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也怕那佛門獅子吼

宋豫明負手站在船頭甲板,望著兩個女子的背影,剛毅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老張頭在一旁小聲嘀咕道:“可算是走了……”


宋豫明無奈一笑:“不是,下次咱能不能有點骨氣?”


老張頭連忙搖頭:“你是不知道,你嫂子那嗓門一扯,不亞於佛門獅子吼。”


宋豫明“哦?”了一聲,不可置否。他望向樹林蕭瑟的遠山,輕笑道:“原來你這稱霸武林二十載的高人,也怕那佛門獅子吼啊?”


老人也負手遠望,他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冬日陽光微弱,照在茫茫水麵上,越發顯得清冷蕭索。


兩人腳下,是那一張沒有下完的棋局。棋局之中,隱約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卻說薛東亭,腳不沾地被徐英拉去了清溪村東口的小瓦舍中,正是老張頭夫妻倆的住處。兩個女子相對盤膝坐在炕上,徐英手裏拿著做了一半的針線活,與薛東亭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薛東亭歪著腦袋看著那手法嫻熟的穿針引線,不由地讚歎道:“嫂子手藝好生嫻熟!”


徐英一笑:“咳,哪有什麽手藝?不過是尋常針線活,那比得了你識文斷字的本事?妹妹若是得閑,也教我認幾個字,省得我們家老張總在這上頭糊弄我。”


薛東亭笑道:“張老哥可不敢。”


徐英笑了:“瞧你是個心思玲瓏的,難道看不出老頭子那點糊弄人的伎倆?”


薛東亭笑而不語,心中卻如明鏡,知道她口中雖說那是“糊弄人的伎倆”,可卻是享受的。


徐英歎道:“說起老頭子,和你家宋豫明差不多,也不是清溪村本地人……”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薛東亭看出她有難言之隱,正要岔開話題,卻見她笑了笑:“不怕說與你知道,我是寡婦再嫁。先夫早亡,我帶著個三歲的小子,守了七年的寡,日子實在熬不下去,在江口遇見了老頭子……雖說年紀大了點,卻實實在在是個好人……”


薛東亭聞言有些驚訝,看不出這個大大咧咧的婦人,原來也經曆過這許多坎坷。她握住徐英的手:“適才說嫂子的兒子赴京趕考去了,定能高中……嫂子如今是苦盡甘來。”


徐英微笑,眼角卻有淚花:“若不是老頭子,我們母子早就餓死了。先前窮困潦倒時無人問津,我帶著兒子嫁給老張,卻有原來婆家人罵我不知廉恥……你說說,這是什麽道理?”


薛東亭沒有說話,世態炎涼,不管是在京城皇宮還是在窮鄉僻壤,都是一樣。


“不管老頭子以前是誰,就算是響馬綠林,我也嫁他。村中婦人嚼舌,我隻當耳旁風就是了。誰讓他對我好呢……這就夠了。”徐英有些絮叨,可薛東亭聽在耳中,卻是“轟”的一聲如炸雷一般。


她想起前世、想起京城、想起雲瑤館……最後想到了隴上的那一棟小草廬。她沒來由的笑了,笑著笑著,卻淚流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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