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東亭坐在火爐子前,一手托著腮,望著那熾熱猩紅的炭火,神思飄搖。約莫過了子時,宋豫明依舊沒有回來,她有些急了,起身到院門口張望。遠處漆黑一片,不時響起三兩聲犬吠,襯的村子更加寂靜。
她兩手交疊抱著胳膊,張望良久也不見人影,正要失落轉身回去。卻聽到一陣腳步聲,回頭望去,隻見遠處影影約約晃動著一個漆黑人影,她心中一喜,叫道:“豫明?”
宋豫明心中疑雲無數,卻在看到院門口女子的那一刻忽然不知說什麽好。曾經沙場點兵的他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在這樣一個地方,有這樣一個小小的家,有一個願意在門口翹首期盼他回家的娘子。
宋豫明輕輕歎息一聲,快步走上前去,握住了薛東亭冰涼的手,斥責道:“站這裏作甚!”
薛東亭“哼”了一聲,“不是說早些回來,害我等了這半日,你還凶我!”
宋豫明仔細凝視著自己娘子的一雙桃花眼眸,那眼眸中,唯有一心一意的牽念,澄淨如水,將他剛硬的心融化。他將她擁入了懷中,什麽也沒問,心中許許多多的疑問,似乎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不知所蹤。此時此刻唯有他與她,沒有江湖廟堂,沒有見不得光的恩怨情仇。
……
卻說皇宮之中,來儀殿。有位女子高坐堂上,渾身彩繡輝煌,卻無半分珠光寶氣的俗態,高貴如同神仙妃子。事實上她也的確是一位妃子,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陳貴妃。
她手中握著一卷書冊,正在凝神細讀。專注的神色,甚至讓當今天子為之傾倒。
她的身側,另外坐著一個女郎,溫溫弱弱,渾身書卷氣息濃重,一看便是大家閨秀出身。
陳貴妃抬眼看了一下在一旁低眉順眼的女子,開口問道:“你的白貓呢?”
“臣女覲見娘娘,不敢攜帶白貓。”
陳貴妃笑了笑,緩緩說道:“無妨,你懷中的那白貓,我也很喜歡。”
貴為丞相千金的言希楓笑意溫雅:“娘娘若是喜歡,改日臣女抱來給娘娘逗弄。能贏得娘娘展顏一笑,也是它的福分。”
陳貴妃放下了書冊,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笑道:“你這丫頭的嘴,真是再甜不過了!”
言希楓低眉笑道:“臣女說的可都是實情。”
“那日言丞相進宮麵聖,我恍惚聽著,皇上要給三皇子定親呢。”
言希楓聞言沒有說話,隻是臉上浮現一抹羞赧之色。
陳貴妃用手揉了揉太陽穴,臉上有些疲態。
言希楓起身盈盈施禮道:“擾了娘娘半日,臣女先行退下了。”
陳貴妃點了點頭:“去吧,改日有空再過來。”
等到言希楓退出了大殿,有個宮女從側門悄然走入,默不作聲跪在殿堂正中。
陳貴妃輕輕揉著額頭,緩緩說道:“看來是失手了。”
“回娘娘,一共十三名死士,無一人返回複命。”
陳貴妃笑了笑:“想不到一個小小的歌女,竟然那麽難處置?你手下的死士難道都是酒囊飯袋?”
宮女埋頭不敢說一句話。
大殿內落針可聞,良久之後,陳貴妃緩緩起身,語氣更清冷了幾分:“再派人過去,我就不信,一個低賤的歌女要這般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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