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隻是這次腰畔未曾著劍。
他慢慢地踏進那座熟悉的內殿,這座宮殿內的擺設變了,倚在榻上的人也換了一個。
將軍的麵容依舊年輕,他現在不過隻有二十八九的年紀,但心中卻蒼老得似佝僂老人,甚至出現了幻聽。
一聲飄渺的“孟卿”,夾著掩不住的喜悅和激動,就那樣真真切切地響在了耳畔,孟浮光瞳孔收縮,心中一震,竟然愣了起來。
那聲音是很熟悉,竟是前不久被他親手用腰間佩劍割破喉嚨的小皇帝。
那是一條鮮活年輕的生命,一雙眼睛水晶一樣清澈幹淨,不像是掌管一國的君主,更像是鄰家教養極好的小少爺。
當那柄染過無數鮮血已變得烏黑的長劍橫在他白膩的脖頸時,那雙眼睛裏的錯愕和茫然竟讓他有一絲遲疑。
他知道那小皇帝喜歡他,一直都知道。在他因軍功得以麵聖的第一天,他無意間覷到小皇帝一直在偷看他的時候他就知道。
因為喜歡,所以趙景才準他進宮時可以佩劍,放心地把所有兵權都交給他而不顧所有人的勸阻,因為喜歡,隻要他說一句丞相無德,趙景就能把先帝托孤為他的國家嘔心瀝血的良相貶去邊疆。
孟浮光做的惡多了,陷害忠良,濫殺無辜,他從沒感覺過名為愧疚的情緒,卻在殺趙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無力得險些拿不住劍。
也許是因為不習慣,耳邊忽然少了一個嘰嘰喳喳喊的人,孟浮光擦掉劍上的血、走出大殿的時候驀然想,以後沒有人再一邊可憐巴巴地喊著孟卿一邊求他不要把他去禦膳房偷吃了兩盤糕點的事兒告訴他的母後了。
皇帝當得連去禦膳房都要偷偷去,窩囊透頂,孟浮光一向看不起他。
額上忽然被什麽冰涼的東西貼上,年輕的將軍被冰得一個激靈,思緒從不久的之前回到現在,下意識得低下頭謝罪。
“臣知罪。”
他看到那人不知何時已經從榻上走下來了,那雙連指尖都是病態蒼白的手貼在他的額頭,帶來一陣幽冷的藥氣。
孟浮光心煩意亂,腦子裏亂成一團麻,不知道他為什麽忽然這樣靠近,也不知道自己這些天頻繁想起那小皇帝的病狀什麽時候能減輕。
眼前是一雙雲錦鍛的靴子,他頭頂上傳來男人的聲音,問他,“知罪?知什麽罪?”
孟浮光硬著頭皮,隻能說“臣剛剛心緒不寧,在莊……陛下麵前失禮。”他這些年習慣了叫他莊主,忽然要改稱呼,還有點不習慣。
正誠惶誠恐擔心他因此怪罪,而盛繆卻似乎並不在意,隻拂了下袖子,重新靠在榻上。
男人一手支頤,一手執卷,看著他之前未看完的半卷書。
“不必在意。”盛繆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你這段時間確實辛苦了些,應多休息休息才是。不如……”
他語氣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點弧度,看向跪在地上的青年,笑著說,“不如到朕這兒來,小憩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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