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懲罰】(2/6)

淡淡的陰翳來,直到“嘟”的一聲,那端立刻有人按下接聽,他纖長的睫毛輕微地一顫,低低覆了下去,好似烏黑的翎羽般,嗓音如小提琴一般幽魅而低迷:“七七。”


風漸漸地大了,拂得樹葉簌簌有聲,顧七七本來正坐在沙發裏,一邊端著沙拉,一邊拿著座機的話筒,目光卻還停留在電視機的畫麵上,她就隨意地“恩”了一聲,隻聽他又低低的呢喃:“七七……是喜歡我溫和一點嗎?”


顧七七怔了一怔,隻聽他語氣裏透著一種極點的悵然,不安而忐忑,她的心不禁狠狠一顫,連忙放下沙拉碗,眉眼間蘊著淺笑盈動,嗔道:“你還在想我那天的話?”又說:“我是讓你對別人溫和點,出去別總是凶巴巴的樣子。”


“不過,我最近又想通了,阿言還是原來的樣子最好。”


他定定地站在原地裏,一絲微風從窗外拂來,他額前烏黑的發絲細微地曳動著,一雙黑眸裏有幽然的火簇,透出窒息般灼熱的光,熠熠生輝,刹那間亮的如初生的日光一樣,白袍輕輕地拂動起來,隻聽她溫柔的嗓音,如同世上最動聽最美好的天籟,溫暖不可思議。


“阿言隻對我好就夠了。”


二十 【惹怒】修改


祝昭玉放下報告書,這才慢慢地站起來,先伸一伸懶腰,一直走到窗前,夜風稀稀落落地靜了下去,外麵絢麗的街燈映入室內,宛如流星璀璨一般,零星地閃爍,他嘴角微微地上揚:“他不會理解別人的感情,對自己的境遇也隻會責備別人,不會責備自己,他衝動又冷靜,他所做的一切,實際上就是一種變態的憤怒報複型行為。”


嚴明軒怔了一怔,心裏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希望,問道:“報複?”


祝昭玉“哧”地笑出來,繼續道:“他極其厭惡徐文的臉,或者說是嫉妒,才選擇將他五官縫起來,並對他的痛苦產生一種快感,這一種行為,具備閃電式的突然襲擊,殘暴的身體傷害,使用凶器攻擊等特點。”


他笑顏逐開,眉間爍著孩子一樣的雀躍光彩,純然而漂亮,忽然問:“你那邊呢,調查了徐文的人際關係沒有?”


嚴明軒轉過身來,背靠著牆壁,卻見病房裏的兩個警察也都看著他,他長長地歎了一聲氣:“都調查過了,他的前妻和兒子現在還行蹤不明,父母在陳河老家那邊,至於別的,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他則幹脆的笑道:“畫像雖然構想出來了,但是並不清晰,我還需要更多的線索。”


嚴明軒的脊背繃得發緊,沉默了好一會,才皺眉說:“明白,我會盡快找到線索的,祝先生。”


到了清晨,淡淡的日光照在牆壁上,映著樹木繁盛的陰翳,窗外的花葉海棠密密稠稠的綻著,翠綠的枝葉間簇著白花,花尖濡著胭脂一樣粉潤的色澤,水晶似的瑩亮,四下裏皆是寂靜,再也沒有聲息。


沈言卿坐在沙發裏,麵前的茶桌上擺著一堆藥液瓶,以及裝血的器皿,他手裏拿著一支十毫升的注射器,慢慢地刺入藥瓶中,直抽出兩毫升的藥水,再轉而刺入一管血瓶裏,就見他漆黑的袖口平整,上麵鑲著一顆烏黑圓潤的瑪瑙石,隱隱地光華流轉,他指骨蒼白,精致纖長的如刀刻一樣。


周圍的空氣像是深潭裏的水,沒有絲毫波紋,冰冷地湧出龐然噬人的陰影來,他側身修美的似剪影般,桌邊還有一位身著黑西服的男子,他發絲異樣的齊整,碎金子一樣的晨光正照在他臉上,襯得麵容磊落分明,亦是冰冷的沒有絲毫情緒。


過了很久,沈言卿的薄唇才微微地一動,嗓音清冷幽魅的如小提琴聲,低沉至極:“昨天,是你敲的門?”


那人低低應了一聲,恭敬的說道:“陸遠半夜裏發生休克,安爾曼先生派我請你,同時打電話給班森先生,通過遠程視頻,這才把陸遠控製住。”


沈言卿輕輕地頷首,抽出注射器,卻是冰冷地道:“以後就是人死了,也不要找我,尤其是晚上。”那下人的神色仍沒有變化,規規矩矩地彎身,然而雪亮的眸裏卻含著敬畏,低聲道:“是。”


沈言卿便放下注射器,原來瓶中趨於凝固的血液,竟然慢慢地融化開,逐漸變得彤灩透亮,又無聲地凝成一縷縷血絲,他眉棱頓時一蹙,便直接扔進垃圾桶裏,淡淡道:“你先回去。”男人立刻應了一聲:“是”,他這才拿起藥瓶,一個一個放入身邊的皮箱裏,最後起身向樓梯走去。


走廊上鋪著厚而軟的地毯,一扇扇明亮的日光從長窗外傾瀉進來,流光無聲似,花瓶裏放著一束淩霄花,仍然開的極好,鼻息裏惟有靜幽幽的香氣。


他輕輕推開門的時候,正看見她站在落地窗前,一身綢緞睡裙,烏黑柔滑的發絲如流瀑瀉在身後,露出光潔的肌膚來,赫然烙著斑斑點點的淤青,有幾處還是清晰的牙印,卻襯得膚色越發凝脂樣的白膩而誘人。


沈言卿癡了一樣,她就站在他的麵前,他甚至連呼吸也都忘了,整個世界唯有他的一顆心,在那裏狂亂地跳著,她溫暖的香氣氤氳在他懷裏,勾魂蝕骨一般鑽入呼吸裏,無聲地浸著血液,像是全身的血液驟然被點沸,突突地向上迸裂,爆發出足以能焚毀一切的癲狂渴盼,要將她徹底吞噬。


他半帶恍惚的呢喃道:“七七起來了……”


窗外的風聲沙沙,她終於轉過臉來,唇角漾著一點甜美的笑,烏黑的睫毛如月牙一樣,好似無數的星芒漏下,照亮他整個的黑暗,她輕聲喚道:“阿言。”


他眉間浮起極溫柔的神色,連忙走到她身邊,將她輕輕地攬進懷裏,先寵溺地吻了一吻她的唇,一雙黑眸爍出狼犬般亮亮的光芒:“七七在等我?”


她搖了搖頭,伸手抱住他堅實的腰際,下巴擱在他胸口前,就抬臉靜靜地望著他,他便低下頭去,抵住她嬌小的鼻尖,目光裏不能抑製地迷戀,像是著了魔,他雙臂一寸一寸收得更緊,薄唇溫柔地蹭上她的唇,癡癡地輕蹭起來,她卻驀地開口問:“阿言,剛剛那個人是誰?”


他的身軀微微一震,她笑眯眯的:“他長得真好看,是你的朋友麽?”


沈言卿發怔地凝睇著她,下巴漸漸繃得發緊,那麵孔似雕像一樣深邃冷峻,完美的如同巧奪天工般,然而那眉眼間,卻無聲地滲出一種陰鬱噬人的戾氣,襯得膚色蒼白的可怕,他唇瓣抿起薄刃一樣僵硬的直線,睫毛纖長而漆黑,在微光下透著薄霜似冷極的顏色,整個人都是冷的。


顧七七忍不住,哧的一下笑出聲,腰間的手臂卻一瞬間箍的死緊,仿佛要生生擠碎她骨頭,她吃痛的“哎”了一聲,眉頭深深地皺起,抬頭去瞪他,他眼睛慢慢如死寂一樣深黑冰冷,無聲地黯了下去,嘴角抽搐著:“你說什麽?”


她聽了,嘴角不禁彎彎地上揚,便踮起腳尖,臉上的笑逐漸向周圍擴散開,如貓似的甜美嬌俏:“我現在發現,這世界上大部分的男人都比你好,比你溫柔,比你體貼。”


“怎麽,要不要去把他們的手臂一個個都砍下來?”


二十一 【報複】


屋子裏暖極了,窗上薄薄的霧氣逐漸融了水,無聲地四處流淌,如同電影默無聲息的慢鏡頭,他彎下身,極慢地抵住她的眉心,她的眼底隻有決然的冷意,微微抬起下巴,平靜而無畏的望著他。


沈言卿的心瞬間被抽緊似,最深處抽搐著一種痙攣似的痛,一陣陣地湧著腥甜,他一雙眼眸越發深黑的可怖,仿佛是夜色吞沒最後一縷微芒,噬人般壓抑的黑暗覆來,他薄唇微微一動,伸手撫上她的臉,極溫柔地摩挲著,連嗓音裏也唯有一種溺人般的疼寵:“七七,是認真的?”


顧七七隻覺得冷,臉頰上的那一塊肌膚總比別處冰冷許多,她忽然想起他手上的傷,他以前是太過自閉,可現在又多了一種自虐傾向,她心中一搐,就將臉埋進他懷裏,呼吸間全是他的味道,清冽的薄荷味,夾著一絲消毒水的氣息,漸漸地濃烈而炙熱,就好似從未離開過。


他的手指一頓,還未會過神來,胸口驀地泛起一絲奇異的酥癢,她輕輕地蹭著他,聲音低而微,卻嗡嗡的並不真切:“假的,我就是想氣氣你……”


他怔了一怔,望著懷中那毛茸茸的腦袋,發絲微微地淩亂,正不滿地胡亂拱著他,非得要將他的襯衫蹭的起褶子才好,有輕微的風從耳邊拂過,每一處都在軟化著,從深處隱隱地迸發出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他渾身鬆懈下去,眼底煥然如日光一樣明耀,溫柔地吻上她麵頰:“我就知道。”


就在這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響亮的咕嚕聲,她耳朵刷地紅透了,不等他說話,她倏地抬起頭來,凶巴巴道:“我餓了!”


他眉眼不禁彎的更深,輪廓間像是無邊無際的融化了,隻是低低地笑著,胸腔輕顫,目光裏無限的寵溺:“恩,我們先下去。”她腰間驟然一緊,整個人一下子便失去重心,嚇得失聲叫了起來:“阿言!”他已經穩穩地橫抱住她,對她溫柔地一笑,便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天色晦暗陰沉,到了傍晚,鉛雲低低的好似要墜下來。


那倉庫的走廊又長又窄,天花板嵌著一盞生鏽的電燈罩,光線昏沉,越往裏麵,一股潮濕的黴氣便越加濃烈,安爾曼卻絲毫不在意,一直走在最前麵,他麵容的線條既深刻又柔和無比,一雙寶石般澄澈的眼眸微眯,嘴角總是彎彎地上揚,每一處都透著極熨帖的和煦溫暖。


他一直來到走廊盡頭處,麵前是一扇黑洞洞的鐵門,虛虛地半掩著,他伸手就將房門推進去,略微地側過身來,露出身後一位身穿黑西服的男人,他發絲打理的整齊而細致,身上亦是一絲灰塵也沒有,那麵色蒼白冰冷,仿佛是一具沒有生命的器械,他身邊還有兩個同樣裝扮的下人,其中一人手裏提著漆皮箱。


安爾曼微微地一笑:“請吧。”


高季晨隻是點了點頭,清瘦的脊背越發挺得筆直,默默地走了進去。


安爾曼便伸手按下牆上的電燈開關,“哢”的一聲,電燈的鎢絲驀地閃爍幾下,才朦朦朧朧地亮起來,一點青森的光照著偌大的屋子,就見正中間擺著一張鐵質的床板,而牆角處則堆滿嶄新的白色油桶。


安爾曼笑道:“Seven說,你的衣服也要脫下來。”將嘴一努,身後的一人連忙走到高季晨身邊,卻見他神色依然淡冷,伸手捏住西服上的紐扣,自己一顆一顆地往下解開,再將衣服疊的平平整整,連同皮鞋一起,全都小心地放在一旁的長桌上。


高季晨這才爬上床板,緩慢地平躺下去,那下人連忙將床頭的鎖鏈捋直,然後緊緊地扣住他手腕,再是床尾的兩條鎖鏈,則扣住他兩邊的腳踝。


過不一會,走廊那端傳來一陣極冰冷的腳步聲,四麵的空氣好似被凍結,一寸寸地蔓延開冷意,冰冷的沒有絲毫波紋。


安爾曼的神色不由一凜,忙地轉過身,隻隱約看見昏暗裏一道漆黑的身影,一直走到燈光下,這才浮出他整個修長好看的輪廓。


他依然一襲幹淨筆挺的大衣,那額前的發絲烏黑,漾著一種幽冷微暗的光芒,微覆著纖長的眉棱,四處無邊的黑暗裏,隻有他的肌膚泛著骨瓷一樣柔膩蒼白的微光,一雙眼眸卻似夜色般的黑,空氣裏唯有一種迫人的寒意,這樣強烈的對比,襯得他麵孔越發鬼魅一般幽邃而俊美。


安爾曼的目光顫了顫,恭順的彎下身:“Seven。”


沈言卿並不看他,徑直擦身走了進去,見高季晨已經躺在那裏,他嘴角禁不住微微地一搐,這才望向安爾曼,冷冷地道:“衣服。”


安爾曼點點頭,將另一個人手中的漆皮箱拿過來,小心地放在地上,再將箱子打開,拿出一件醫療防護服,沈言卿便利落地脫下大衣,轉而交給身邊那一位下人,露出裏麵筆挺的黑襯衫,他將領間的瑪瑙扣整了一整,這才穿上防護服,臉色依舊蒼白,匕首似的薄唇緊緊地抿起一道冷硬的直線。


他最後戴上一層乳膠手套,便拎起自己的皮箱走到床邊去,安爾曼沒有他的命令,隻得安靜地站在那裏,隻見他將箱子輕輕放到桌上,再從裏麵拿出鐵盤,然後將手術器械一件一件地擺放進去。


四下裏都很安靜,高季晨已經閉上眼睛,兩頰處的肌肉卻隱隱地顫抖起來。


沈言卿微垂著頭,將那一些器械擺放的整齊細致,連隔距都一模一樣,他雙手便撐著桌沿,沉沉地看著那些手術刀,突然間,他眉棱顫了一顫,拿起其中一柄嶄新的手術刀,那刀片極薄,在燈下泛出一道刺眼的銀光。


他便捏住手術刀,緩慢地轉過身,麵前是一具完好又幹淨的男性軀體,胸腔正在劇烈地起伏,他嘴角抽搐著,無聲地咧開一絲扭曲的弧度,那眼尾微微地彎起來,黑瞳裏唯有癲狂噬人一般的戾氣,仿佛彌漫著血色的濃霧,森森的寒意浸骨,他哧哧的發笑,嗓音亦如小提琴一樣低沉動人。


“別擔心,你隻是需要換一張臉。”


隻聽“哧”的一聲,伴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尖利地好似能刺破耳膜,安爾曼心裏驟然一寒,沒來得及反應,那柄手術刀已經刺入高季晨的胸腔裏,筆直而幹淨地劃出一道血線來。


沈言卿的身姿依然修美,翩翩如芝蘭玉樹一樣,猶如覆著浩潔的薄霜,他眉眼間隻有寧靜,纖長細致的手指按住刀刃,便緩慢地切割下一片片完好的皮膚,放進一旁的盤子裏,舉手投足間盡是令人凝神屏息的從容。


二十二 【禮物】


安爾曼整個人呆了一呆,從來沒見過Seven這樣處置過別人,那雙手沾滿淋漓鮮血,可神態如死神一般高貴冷漠,下顎的弧線緊繃而深邃,薄唇微微地抿起,就見眼中駭人的空洞裏,最深處透出比黑夜更為可怕的陰暗。


屋子裏沒有打掃,薄薄細白的灰塵從眼前散去。


沈言卿站在那裏,從箱子底下拿出一支筆,轉而提起皮膚覆在高季晨的臉上,將五官用筆勾畫出來,再去拿剪刀,剪去眼睛和鼻子的位置,一張完好的人皮,頓時成了醜陋滑稽的麵具般,他卻滿意極了,輕輕地放下人皮,再提起手術刀,猛地一把按住高季晨的頭,直刺入眉心,一直刺進去。


手下的軀體瘋狂地抽搐起來,從喉嚨溢出一種野獸似泣血的哀嚎聲,他唇邊的笑就越發地深,但見刀刃經過眼角,再經過下顎,一直繞回到眉心。


安爾曼心中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簡直不可置信一樣,倏地打了個冷噤,果然,他放下手術刀,割破的皮膚邊緣已經微微地翻開,他便伸手一捏,往下慢慢地用力,竟是要活生生地撕開。


安爾曼不敢再看下去,隻感覺自己的臉也像是隱隱作痛,他不由摸了摸臉頰,以後還是離那一棟別墅遠一點好。


別墅裏光線晦暗,四處的窗簾沉沉地直往下墜,好似灌滿水銀一樣,她迷迷糊糊地醒過來,眼前隻是漆黑一片,床頭櫃上的鬧鍾滴答滴答地走著,她蜷著身子,雖然蓋著薄被,空調的暖氣一陣陣地撲在身上,卻仍舊覺得冷。


她睜著大眼睛,索性起身摸索著打開台燈,暈黃的燈光一直映進眼底,像是一點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