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英伸出食指點了點薛東亭的額頭：“你這妮子，怎麽還被我說哭了？”
薛東亭伸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勉強笑道：“叫嫂子笑話了。”她看向徐英手中的活計，忽然想起一事，便忙問道：“嫂子，這納鞋子的活計容易麽？”
徐英噗呲一笑：“容易是容易，不過你要給誰做鞋子？”
薛東亭聽她打趣，便轉過頭道：“嫂子不教就算了。”
徐英知道她臉皮薄，也就不再打趣，當下將如何納鞋底，如何做鞋麵，事無巨細，都詳細說給她聽了，還翻出了一些納鞋底的粗布，手把手教她，薛東亭都牢牢記下。兩個人說了一下午的話，暮色四合，薛東亭一看時間不早，才起身告辭離去。
暮色之中，她獨自走回了隴上的草廬，看著那一座小小草廬，薛東亭第一次發現，自己已經不願離開這裏，不願離開這草廬中的男人。
……
雲瑤館廂房內，麵目清秀未脫稚氣的小姑娘縮在喬夫人的懷中，仰著臉問道：“不知道二姐姐現在在做什麽？好久沒與她一起跳舞了。”
說話的小姑娘正是遠笙，喬夫人伸手刮了刮她挺秀的鼻子，“你二姐嫁了人，還跳什麽舞呢？”
“嫁了人就不能跳舞麽？”
“嫁了人就有很多事情要忙，柴米油鹽都是事，哪裏還有閑情逸致的功夫？”
小姑娘皺了皺眉：“這樣啊？那我不要嫁人了，等我嫁了人也不能唱曲彈琴了，多無趣！”
喬夫人輕輕一笑：“傻裏傻氣！哪有不嫁人的？”
小姑娘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斬釘截鐵說道：“我就不嫁，我要一直陪著喬娘。”
喬夫人一笑置之，三個姑娘雖然不是她親生，卻也是看著長大，她待她們一直視為己出。曾經有個坡腳的和尚說過一句讖語。說三女之中，殊貴有二，一女有扶龍之運，一女有幼鳳命格。
老和尚行為荒誕，說話顛三倒四，喬娘倒是沒怎麽放在心上，此時忽然想起，她有些出神。想想這三個女兒，一個嫁給員外為妾，一個嫁給漁夫為妻，哪裏是什麽扶龍之運，幼鳳命格？她無奈一笑，看向懷中的遠笙說道：“以後就看你能有什麽造化了，哪能當個老姑娘一直陪我啊？”
遠笙水靈靈的眼珠子轉了轉，想起二姐夫的高大身形，她問道：“二姐夫對二姐好不好啊？”
“瞧你二姐的模樣，想來是好的。若是平常，依著你二姐的心性，哪有不埋怨的？”
遠笙笑嘻嘻點頭道：“前些日子回門，我瞧著二姐挺高興的。”
喬娘點了點頭：“你二姐嫁給漁夫，日子雖然清貧一些，卻要比你大姐好。富貴人家勾心鬥角，你大姐還算是有些心思的，若換成是你，早就被那正室壓榨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小姑娘有些憂傷，對待大姐雖不如二姐那般親近，可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她皺著眉頭道：“大姐雖然也聰明，卻還不如二姐的鬼點子最多，趕明兒叫二姐給大姐支支招吧。”
“胡鬧，你二姐也不過才十六歲，能懂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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