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貓耳朵(3/6)

陸珣聽不到。


阿汀彎著眼睛走出門,抬頭撞見偷聽牆角的哥哥。


他朝屋子努下巴, “病得怎麽樣?”


“快要好了。”


“誰把他鎖在屋子裏的?”


阿汀不高興地抿著唇,“是他媽媽。”


宋敬冬倒沒有太吃驚,摸著下巴問:“他真的比我高?”


“真的。”


阿汀依照印象比劃出陸珣的高度。


“就高這麽點兒?”


“一點也是高的。”


“就這麽點兒……”


宋敬冬滿臉糾結,不想在承認自己更矮的事實。


男生都是這麽孩子氣的嗎?


阿汀忍不住笑,往家門走。


落在她身後的宋敬冬,歪著腦袋靠著柱子,叫了她一聲。


“阿汀。”


聲音無端沉了幾分:“你有沒有想過,是時候放他走了?”


*


大屋下午送來兩條鮮活的草魚,傍晚便被擺上粗糙的木頭板,先敲暈後放血。


由尾部入刀,貼著脊骨削成上下兩半,去掉魚頭和腥味濃重的牙齒。把魚肚魚骨剁成均勻大小的塊狀,魚肉改用斜切方式,薄薄片片,把握在三四毫米之間。


接著把魚骨魚肉清洗幹淨,分別加入食用鹽一勺和兩勺,加入少量米酒代替啤酒。不斷攪拌直到所有調料吸收完畢,再敲一個雞蛋,蛋清攪拌魚肉,增加魚肉的滑嫩口感。


熱鍋之後下魚骨頭,油煎不到兩分鍾,燦燦金黃色逐漸攀爬。


阿汀做的是酸菜魚,自然又有酸菜又有魚。


抓一把酸菜切段,再抓幾顆泡蘿卜、生薑和野山椒切片,全部倒進熱騰騰的油鍋。味道截然不同的輔料共同翻炒,氣味交織,擁有絕無僅有的誘惑力。


此時熱水下鍋,煎好的魚骨頭順勢滑下,大火燒得開水沸騰,滾滾氣泡蒸出一層白膩的浮沫。


鐵勺撇去浮末,煮得魚湯奶白,再加魚片燜煮入味,三分鍾出鍋。最後撒上蔥花和辣椒末,豬肉融燒之後澆蓋於魚肉之上,鮮美的香味撲麵而來。


滿滿一小盆的酸菜魚,就此完成。


爸爸還想吃酸辣土豆絲,媽媽念叨著很久沒嚐過的西紅柿雞蛋湯,全部出現在小而簡樸的木桌上。


夏日的傍晚是沉靜的,晚霞伏千裏。


勞作一天的大人們一屁股坐下,吊著嗓子點自家孩子的名。東一個阿虎,西一個阿健,此起彼伏的叫聲,呼喚扔在外頭玩耍的丫頭小子們回家吃飯。


阿汀家總算全家團圓,八仙桌四麵坐滿。


“擺酒的事。”


林雪春忽然說:“我不想和大屋商量來著。”


*


日暮村興熱鬧,愛擺酒。


年酒季酒祠堂酒,喜酒喪酒節假酒。對於孩子而言,滿月酒與周歲酒必不可缺,其他全看家裏的意思。


不過有村裏一條約定俗成的規矩:家有念書厲害的孩子,每逢大考成績好,爸媽必須出麵做東。


而阿汀與宋婷婷同年出生,隻差六天,打小湊在一塊兒辦酒。來客多是大屋的親友,一窩蜂地捧著宋婷婷。


林雪春至今記得六年前的小學酒,宋婷婷那兒收了書包又有鉛筆盒。阿汀卻是兩手空空,無人搭理,仿佛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孩。


那時她便下定決心,絕再不讓阿汀和宋婷婷攪到一起。不讓自家女兒做那襯花的綠葉子。


“阿汀長這麽大,自家還沒辦過酒,像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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