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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衛依依大受感動,但她卻沒有想到,她所以為的信任,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自暴自棄的隨波逐流罷了。
………………
二人乘坐馬車離開華京,臨走之前,還在華京換了一些幹糧和水,雖然此時糧價飛漲,比平時貴了足足三倍,但衛依依二人依舊買了很多。
太後娘娘在心裏默默想著,以後還要再回華京的,一定。
等到了新月城,那裏距離漠北更近,說不定能打聽到那個搶走紅玉的異族男子是誰,而且新月城距離華京也並不很遠,等局勢穩定下來,風聲沒那麽緊了,自己勢必還要回到華京,親自來打探關於紅玉的消息。
現在唯一值得欣慰的事,隻有自己未雨綢繆,弄來的這兩輛馬車了。
衛依依和寧安兩個人走走停停,因為一路上流民漸漸變多,二人決定白天休息,趁著半夜到清晨這一段時間趕路。
衛依依和寧安二人都不會武功又身無寸鐵,為了謹慎起見,隻好如此。
黑白顛倒的生活讓太後娘娘格外困倦,人靠在馬車的車廂上打盹兒,小鬆獅肥肥的身子縮在衛依依的膝蓋上,跟著主人一起睡覺。
地上的一個石子兒震醒了衛依依,太後娘娘朝著前麵叫了一聲,讓寧安進來休息一下。
寧安在外麵悶悶地說道:“不用了,我們趕緊趕路吧。”
“你這樣天天駕車,會累的。我們走了這麽久,現在這裏荒無人煙,就先休息一下吧。”
衛依依有些過意不去,這些日子有心跟寧安學駕車,可寧安說什麽也不教她,隻說她身嬌肉貴,不該學這個。
可太後娘娘覺得這都是借口,狗奴才肯定另有小算盤。
不過時間一久,衛依依還真心疼寧安了,他天天沒日沒夜的趕路,也沒個人換換,閑下來的時候衛依依也隻能幫他尋點草料之類,幫不了太多忙。
寧安沒有再堅持,走進馬車,眼下帶著青黑色。
寧安見到衛依依在馬車裏,車裏還放著其他東西,有些擠了,於是要去後麵那一輛裏休息。
“別折騰了,就在這裏睡一下吧,天也漸漸冷了,兩個人還能熱乎一點兒。”
寧安看著衛依依膝蓋上還睡著一隻小狗,心一下軟了,詭異地升起一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念頭,心中癢酥酥的,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快進來吧,把轎簾壓住,別灌冷風進來。”
衛依依輕輕一拉,就把寧公公拉進了馬車裏,兩個人靠得很近很近,寧安聞著車廂裏隱隱約約的幹糧氣味兒,心中暖暖的。
衛依依這些天坐在馬車上,除了睡覺抱狗,就是縫製冬衣,還有轎簾。
寧安心細,就連布匹針線這種細小的東西都準備了,儼然是一個搬家的架勢,不過也多虧了寧安心細,此刻兩人這逃亡路才不算慌亂。
從此以後,天涯海角,隻顧高飛了。
十七章章避寒
寧安醒來的時候,自己正睡在衛依依的腿上,取代了小肥狗的位置。
寧公公一個激靈,從衛依依的腿上起來,耳邊熱熱的感覺依稀還在。
正想說什麽,太後娘娘卻示意寧公公噤聲,一種窸窸窣窣的聲音從身後的馬車傳來,寧安仔細聽了一陣,似乎還有什麽人說話的聲音。
“不好,肯定是有人在偷東西。”
衛依依正想動,寧安卻把她按住,自己走了出去。
第二輛馬車的後麵有六七個人跟著,正用手上的鐵鍁一點點撬開車窗,從裏麵不斷偷拿金銀。
寧安一聲大喊,但偷東西的幾人卻沒有停手,反而更加快速地動手,顯然是從偷變成明搶了。
寧安幾步跑過去,推開了那幾個為首搶錢的男人,然而那幾個男人都麵色不善地看著寧安。
“哥哥幾個餓了,你們就兩個人,吃得了這麽多錢?不如給我們一點兒,也免得你們樹大招風,被人劫財越貨。”
“你們幾個不就是劫財越貨的人?!趕緊把東西放下,不然我不會放過你們!”
那幾個男人反倒笑了起來,把搶到的財物隨手放在地上,就推了寧安一把,推推搡搡之間寧安就和這幾個男人打了起來。
雖然這些人是饑民,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但是雙拳難敵四手,漸漸的寧安就落了下風,被這幾個男人推倒在了地上。
衛依依在馬車裏越聽越急,把自己的頭發弄亂,又抹了點鞋底灰在臉上,索性掀開轎簾,走了出來。
“都給我住手!”
寧安倒在地上,臉上帶著被鐵鍁掛到的傷痕,這幾個男人歲無意害人性命,但也已經將寧安打傷。
為首的男人臉上也帶著被拳頭打到的紅痕,卻依然盛氣淩人地站在官道上,攔住了衛依依和寧安二人,大有不放人走的架勢。
衛依依看見這樣的情形,反倒冷靜了下來,眼光中帶著冷淡和漠然,緩緩說道:“諸位好漢,我知道你們隻是求財,我們願意把後麵那一輛馬車裏的錢財全都給你們,你們放我們過去。”
“不可啊!”
寧安在後麵大喊,臉上滿是不甘。
幾個男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聚在一起小聲討論,衛依依獨自站在車轅上,如同一尊凜然不可侵犯的神像,看起來頗有氣勢,反倒一下把這幾個男人鎮住了。
“好!我看你們小兩口從華京私奔也不容易,我們放過你們兩個,留下後麵的馬車,你們走吧。”
對於自己和寧安被當成夫妻的事,衛依依也沒反駁,而是走到後麵扶了寧安起來,解開了兩輛馬車之後,迅速揚鞭離開了此地。
寧安一邊駕車,眼眶紅紅的,衛依依靠在轎簾旁邊,握著寧安顫抖的手腕。
“依依,我是不是很沒用啊,連那麽幾個人都打不過。”
衛依依笑了笑說道:“你又沒有練過武,若是能打過六七個大漢,那可真是天生神力了呢。”
寧安並沒有被安慰,在衛依依看不見的角度,臉上露出了一個失落的表情,好似阮嗣宗行到無路的窮途一哭。
寧安是不自信的,重生之前,他和衛依依漸行漸遠,其中的一個原因,就是衛依依一直不斷在向上爬,而他,依舊在原地踏步。
依依學會了四書五經,他連字也認不全。
依依做了衛淑妃,他還是停鸞處的一個小小管事。
依依能決斷軍國大事了,他唯一能幫到她的,隻有養狗。
這一次寧安和衛依依兩個人的逃亡,寧公公的心中有著小小的慶幸,因為他會駕車,這個依依不會。
出宮了,以後說不定自己會變成衛依依的依靠,衛娘娘也會像曾經的自己那樣,仰視著崇拜著心悅之人,這些時日,每每想到這裏,寧安都會不自覺地微笑。
可是現在寧安才知道,自己依舊是一個無能之人,就連車也駕不好,還把車上的財物弄丟了。
正午時分,該到了停下休息的時候了,這次寧安謹慎地把車停在了一個隱蔽的位置,絕不會再被人發現了。
往常休息的時候,寧安都是去後麵那一輛馬車,可現在,寧安不得不和衛依依擠在同一個車廂裏,這樣近的距離,加上剛剛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讓寧安頗有些不自在。
衛依依從車廂裏拿出了水和幹糧,掰了一塊兒遞給寧安,寧安接過來之後,一小口一小口咬著,不甚明顯的喉結依次蠕動,嘴唇咬幹糧的動作如同某種小動物一般。
太後娘娘不知怎的,盯著寧公公吃東西的樣子,不自覺地露出奇怪的表情。
“我說你……平常吃東西就是這樣?”
“嗯?”
寧公公沒有太懂衛依依的意思。
“就是……你吃東西的都是這樣一小口一小口嚼的?”
寧公公嚼幹糧的動作一頓,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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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著衛依依,嘴角還帶著餅渣。
臉皮奇厚的太後娘娘被寧公公純真的眼神盯得反倒不好意思起來,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咳,沒事,你吃吧。”
寧公公繼續啃大餅,隻是身上慢慢變熱,手中的餅也變得吃不出味道了。
衛依依盯著寧安俊秀的臉龐,忽然摸了摸那一塊已經結了血痂的傷痕,小聲問道:“還疼嗎?”
寧公公低下頭說道:“不疼了……”
“唉,以後這種事就別出頭了,我們就兩個人,打不過人家,不如破財消災,隻要人沒事兒,錢總能再掙的。”
寧安哽咽了一下,頭依舊低著,小聲說道:“可是……現在是饑荒的時候,誰知道今後糧價會漲成什麽樣子。我太沒用了,我們還要安家立業呢……”
衛依依聽到安家立業這四個字,忽然有些臉紅,打趣寧公公說道:“今天那幾個土匪說我們是從華京私奔出來的小夫妻呢,他肯定看我們一男一女,車上的東西又帶的那麽全,以為我們拖家帶口地逃難呢。”
車廂裏的小狗鬼使神差地“汪”了一聲。
寧安手裏的餅掉在了地上。
“我,咳咳,我……我沒有。”
“沒有什麽?你不想和我當夫妻啊。”
衛依依看似隨意地一問。
寧公公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緊張地幾乎要背過氣去,衛依依笑了一聲,給他喂了一口水。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以後若是當真有人問起我們是什麽關係,你就直說是夫妻,也省得許多麻煩,我們還要趕大半個月的路呢。”
寧安滿臉通紅,良久才小小地點了點頭。
“我們被搶走的那一輛馬車上放的主要是過冬的衣服,還有一些大件兒的值錢古董,幹糧還有首飾都在我坐的這一輛上,所以接下來我們能穿的衣服除了身上的這一件,就隻有我正在縫的這兩件冬衣了……嘖,早知道我就多拿點布來做衣裳了,都怪我這個時候想到節約了。”
………………
寒冬很快來臨,衛依依和寧安都沒想到北方的冬天會如此之冷。
衛依依從小到大生長在大戶人家,雖說不受待見可也不至於缺衣少食,進宮之後也很少受凍。寧安生長在江左,最冷的時候也不過是華京秋日的溫度,再加上他身為停鸞處的管事,四時炭火供應不絕,更不會受凍。
因此兩人在逃亡的路上又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尋找幹柴燒炭。
可是一路北上的流民越來越多,原本要去華京的流民聽聞華京動亂,當即改變行程,或是往南走,或是往北走,饑民所過之處把能燒的柴都砍得差不多了。衛依依沒有尋柴火的經驗,寧安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在加上燒炭可是需要掌握一定的時機和經驗的,因此時常是兩個人隻燒出幾根能用的炭火來。
“哈恘——!”衛依依得了風寒,打了個噴嚏。
寧安擔憂地看著衛依依,馬車裏的幹糧越吃越少,因此漸漸地就空出了許多位置,寧安在車廂的正中央置了一個銅盆兒,裏麵燃著炭。
寧公公用壺燒了水給衛依依遞過去,太後娘娘握在掌心暖了一會兒才一飲而盡。
“不然我去給你找個郎中吧?”寧安說道。
衛依依搖搖頭。
“這荒郊野外的,哪裏去找郎中?別擔心,我過幾天就好了。”
寧安看了看車窗外,外麵漸漸飄起了雪花。
天氣更冷了。
“不行,再這樣下去,你會凍病的。”
寧安脫下了自己身上的那件襖子,這還是衛依依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衛依依披著寧安的衣裳,身上依舊是一陣陣的寒意,人生病的時候身體似乎發不了熱了一般,無論穿多少都不暖和。
衛依依看著寧安單薄的裏衣,心想再這樣下去,生病的就不止她一個人了。
於是像一條冬眠無力的小蛇一般,衛依依一點點蹭到寧安旁邊,把身上的襖子重新披在了寧安的背後,然後自己鑽到了寧公公的懷裏。
“你……”
寧安手足無措,但最後卻隻好伸出雙臂,環住了衛依依。
人的體溫透過衣服漸漸傳到皮膚上來,衛依依卻覺得四肢百骸都好像活了過來。
北地的風雪被牢牢擋在車廂外,浸透的寒意又被男子的臂膀和胸膛阻攔,衛依依從寧安的懷裏仰起頭,卻隻看見寧安形狀好看的下頜線條。
這還是衛依依頭一次意識到,這狗奴才真的是一個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男子。
除去是個太監這一節,若從考量一個男人的角度去考量寧安,無論身高外形還是性子,都無可挑剔。
老天爺還真是不公。
衛依依又往狗奴才的懷裏鑽了鑽,頭頂的發絲正磨蹭在寧安的鎖骨,弄得後者有些心煩意亂。
十八章章我會為你負責的
衛依依和寧安消耗食物的速度很快。
終於在無數次失敗之後,衛依依忝著臉在一個大娘麵前抓尖賣乖,終於套來了燒炭的方法,和寧安兩個人在燒炭的技術上有了長足的進步,澆水的時間掌握的越來越精準。
但是衛依依還沒高興太久,就遇到了另外一個難題。
那就是糧食。
現在衛依依是空有錢財卻買不到任何東西,一開始還有人把手上多餘的糧食賣掉,但是時間一久,寒冬來臨,隱隱約約有一種大災的感覺來襲。
漸漸就無人敢賣糧了,就算糧價已經漲到與白銀相等,依舊無人敢賣。
流民之中,多半都是莊稼人,有經驗的老農看看冬天的氣溫,就知道來年春天怕是有大災,早就開始屯糧了。
衛依依窩在馬車裏,車廂裏有一半的空閑位置還有車底都放著木炭,這是她和寧安這些時日辛辛苦苦的成果,但是衛依依絲毫不敢浪費,這些木炭在天氣特別冷的時候還可以跟手頭有糧的人去換糧食,所以能節約就要節約。
因此燒炭的銅盆兒裏經常隻燃著一根炭,有點熱氣不至於染風寒也便罷了。
於是衛依依就習慣於窩在某些人的懷裏了。
“寧公公,你可真是個大寶貝。”
衛依依越來越沒臉沒皮,不趕路的時候就光明正大地脫了外衣,盤著腿,把狗放在膝蓋上,然後整個人窩在寧安的懷裏,再把外衣往身前一蓋,連狗一起蓋住,完美!
這個方法可以最大程度的防止身上的熱氣散失,又能節約木炭。
寧安抱著她也不覺得冷了。
“你……你別這樣。明天我們就到第一個城鎮了,給別人看見了,不好……”
寧公公的聲音顫抖著。
衛依依轉過身來,摟住了寧公公的腰身,小狗從膝蓋上醒過來,跳下來蹦到了銅盆兒旁邊。
小寧子滿臉通紅,卻依照太後娘娘的命令,緊緊抱著她。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抱著我,早就心裏樂開花了吧,反正現在隻有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別那麽害羞嘛。”
衛依依可是能趁夜勾引熹平帝的人物,哪裏把臉皮當一回事?隻不過現在逗某些人的心情跟那時候破釜沉舟謀上位完全不同,她喜歡看寧安臉紅的樣子,那樣會讓衛依依覺得自己仍舊是被喜歡的,受到重視的。
可似乎又不完全是這樣,如果僅僅是享受那種被寵愛被重視的感覺,衛依依大可不必在這變了性格的狗奴才這裏糾纏,即便被潑了幾次冷水,衛依依依舊有迎難而上的興趣。
太後娘娘抱緊了狗奴才的腰身,他的確是太瘦了,等以後發達了,一定要多給狗奴才投喂美食。
寧安歎了口氣,臉上的熱度絲毫不減,看了看那一本掛在車廂的小窗戶上用來擋風的心經,默默回憶起色即是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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