鎢鋼合金。


小院的門一直關閉著,即便是鄭子歆來了幾次,高孝瓘也隻是應了幾聲,但並未開門。


鄭子歆穿著紫貂大氅,看著緊閉的大門上字條發愣。


“非請勿進?”


尉相願嘀咕著:“我們硬闖不算請吧?”


門內傳來高孝瓘的大喊:“尉相願,你小子別玩花樣,本公子如今到了關鍵時刻,若是再搞壞了,可沒東西進行下一次試驗。”


尉相願連忙辯解道:“屬下有要事相告,王昕大人被皇上所殺,王子宜和王子衝倆兄弟前來告假。”


高孝瓘沉默了片刻才說道:“王昕大人乃王晞大人的兄長,你們若是能幫上忙,也一同去吧,讓穆梓帶些銀錢過去,我遲些時候親自過去。”


“都好幾天了,罷了,咱們先回吧。”尉相願訕訕地說著,扭頭他低聲問道:“鄭夫人不走嗎?”


鄭子歆微微搖頭,莞爾一笑道:“諸位先去忙吧。”


其實大家都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試驗會讓公子沉迷其中,就連吃睡都在實驗室裏。


再則大家已經探聽到了消息,高孝瓘的三叔和七叔關押在宗正寺,但無論是誰想探監都不行,而且有消息傳出,皇上打算放了二人。


門突然開了,眼睛裏滿是血絲的高孝瓘走了出來。


他看著王家兄弟問道:“節哀,原本此事我當親自過府吊唁,遲些時候不管怎樣我都會去吊唁一番。”


“大爺爺被皇上斬首棄市,我兄弟特來向開國公辭行。”


“你們倆兄弟孝心一片,好吧,不過王昕大人究竟犯了什麽罪?還是……皇上又想殺人取樂?”


兄弟倆悲戚的一五一十的說著。


直叫高孝瓘一陣冒火,這簡直就是皇上為了出氣,而亂發一通脾氣,這種刷小性子如何像一代明君所為?


“隻是王昕大人不願參與宴會,借口身體抱恙,皇上派禁衛去查看究竟,治王大人了一個欺君的罪名?這也太過兒戲了些。”


聽聞開國公的打抱不平,王家兄弟一陣感激,心底卻極悲傷,忍不住抹淚道:“都是鄭頤那廝,他給大爺爺下套,又在皇上耳邊進言,說大爺爺將皇上比作紂王。”


“文人相輕啊,這是鄴城朝廷的悲哀。”高孝瓘歎息一聲:“你們兄弟回府好好打理王昕大人的後事,如有所需盡可向穆梓索取。”


“謝過開國公。”王家兄弟伏地一拜。


高孝瓘陷入沉思,這鄴城一係並非鐵板一塊,如今鄭頤和王昕之間的文人相輕,便是分裂局麵的開始,且不說以後如何,至少是皇上用人上出現了失誤,為了一時之氣,而將一位直言臣子斬殺。


大家都走後,鄭子歆和幾位婢女還站在回廊上。


高孝瓘看了一眼她們,白色的襪子隻穿著軟底小鞋,外麵紛飛的大雪,隻怕她們受不了這寒氣。


“進來吧,裏麵暖和一些。”


“你們先去吧,將這食盒拿回去廚房,在府裏不用時刻跟隨。”


鄭子歆將裏麵吃完的食盒取來,交給身後的婢女們,打發她們離開。


裏麵何止是暖和,簡直是熱浪逼人,奇怪的爐子隻見耀眼的光芒卻不見火焰,還伴隨著奇怪的嗡嗡聲。


高孝瓘掩上門問道:“王昕王大人被殺的事,王士良大人如何說?”


“夫君讓妾身詢問此事,除了表麵上鄭穎背後下套的事,其實還有更深一層的內幕。而鄭穎大人下套,不過是得到了皇上的授意。鄭家已然知道,鄭穎行事都是皇上所托,這事也不能全怪鄭穎。若是皇上如此做,那便是有意要殺王昕王大人。”


鄭子歆的話讓高孝瓘難以理解,這意味著什麽呢?


‘北海王氏的王昕雖然是王家分支,但也與本家的太原王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如今二叔這麽做,是要挑起王鄭兩家的分歧?’


高孝瓘看了一眼鄭子歆,卻未看見她臉上的擔心,想來她應該還有話說。


果然鄭子歆又道:“王大人位高權重,乃輔國之才,對皇上親近小人幸臣極為反對,更是對習慣鮮卑打扮的諸人譏諷。”


“誰都知道幾位叔輩親近晉陽鮮卑軍團,剛才所言這不是理由,皇上自斷臂膀,不過子歆你的話讓我想到了六叔,王大人若是在太子和六叔之間,他會倒向誰呢?”


“不好說,王昕大人與常山王私下關係不錯,但他王大人畢竟是太子師。”


“我猜,皇上判斷王大人會倒向六叔。”高孝瓘斬釘截鐵道。


鄭子歆明白了,但她卻隻能微微歎息一聲,嫁過來這兩年,朝堂上總有大臣會死,她有些擔心自己的夫君。


“崔暹崔大人病故了,皇上去吊唁,卻殺了他的元配崔李氏。”


高孝瓘一愣,咬牙切齒憤怒道:“這個王八蛋,是想逼死樂安公主麽?”


鄭子歆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夫君,她自然知道夫君罵得是誰,好在剛才支走了婢女,若是傳了出去那還了得?


“他越是如此,所有人越是詛咒他早死。連帶著遠離他的兒子,他認為如此彈壓四大門閥能如願?隻怕到時候太子登基時無人可用。他不是很牛麽?打壓他的兩個弟弟便是,也能保住他兒子的皇位。”


“夫君切勿說此話,隻怕隔牆有耳。”


看著低眉順眼的鄭子歆,那溫柔的聲音讓高孝瓘冷靜下來。


一陣沉默無聲。


鄭子歆看著地上碎裂的短棒好奇道:“先前聽見敲擊聲,夫君在試驗何物?”


“就是你看見的這些東西,是用碳鎢粉和碳鈦粉高溫壓製成型,最終燒結定型,此物名為鎢鈦合金,為了掩人耳目稱之為鎢鋼。其堅硬程度僅次於鑽石,也就是我們所說的金剛石,為這世上人造最堅硬之物,用作切削和削銑。”


鄭子歆不懂,但還是好奇:“夫君如此重視,此物應該很重要。”


“確實重要,有工業雕刻刀之稱,有了此物才能削銑出各種精密機器部件,但夫君我第一個要拿來造的,卻是殺人的武器。”


高孝瓘的聲音很沉重,沒有一絲喜悅感。


第443章質問崔達拏


鄭子歆很驚訝,她不懂為何夫君會造殺人的武器,若是刀劍弓弩,想來是不需要此物。


看著書案上記錄的數據,每一組數據下方都有失敗總結。


一次次的配比調整,一次次燒製時間的調整,一次次碎裂總結,可以看出碎片越來越小,離成功越來越近。


高孝瓘關閉電閘,一瞬間那嗡嗡的聲音停了下來。


二人打開門,看著院子中飄落的雪花,無聲的落在臘梅上,聞著淡淡的清香。


去年這個時候,夫君還捏過一個極小的雪人送給自己。


想起這些回憶,鄭子歆嘴角生出兩個酒窩,望著天空的雪不禁期待,再下的大些。


鄭子歆很喜歡這個時候,身邊有夫君陪著,沒有其他人來打攪。


看著他拿著鐵鉗子,將那根黑乎乎的棍子從爐子裏取出,擱在鐵砧子上。


“嘭……嘭”


小鐵錘敲打著,一大片的東西直掉,摔在地麵上碎成了更小的碎片。


鄭子歆心底一緊,難道又失敗了嗎?


好像不是,碎的隻是外麵的殼子,中心是一根黑色的細棍子,而且很長,目測超過二尺。


“嗤……”


丟進水槽的細棍冒出一陣白色水汽,碰撞到水槽的底部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


高孝瓘將那根棍子撈起來,拿在手中仔細的看著,轉身又放在書案上,拿了根尺子仔細的比對。


自始至終一句話也沒說,直到這個時候,高孝瓘才露出一點笑容。


“好像是成了,不過還得試試才行,是騾子是馬拉出了溜溜。”


高孝瓘邊嘀咕,邊將這根細棍子安裝在簡陋的車床上。


四角夾固定著那根細棍,對麵是一根尺許長的鐵棒,模樣倒是和一般粗細的擀麵杖差不多,約莫有一寸粗細,同樣被四角夾固定著。


搖著大輪子手柄,輪子中心連著一個小齒輪,小齒輪帶動大齒輪,大齒輪上的細棍緩慢轉動,兩端的距離也在緩緩變化。


高孝瓘搖的滿頭是汗,看著不斷掉落的鐵屑,不由得咧嘴大樂。


取下那根鑽了小孔的鋼管,高孝瓘取樂般的透過小孔看著鄭子歆,咧著嘴笑著。


“真的成了,0.17寸大約是5.67毫米。”


“為何不用1.7分,或者用17厘。不過,這麽小的差別,如何能精確到呢?”


北齊的營造尺隻有後世的30.9厘米,後世三尺原本為一米,但如今卻隻差了一點。


高孝瓘一拍額頭,這才想起來古代的尺子有些短,但肉眼還真沒分辨出來。


“這個不難,營造尺的刻度我仔細劃分過,用這個齒輪可以輕鬆的製造鋼尺,就連這個遊標卡尺也是專門製造出來的,以後就以此來為標準,將來全世界都用咱們的度量衡。不行,衡得改革成十進製。”


鄭子歆接過那稱為遊標卡尺的東西,上麵細密的刻度讓她驚歎。


“此度量實在精細,但衡怕是不好改,沒讀過書的良人百姓分物,十六分遠比十分來的容易簡單。一分為二,再分為四,還分為八,最後得十六,每份正好一兩。”


“這不是理由,即便是方便也非百姓們方便,還是方便了那些商人,得改一改。”


鄭子歆聞言輕笑,卻不再計較什麽。


她看著那根鋼管,淺笑道:“這是何物?殺人的武器麽?模樣倒是奇怪的很。”


“還早的很吶,不過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好了,收拾一下去吊唁崔大人和王大人。”


高孝瓘笑容漸消,他在為那苦命的妹妹擔心。之前因為她的一句無心之言,使得崔暹的妾室喪命,如今崔暹的元配也死在皇上手中,崔達拏痛失親人,難免不會仇視二叔,就算他不敢造反,但一定會仇視樂安公主。


洗漱之後,高孝瓘乘著馬車前往崔暹府邸。


冷清的府邸掛著白綾孝布,除了很少的家仆,來吊唁的人也不多。


聽聞高孝瓘的到來,一身素服的樂安公主難得的露出笑容。


崔達拏顯然不想見到高家人,但也不得不裝裝樣子,走出靈堂來迎接。


看著全程冷臉的崔達拏,高孝瓘不由得歎息一聲。


跪拜焚香時,高孝瓘低頭哀歎道:“崔暹大人追隨太祖起兵,我父也委以心腹重任,如今,您有何冤屈,去尋阿爺及阿爹申雪。”


崔達拏陪同跪拜,此話讓他落淚。


一聲故意的咳嗽聲自門外傳來。


“吭……”


“崔大人想必是同意在下的話。”插上香,高孝瓘轉頭看著崔季舒。


“什麽話,本官什麽都沒聽見,本官隻是來祭奠族兄,來看看我的這位侄兒。”


“當初二位崔大人為高家立下汗馬功勞,得我爺爺及我阿爹重用,但我阿爹屍骨未寒,二叔便為了拉攏打壓二位,如今又接著我那不諳世事的妹妹之口,再次打壓崔家,崔季舒大人你是沒氣,我卻是怒發衝冠。”


崔季舒微微搖頭歎息:“唉,氣又如何?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罷了。”


崔達拏如何聽不懂,就算之前被氣得有些糊塗,但今天卻是被點撥的通透。


樂安公主想起最近家變,想想崔達拏那不冷不熱的態度,若是說之前相敬如賓,如今真的當自己是客,甚至連麵都不願見。


此刻,她終於再次忍不住,嚶嚶抽泣著。


“可憐。”高孝瓘走近樂安公主輕輕歎息,隨即卻看著門外太極殿的位置憤恨道:“可恨。”


崔達拏呆了,他何嚐不想如此大罵,如今的四公子卻如此做了。


“你覺得我妹妹可憐嗎?你覺得我二叔可恨嗎?”


崔達拏看著走到麵前質問自己的高孝瓘,他不敢回答,但心底確實震驚。


“我二叔無所不用其極,為了打壓你崔家,就連我這不諳世事的妹妹,一個無知活潑的少女都能利用,是不是可恨?我妹妹,一個錦衣玉食無憂無慮的公主,在你家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她甚至為了你的家人,敢去阻攔起了殺心的皇上,但這卻是徒勞,她是不是可憐?”


“我……”


崔達拏看著淚人般的樂安公主,他曾經很恨她,恨高家的每一個人,但如今他在高孝瓘的質問中迷茫了。


第444章皇城宗正寺


高孝瓘安慰叮囑樂安公主幾句,與鄭子歆一同離開了崔府。


他不是不想從中調解,但如今還不是時候,樂安公主如今要做的便是過苦日子,好好的為她那句無心之言恕罪。


雖然高孝瓘很想讓崔達拏明白,他母親的死是無妄之災,但自己的妹妹並未說錯話,錯的隻是有心殺他崔家銳氣的皇上。


崔達拏心底很清楚,因為皇上登基時要打壓齊王的心腹,崔季舒和崔暹都被遭遇無妄之災,為此母親很不喜歡高家人,就連這位高家的公主也不大喜歡。


“他的母親並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齷齪事,作為一個並非出自宅閱讀的女子,又母憑子貴的心理在其中,也沒把這位公主放在心上,但禍事也就出在這裏。崔大人掌中書令,官居要職直言不諱,直言進諫的大臣都沒討到好啊。”


“夫君猜測不無道理,妾身也未想過這些,看來還是謹言慎行的好。”


馬車之中,高孝瓘與鄭子歆低聲歎著,對崔家的家變,說著不同的看法。


轉眼之間,馬車來到了王家。


這裏高孝瓘記憶深刻,當初跟王家兄弟可謂是不打不相識,還跟著娥永樂也打了一場。


進門,吊唁。


來吊唁的大臣不少,但也不多,畢竟王昕大人是惹了皇上不高興,趨利避害的原因,很多大臣們不敢來。


楊愔等人自然要來,他們已經熟知這其中的貓膩所在,位高權重又是死心塌地的輔佐太子之人,皇上自然不會為難他們。


當他們看見高孝瓘出現的時候,這些老狐狸覺得,此子確實可以拉攏一番。


王昕大人並無子嗣,王家兄弟披麻戴孝,盡著他們的孝道。


高孝瓘低聲詢問道:“若有所需,盡可知會穆梓,你們倆的事就是我高孝瓘的事。”


“謝開國公!”


王家兄弟感動的稀裏嘩啦,不停的感謝點頭。


頭頂的頭發還有些參差不齊的王晞也很感動,老淚縱橫的弓箭一揖。


“老朽也感謝開國公,大恩不言謝,老朽記在心中。”


“王晞大人也請節哀。”


幾位老大臣走了過來,高孝瓘自然也要恭敬客氣一番,但也僅僅是客氣。


這種場合實在是不好邀約,楊愔等人也不好邀請高孝瓘過府一敘,這會讓皇上忌諱。


高孝瓘也沒這心思,畢竟幾位老臣都是高洋的人,而且楊愔不止是在阿爹死後立刻投靠了高洋,而且據說三叔高浚也與他有關,是他將高浚與他會麵的事告知了高洋,才引得高洋一怒之下下令捉拿高浚。


很快,高孝瓘離開了王家府邸,臨走時叮囑手下那幫小子,讓他們好好幫助王家兄弟,以便處理好王昕大人的後事。


路過皇宮北城邊的宗正寺,高孝瓘想去看看二位叔叔,但卻被禁軍阻攔。


“開國公請回,如無皇上旨意,我等無權放人進入宗正寺探視。”


“請問,二位郡王在裏麵還好嗎?”


“職責所在,此事恕下官無可奉告,還望開國公見諒。”


麵對禁軍客氣的回答,高孝瓘還真不知道如何說,他想了想,還是得去找皇上。


“林建,你駕著馬車回府,我去尋皇上談些事情。”


“公子要不多穿一件大氅?”林建看著天空的大雪,這會兒越下越大了些。


“不了,走走便熱了,晚些時候我自會回府。”


高孝瓘轉身向著宮門走去,鄭子歆透過車窗看著他的背影,那寬闊的肩膀,壯實的腰背,給她一種很安全的感覺。


太極殿偏殿的矮榻上,高洋總是那麽喜歡躺著,手中似乎永遠也離不開那隻酒壺。


最近一年,他這樣躺著的日子越來越多,臉上也不見了當初的威嚴,轉而變得多疑與頹廢。


“吾皇萬歲萬萬歲。”


“長恭啊,你不在瀛洲好好呆著,跑回鄴城做什麽?”


“回二叔,侄兒已經回來好幾個月了,是一道聖旨將侄兒召回,如今侄兒賦閑在家。”


高洋眼皮猛抬起,隻是一瞬間狐疑,便又恢複了先前的頹廢,他輕輕拍著額頭道:“是有這麽回事,你是來看二叔?”


高孝瓘看著高洋道:“侄兒想看看三叔和七叔,這下雪了,看一眼也好。”


高洋淩厲的眼神看了過來,那眼神裏透著殺氣。


“唔?隻是看一眼?”


高孝瓘不卑不亢的看著高洋道:“昨兒晚上侄兒夢到了阿爹,他說想三叔和七叔,他還說讓孩兒去看看二位叔叔,以後怕是看不到了。侄兒不明覺厲,想來是已經很久未夢到阿爹,既然阿爹如此吩咐,也算是為了家事來求二叔,隻看一眼了了阿爹的願。侄兒看見這雪,覺得是不是天冷了,二位叔叔怕是沒有寒衣,既然阿爹讓孩兒去看看,孩兒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你阿爹還說了什麽?”


“沒了,醒來就記得這麽點。”


見高孝瓘那清澈的眼睛裏沒有一絲驚慌,高洋擺擺手道:“高歸彥帶你去吧。”


一路上,二人坐在馬車裏卻無言。


臨近宗正寺門前,見到了正在門前哀求的三叔家管家。


跳下馬車的高歸彥喝問道:“怎麽回事?”


那管家一臉憂傷的躬身一拜道:“平秦王,這已然飛雪,牢裏的二位還未送進去過一件寒衣,您開開恩吧。”


“給我便是,一會兒給二位叔叔帶進去。”高孝瓘上前一步,接過那禦寒的棉袍。


高歸彥斜眼瞧著高孝瓘,卻並未阻止。


禁衛卻攔阻道:“職責所在,宗正寺內送進去的都需檢查,還請開國公將此物讓我等檢查一下。”


“你們檢查完隻怕也穿不了,不就是一件禦寒的棉衣?你們是怕藏著凶器還是毒藥?人若是想尋死,一根褲腰帶都能吊死,若是想裏應外合脫獄,那你們難道是擺設?我高家的家事幾時輪到你們這些家夥操心?讓開。”


高家的家事,是啊,這宗正寺專管高家的家事,但也隻是高家人管自家事。


禁衛不再言語,他看了一眼不說話的高歸彥,這位禁軍統領都沒說話,自己一個小小禁衛多什麽言?


第445章宗正寺空房


照例先要拜會大宗正寺卿,時任此職位的是宗親高德正。


高德正身為高洋一手提拔起來的宗室親屬,一直為高洋出謀劃策,而且不少大計出自他之手。


聽聞高孝瓘的到來,高德正有些意外。


高興的是還真有侄兒來探望阿叔們,意外的是這孩子難道不怕引起皇上的猜忌?


“侄兒高長恭拜見大宗正寺卿。”


“快快請起。”


“侄兒請奏了皇上,得以來探視三叔和七叔,方才在門外見到了三叔家的管家,順便將二位叔叔的寒衣帶了進來。”


高德正無奈的微微頷首,這堪比城堡天牢一般的宗正寺內,如無旨意任何人也別想進來,天牢還能使錢送些吃食衣物進去,而這裏根本不行,畢竟這裏的犯人不比天牢的死囚。天牢裏得罪朝廷的人居多,這裏無一例外都是得罪皇上的人。


“去吧,看看阿叔們也好。”高德正背過身去,忍著眼睛裏的淚水輕輕揮動手臂。


高大的院牆,稱其為夾牆也可以,牆內有無數個小窗,每一個窗子後麵都是一名禁軍,手持弩弓虎視眈眈,若是有人想從這宗正寺裏劫獄,隻怕連外圍的院子都進不去。


三層回字形的高大夾牆中心,才是關押宗室皇親的地方,幾個小院看著倒是別致,而且名稱也很普通,名曰‘空房’,但卻是一個恐怖的地方。


空房的每一間都很小,時間關的久了,會有鳥兒在籠子裏的感覺,不過這是犯了小錯的人才有的待遇。不會缺了吃喝,但也不會很豐盛,每日除了背誦家訓,便是抄寫經文,偶爾會在院子內走上兩刻鍾,就當是放風時間。


至於大錯之人,則會關在地下的‘空房’之中,那裏才是牢房。


隻是牢房卻不在地麵上,而是在一處小院的地下。


步入不起眼的院子,接連推開兩道厚重的銅皮木門,一條寬闊的地道出現在眼前。


石質台階很長,每隔三十步便有一處拐彎,這樣拐了四次,大約深入地下五丈有餘,再次推開厚重的銅皮木門,眼前出現一處大廳,三麵還有三道大門。


透過未關的大門可以瞧見三處大廳,內裏都有一處一丈見方的鐵籠子,想必吃喝拉撒睡都在這鐵籠子裏。


高孝瓘走了過去,一副床板上蜷縮著二人,正是許久未見的二位叔叔。


他們還穿著以前的衣服,隔著老遠便能聞到一股餿味,頭發散亂不堪,胡須也是支棱著,緊緊地閉著眼睛瑟瑟發抖。


聽見腳步聲,二人微微睜開眼睛,很快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


“孝瓘?平秦王高歸彥?二位是帶來了皇上的旨意麽?是要送我們上路還是放我們出去?我們是被冤枉的。”


高孝瓘眼神流露出悲戚,側身對著高歸彥一揖道:“阿叔,侄兒說了隻是來看看,這寒衣還麻煩阿叔遞給三叔和七叔。”


高歸彥本欲推遲,見躬身不起的高孝瓘堅持,他便接過寒衣走近跟前。


“二位不要猜測,長恭是求了皇上才得以恩準來探視二位,皇上能恩準也證明心中還是念及兄弟情義。這是禦寒的冬衣,二位穿上吧。”


高浚和高渙忍不住流淚跪拜道:“謝皇上,謝過平秦王,還望平秦王多多美言幾句,我等真是被冤枉的,我等也是為了皇上為了朝廷。”


高孝瓘很不願意看到這一幕,二位疆場馳騁的大將,如今為了苟活而搖尾乞憐。


他也不願意看到,高家人自相殘殺,最終落得自斷臂膀的局麵。


自始至終高孝瓘沒有向二位叔叔說話,隻是就這樣看著二位,走近鐵籠子跟前,對著二位阿叔躬身一揖轉身離去。


“長恭,在二哥麵前幫阿叔說說好話啊。”


“長恭啊,不要忘了啊。”


身後傳來高浚和高渙的喊聲,這讓高孝瓘的心情難以平複。


他知道這二位叔叔將難以離開此地,他也知道六叔和九叔不會為他們喊冤,他們要避嫌不讓皇上抓住把柄,他們不落井下石才真是阿彌陀佛。


高歸彥一直看著這一切,臉上總是一片冷冰,他知道這二人能出去的機會極其渺茫。


冷眼旁觀的他也看著高孝瓘,這孩子的心性讓他無法對比出更像誰,若是牽強一些,倒是有些別具一格。


出了宗正寺的大門,高歸彥忍不住問道:“你去何處?”


高孝瓘恭敬一揖道:“晚輩就不去打攪皇上了,此心願已了,再說高家的家事也不是晚輩能參與的,不過晚輩還是想說一句,這事兒若是辦的不好,皇上與其說是給太子鋪路,不如說是給六叔鋪路。”


高歸彥眼睛微眯,一縷精光閃爍而過,他很驚訝此子有此見識。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晚輩告退!”


高孝瓘離開宗正寺獨自回府,他不想再去見高洋,惹禍上身的事不能去幹。


高歸彥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願意走路的貴胄少之又少,但這孩子似乎很愛行走於風雪之中,混跡於穿梭如織的百姓之中,街邊的小玩意和小食總是能吸引他的目光。


“堂弟,那小子已經走遠。”


“德政兄,請上車,方才之事還得回稟皇上。”


二人來到太極殿偏殿,高洋此刻又換了個姿勢坐著喝酒,見二人進來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高長恭在宗正寺門前遇到了高浚府上的管事,幫高浚和高渙帶了兩件禦寒的冬衣,冬衣還是臣下轉交給二人,自始至終高長恭未說一句話。”


“他可有說什麽?”


“離開宗正寺時,他說……這件家務事您若是處理的不好,與其說是給太子鋪路,不如說是給高演鋪路。”


“家務事?”高洋冷眼瞧著高歸彥,他不相信高長恭會無端端說出這句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高長恭說此事非他一個晚輩能摻和,就這麽沒頭沒腦的話,臣下也覺得不可思議。”


高洋有些疑惑的看著二人,卻一言不發。


高德政拱手道:“此子確實說了此乃家事,想來此子不忍看著家人如此。”


“家事,國事!”


高洋低聲嘀咕著,卻突然之間大笑起來。


第446章金庸城備戰


良久之後,高洋這才看向二人。


“高長恭此子,你們二位如何看待?”


“可用之人,無論是出使和談,增加南北貿易,還是整頓吏治,以及剿匪拿賊都是一擊便中,但也因此得罪了朝中無數大臣。”


“當初都以為此子好錢財,現如今倒是解決了不少流民問題,他讓地方府衙與地方豪強互相製衡又互相利益聯係,不止讓地方和朝廷都得了好處,也讓地方府衙在百姓之中獲得了不小的威望。雖然他是得了利,但也得罪了朝中大多數人。”


高洋聞言微微點頭,這小子的鬼點子倒是不少,看似旁門左道,卻為朝廷解決了極大的難題。但此子得罪的大臣太多,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而且這一次似乎還壞了高演的好事。


“二位愛卿,朕有意讓他去跟著明月,參與明年開春奪回柏穀城之役,你們看如何?”


高歸彥拿不準皇上的心思,沉吟道:“皇上是要他建立武功?”


高德政道:“高長恭若是能成為太子臂膀,相信太子會有建樹。”


高洋抬眼看了二人道:“高歸彥,你去代朕問問高長恭,朕不同意他所言之家事,朕倒是以為此乃國事,看他如何作答。”


很快,高歸彥去而複返。


“皇上,高長恭答,皇上說是國事便是國事,那隻是皇上不願將此事待如家事。”


高洋聞言看著高歸彥問道:“你可懂其中含義有何不同?”


高歸彥不懂,他隻是一介武夫,他也隻能一臉懵逼的搖頭。


當高歸彥離去,殿中隻剩下高德政和高洋。


“皇上,此子看的透徹,望皇上三思。”


“罷了,你也退下吧,朕不想說此事。”


高洋心中很抵觸,他明白二位兄弟並非真的有罪,但二人皆是一方大將,手中也有不少兵馬,特別是高浚與高演交好。


而且最不可容忍的是,高浚高渙皆是討高澄喜愛之人,一直對高澄之死的東柏棠事件上,對他耿耿於懷且有所懷疑。


高洋不能容忍二人對他的敵視,或許他們會因此倒向高演,又或許會倒向侄兒,有他們在虎視眈眈,高家的正統嫡長孫會威脅到高殷的地位。


一想到這些,高洋便覺得心煩意亂。


“崔南風,代朕起草聖旨,讓高長恭滾去洛州,籌備攻打柏穀城之役。瀛洲治軍有功,加封儀同三司。”


“請問皇上,讓開國公何時啟程?”


高洋想了想又道:“讓他去金庸城統領一部,官職依舊是都督之職,能要到多少兵馬看他的本事。”


開國公府中,天空中雪舞紛飛,院中幽香陣陣,高孝瓘正難得的悠閑,品著熱茶與鄭子歆看著雪花。


郎情妾意溫馨無比,這個時候一聲大喊傳來。


“樂城縣開國公高長恭接旨!”


“崔南風怎麽跑來了?去看看。”


擺香案焚香接旨,這一次的聖旨讓高孝瓘很無語,倒是讓鄭子歆一喜。


她喜的是洛州距離滎陽鄭家不遠,這一次可以回到鄭家過一次很熱鬧的春節。


高孝瓘無語的是,儀同三司不過是個看起來冠冕堂皇的虛銜,也就是待遇提升到三公一條線,出行儀仗禮儀上也與之三公相同,實際上沒有什麽狗屁用處,屬於麵子挺大但實際裏子卻依舊。


隻是虛加了個散官的儀同三司稱號,還被趕出了鄴城不說,這會兒還得撅著屁股謝主隆恩,外加屁顛屁顛的給崔南風塞好處。


不能陪著嫡母過年,這得讓母後多不開心。


崔南風倒是不敢拿這位小四爺的銀錢,他的主子高洋喝酒多了不清醒,但他可是清醒的很,這位小四爺朝堂上懟了那麽多的大臣元老,也沒見他少一根頭發,特別今天高歸彥傳的那些話,崔南風終於明白,這位小四爺其實看得比誰都透徹。


甚至於崔南風認為,這位小四爺或許已經明白,將來大齊的主子是誰。


但他不會說什麽,崔南風隻是負責照顧皇上,他不會摻和高家的家事裏去。


誰做皇帝都動搖不了他大總管的位置,無非是太極殿換一位大總管,鄴城皇宮三大殿、北宮、東宮、西宮,甚至是晉陽霸府宮殿都需要大總管。


今天,此時此刻的崔南風突然變得恭敬起來。


“皇上說了,小四爺您去金庸城要兵就成,至於能要到多少兵馬,就得小四爺您多費費心思,不過老奴跟小四爺出一個招,您去了也別客氣,聖旨一晃而過,再讓金庸城都督與您一同出戰,再哄他去京畿大營軍帳,讓明月看著他,這金庸城的兵馬自然都到了小四爺手裏。”


高孝瓘驚的直眨巴眼睛,這位崔南風崔大總管是不是吃錯藥了?這稱呼都改了個。不過這餿主意倒是可行,一切都是行雲流水般順暢,誰叫咱拿了聖旨呢,誰叫斛律光大人是咱師傅呢,誰叫官大一級壓死人呢。


“承蒙崔大總管出謀劃策,小子自然聽從。”


“皇上還說了,七日內拿了肆州都督的金銀去金庸城備戰,好,以後少不得會常見,老奴就此告辭,小四爺請留步。”


“……”


高孝瓘倒是真的無語,身上似乎被刺激起一層雞皮疙瘩,這位崔大總管肯定是吃錯了藥。


“恭送崔總管。”


鄭子歆那脆生生的聲音很及時,也讓崔南風很是受用。


待崔大總管走後,高孝瓘突然覺得很不對勁。


‘這拿了肆州的金印去指揮金庸城的兵馬?這金印千萬不能露麵,否則調動個屁的兵馬,難不成從肆州調動兵馬過來?二叔玩的什麽花樣?’


高孝瓘百思不得其解,倒是鄭子歆和婢女們笑靨如花,不停的嘀咕著調侃。


“公子殿下是小四爺,那位總管大人好好笑。”


“不過,小四爺倒是挺好聽的,一聽就是貴胄。”


“咯咯……夫君如此年輕,若是素未謀麵的聽了,隻怕會認為是個中年男子。”


“小四爺我有那麽老麽?都去收拾行裝,再采買些特產。子歆與夫君進宮,得向母後辭行,說好了今年陪著母後過年,隻怕又要食言。”


第447章臨行前入宮


在靜德皇後麵前,高孝瓘沒敢說是去打仗,隻說是去洛州輔助斛律光將軍。


但靜德皇後哪裏不明白,大軍糧草運送並不需要一位都督來負責,若是都督到了洛州,那被北周占去的柏穀城自然得打,可是柏穀城若是那麽好打,也不會雙方每次都派上精兵強將。


靜德皇後強顏歡笑,眉頭卻微微皺起,她實在無法想象那慘烈的戰鬥場麵。


她很欣慰兒子欺騙自己,孩子是怕她太過擔心,這孝心讓她稍稍有些覺得,孩子長大了懂事了。


晚膳過後,倚著殿門的靜德皇後有些失落,看著遠去的孩子們,她總覺得失去了太多,沒用看著孩子長大,那是一種無法彌補的缺憾。


婁太後很清楚孩子來的目的,雖然高孝瓘也隻是輕描淡寫的說去洛州上任,但她何嚐不明白,孩子去就是指揮大軍作戰,說不定還得身先士卒。


婁太後什麽也沒有說,隻是安靜的聽著,一副微微笑的模樣。


聽孫兒說在瀛洲的事,說最近的奇思妙想,說有機會帶太後奶奶看裝在玻璃裏的光。


相合覺得這小子在胡謅,卻不好上前點破。


鄭子歆偷偷拐了他一下,讓高孝瓘似乎覺得說錯了什麽,趕緊嬉笑打岔。


婁昭君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詫異,她明白這古怪出在哪裏,自個的手下全部變節,都被這小孫子給收買了,隻怕這人心一變,有些話便不會輕易的傳到這宣訓殿來。


婁昭君看了一眼門外的燕家姐妹,心中倒是有了主意。


“孝瓘,你也長久未去承乾殿了吧,你帶子歆去瞧瞧,你們倆就別跟著去了。”


高孝瓘一瞧便知道,這會兒肯定是要探自己的老底,但豈能阻止得了?這位可是太後奶奶。


好在太後奶奶的臉上依然帶著笑意,這倒是讓高孝瓘心中一輕。


前腳高孝瓘帶著子歆剛走,轉眼婁昭君的臉色一變,一雙美目瞧著燕家姐妹,釋放這冷厲的氣勢。


“說吧,方才我那小孫子有幾分是為了哄哀家開心?”


“……”


燕家姐妹不知道如何作答,這讓婁昭君有些不滿,這二女居然敢不吭聲。


“怎麽?哀家的話也不好使了嗎?”


“家主息怒,方才您問的奴婢不知如何作答,小四爺哄家主開心那豈不是天經地義?若是說有幾分,奴婢倒是以為是用了十分的心。”


婁昭君啞然失笑,這倒是說的極有道理。


“那,你們告訴哀家,我那孫兒說的可有假話?”


燕家姐妹毫不猶豫道:“小四爺所說並無虛言。”


這回輪到婁昭君驚訝了,不過細想之下卻又有些好笑道:“如你們倆所言,那裝在玻璃裏的光也是真的嘍?”


“確實是真,奴婢有幸親眼見過。”


婁昭君瞪著眼睛,覺得此事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倆姐妹實在有些可惡,問一句她才答一句,不會多言半分,也不會含糊其辭。


婁昭君起初以為隻是簡單的奇淫技巧,但很快她便一個眼神,讓相合將殿中所有人都驅趕遠離,不得靠近大殿百步之內。


越問倒是越多驚奇,婁昭君感覺這一切已經超過她的認知。


整個開國公府沒有全部裝上這名為燈泡的東西,是因為工匠還在生產電線和開關,另外還有許多的零件,最缺的東西是銅。


除此之外,這位孫子還真的不簡單,能從老神仙那兒得到天書。


婁昭君臉色一變,厲聲低喝道:“哀家問你們姐妹,此事還有誰知道?”


“府邸所有人都知道。”


婁昭君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這小東西倒是大張旗鼓的會吹噓,不鬧得天下皆知是不舒服吧?


沉默好一陣之後,婁昭君終於緩過神來。


“哀家問你們,哀家那小孫兒可有反心?”


“小四爺一心為了朝廷,為了大齊百姓,隻有一顆效忠之心,如何會生得出反心呢。”


婁昭君眉梢微微一挑,冷冰的鄙夷道:“還真是被哀家那小孫子收買了呢,先前惜字如金,如今倒是不吝言辭替他辯解,罷了,你們倆姐妹起來吧。”


承乾殿內。


大雪不停的落下,承乾殿承載了高孝瓘太多的回憶,他的心情有些落寞。


潔白無人進出的小院,就像失去了主人一般,往年都是元小青在打掃進出的走道,但如今元小青真的再也無法打掃這條小道。


高孝瓘脫下靴子,取過回廊上的軟底小鞋,習慣性的將靴子整齊靠著牆角放置。


他總是千方百計的不讓小青多操心,總是想讓她過的無憂無慮。


而她那一離開此地,便再無法回來看看,失去了女主人的宅子,就像失去了它的靈性。


雪花紛飛的小院一片蕭索之意,雖然也有些幽香,也還有一些青綠之色,卻沒有與鄭子歆看雪的感覺。


隻讓高孝瓘感覺說不出的淒涼之意,無言的他心情沉重。


鄭子歆也默不作聲的跟著,她知道這裏是小青姐姐和夫君曾經的住所,她知道夫君又在想小青姐姐,但那一切根源在於她不懂事……


看著房間裏簡單的陳設,一切井井有條的擺放著,可以看出小青姐姐是個狠能幹的女子。


高孝瓘手指觸摸過每一件物品,這裏留著元小青的氣息,回憶不停的在眼前晃過,一顰一笑仿佛就是昨天。


高孝瓘走向緊挨著臥房的房間,這裏是元小青曾經住的地方。


她珍愛的小物件都被帶走,那些東西都在府裏她的臥房,但那裏遠沒有這裏的回憶多。


在元小青的房間裏,一件青色的男裝掛在屏風前,那是第一次和元小青出宮時穿的衣袍,曾經元小青很想帶走,但被高孝瓘所勸給留了下來。


而如今,卻成了高孝瓘的念想之一,也是最深刻難忘的念想,這是每次溜出宮去,都會穿著這件衣袍。


回憶起那一天的點點滴滴,和王家兄弟打架,在巡城司渡過了一夜……


鄭子歆很羨慕小青姐姐,若是那次死去的是她自己,夫君會不會也如此緬懷?但這隻是個很傻的問題,她知道夫君是個重情義之人。


第448章再次到洛州


離開皇宮回到府邸,高孝瓘拿著官印直撓頭。


拿著肆州大營的金印去指揮洛州大營的兵卒,這不是開玩笑麽?總不能跟人家解釋,皇上喝多了給錯了大印。


當得知要前往洛州,大家的第一反應便是要打仗,一個個興奮卻又不敢笑。


高孝瓘瞧著他們的模樣,再次指指點點的告誡。


“都給我記好了啊,喜歡戰爭的沒腦子,忘卻戰爭的沒良心。”


“小四爺,王家兄弟扶靈柩去了北海郡,按例二人得丁憂二十七個月。不過他們倆兄弟說,王家大伯會在靈前丁憂,他們倆最遲年前可以趕到洛州。”


高孝瓘微微點頭道:“不用那麽著急,年後到洛州也行,明年開春之前不會開戰。趕緊都收拾一下,若是要攜帶家眷的,可以讓她們隨行到洛州,在前往滎陽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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