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年下,村人去河對麵趕集的愈加多,宋豫明撐船擺渡也著實掙了不少錢。薛東亭每晚都要數一數漁夫錢袋子裏的銅板,然後小心翼翼放入一個盛錢的木盒中才去歇息,樂此不疲。每當這時候,宋豫明就在爐火旁微笑看著自家這個掉進錢眼裏的小娘子,看著她那專注又滿意的神情,越看越喜歡。
這一天上午,漁夫依舊出門擺渡,薛東亭坐在屋內小火爐子邊,膝蓋上擺著一雙簇新的男人棉鞋,正美滋滋地欣賞自己的手藝。
忽然一陣敲門聲,薛東亭起身去打開院門,卻看見一個漢子拎著東西站在門口,正是那日半夜來找宋豫明擺渡過河給孩子看病的何許。
何許見到薛東亭,咧嘴憨厚一笑:“嫂子好,宋大哥不在家?”
薛東亭忙道:“他去河邊了,你們家光哥兒可好了?”
何許笑道:“光哥兒在鎮上調養了一段日子,已經大好了。那日半夜裏叨擾大哥嫂子了,沒啥好東西,這點子豬肉還請嫂子收下。”
薛東亭見他一身衣裳不知縫了多少補丁,知他日子清苦,哪能收他東西,連忙說道:“快別這麽見外,都是鄉親,一點子小忙也值得這樣?這豬肉我是斷不能收的,快快收了回去給光哥兒吃吧。”
何許是憨厚人,本是真心誠意來道謝,見她不願意接受,一張臉皮臊的通紅,執意要將那豬肉送到她手中。兩個人牽扯不清,那何許的手就不小心碰到了薛東亭的手腕上。薛東亭倒還未如何,何許卻是觸電一般,驀地收回了手去。
薛東亭尷尬一笑,她本就不是扭扭捏捏的女子,知道何許也不是成心的。見是如此情景,也就隻好收下了那豬肉,口中說道:“等他回來,不知道還要怎樣數落我呢。”
何許見她收下,心中長鬆了一口氣,撓頭笑道:“大哥嫂子救了光哥兒一命,這是應該的。”頓了頓又道:“光哥兒命苦,早早沒了娘又攤上這麽個磨人的病。我也沒那續弦再娶的念頭,隻願守著光哥兒,他好好的我就謝天謝地了……”
薛東亭見他越說聲音越小,知他為了兒子的病愁苦,便說道:“我粗通些醫道,知道那咳喘雖不容易治,卻還可控。你也放寬心些才是……趕明兒我做個草藥包送給光哥兒戴著,說不準有些用處。”
那何許是見過薛東亭醫治光哥兒的本事的,聞言眼中一亮,連忙道謝。兩個人又寒暄幾句,薛東亭請他屋內喝茶,何許因記掛宋豫明不在家,怕旁人看到了閑話,他自己倒是無妨,隻是萬萬不想壞了薛東亭的名聲。之前村中有人議論宋豫明娶了個放/蕩女子做媳婦,何許也聽說過一二。可是如今看來,這新嫁來的宋嫂子,不僅長得美,心也善,是個十足的好人,哪裏是旁人說的輕浮放/蕩?他又客套幾句,借口光哥兒一個人在家不放心,便告辭離去了。
薛東亭見他走遠,正要關遠門,卻看見那給宋豫明送鞋的婦人從遠處走來,拿眼睛瞅著何許的背影,又看向門邊站著的薛東亭,神色古怪。
薛東亭微微皺眉,心中對這婦人實在是沒一點好感,見她沒有打招呼的意思,便也懶得理會,隨手關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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