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車禍而造成的堵車是姚晗在電話裏向男人解釋的原因,而與之相關的類似的無關緊要的小謊是在娛樂圈混下去的必要內容,燕辭早就已經習慣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燕辭說完了這句話之後,江逸年臉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他拍了拍燕辭的肩膀:“那我先去洗澡了,用餐愉快。”
男人擦著他的肩膀走向浴室,雪鬆的氣息攜著烏龍茶香灌進鼻腔,盛夏天氣卻讓燕辭一瞬間想到了隆冬時節,紛飛大雪將山林染作蒼白,山穀中點了燈的茅草屋裏,一壺烏龍茶正散發著暖意融融的茶香。
浴室門被關上的哢噠聲響將燕辭驚醒,他捏了捏鼻梁,驅散腦中那過於寫意的想像,走向敲擊聲已響了多時的房門。
吹頭發
酒店的簡餐份量不大,燕辭吃完了也隻有五六分飽——不過考慮到待會兒要做的事情,吃太多也不好吧。
燕辭給手機充上電,含著薄荷糖坐在床邊,一邊聽著浴室裏嘩啦啦的水聲,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
嘴裏的薄荷糖還有大半塊沒化掉,浴室裏的水聲卻停下了,江逸年的聲音遙遙地傳過來,“燕辭——”
燕辭應了聲,擱下手機走過去,本來想將嘴裏的半塊糖吐掉的,無奈沒找著垃圾桶,隻得把糖壓在舌頭下邊,直接在浴室門前停下,禮貌地開口:“江先生,我進去了?”
江逸年隨意地“嗯”了聲,聲音醇厚,語調慵懶,意外地勾人。
希望進門看到的不會是同性的裸體——推門之前,燕辭在心裏暗暗祈禱著。
而江逸年也沒有讓燕辭失望,燕辭進去時他已經合上了洗漱間與浴室隔斷的門,披著浴袍站在洗漱台前,拿幹毛巾隨意擦著一頭濕發。
“來幫我吹頭發。”見燕辭進來,江逸年便將手裏的毛巾隨意放下,轉過身來。
燕辭自己身高已經有一米八三,江逸年比他還高半個頭,估摸著已經有一米九,這會兒他轉過身來半靠著洗手台才方便燕辭給他吹頭發。
套房裏的浴室空間並不小,但燕辭拿起吹風機站在正對著江逸年的位置上時,卻覺得十分逼仄。
他把這歸咎於江逸年氣場太強,即使江逸年洗了澡穿著浴衣,剛進門時那一頭打理得利落幹脆又十分有型的頭發也濕答答地垂落著,以至於整個人都呈現出一股慵懶無害的氣息,也無法打散燕辭不自覺生出的緊張情緒。
幸好江逸年在燕辭按動了吹風機之後就將眼睛閉上了。
燕辭不確定江逸年是發現了他的緊張,還是原本就有這樣的習慣,但他無法否認,閉上了眼睛的江逸年讓他感覺更自在。
燕辭吹頭發習慣性地先吹發頂和腦後,因為前額的劉海原本就短,吹完其他地方再弄劉海時,劉海也差不多自然半幹了……他也自然不用對著江逸年那張侵略性太強的臉太久。
江逸年的發質有些偏硬,不過摸起來的手感卻很好,再加上江逸年一直閉著眼睛的閑適姿態,燕辭伸手撩起江逸年前額劉海時的心情還是十分輕鬆的。
以至於江逸年突然出聲時他還被嚇了一大跳。
“在吃薄荷糖?”
因為被嚇到,燕辭舌頭下壓著的薄荷糖一不小心就磕到了牙齒,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噔聲。
藏是藏不住的,況且吃顆糖又不是什麽罪不可赦的事兒,燕辭便點了點頭,舌頭動了動將糖移到頰邊,聊勝於無地解釋道:“沒有找到垃圾桶。”
江逸年輕輕笑了笑,在燕辭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睜開了眼,燕辭眼底一閃而過的驚愕之色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江逸年微微往前湊了湊,語調曖昧地道:“我也喜歡薄荷糖。”
兩人本就離得近,江逸年這麽一動,兩個人的鼻尖差一絲絲便要碰到一起。
就在燕辭揣摩江逸年是不是要在這兒來一個親吻的時候,江逸年卻退了回去,還伸手拿過他手裏空吹的吹風機關掉,唇角掛著淺淡的笑意道:“去床上等我吧,我還要洗漱。”
小可憐
江逸年對燕辭十分滿意。
他混跡商場多年,見多了八麵玲瓏巧言令色的人,雖然習慣,但白日裏與這些人周旋已然疲乏,若是床上的小玩意兒還要他費力周旋,那還不如不養。
上一任的鄒卿華與上上任的洛繹,就是以同樣的理由被他棄去的,一個得意忘形,一個恃寵而驕,都是他最為厭惡的習性。
況且鄒卿華與洛繹一開始也並非他中意的類型,隻是人都送到了床上,最開始那些時候也都足夠乖順,恰好他床又空著,他也樂得賣些人情,嚐個新鮮。
而燕辭,是他半年前去探鄒卿華的班時瞧見的。
一個大IP的仙俠劇劇組,別看對外放出的宣傳圖多漂亮,真實的現場布景與圖片上的情景可謂是天差地別。為了方便後期特效背景,室外景鋪設著深綠深藍的純色背景,幾株開得過於粉嫩的人工桃花樹立在背景前頭,拍攝間隙裏又有劇組工作人員來回穿梭,整個場麵無論如何都稱不上美妙。
那會兒還是冬末時節,雖說過了年天氣也在回暖,可對於演員來說卻絕不是什麽好天氣。
他到的時候燕辭大約是剛拍完場落水戲,身上裹了條浴巾,衣服頭發都濕答答還在往下滴水,旁邊跟了個拿著羽絨服的助理小妹,麵色擔憂卻不敢將衣服給燕辭披上。
一旁的導演看他目光落在燕辭身上,解釋道,這場戲是在別處拍的,等會兒還有場落水後濕著拍的戲,為了效果這衣服還不能換。
他也不過是多看了兩眼,隻是燕辭那垂著眼發抖的模樣實在招人,江逸年本以為那是驚鴻照影的一個印象,誰知道半年過去,他的床也空了月餘,工作間隙他竟想起了燕辭坐在那嘈雜片場中臉色蒼白發著抖的那模樣。
小可憐兒。
憐惜弱小是大多數男人的通病,雖然江逸年向來不認為自己是這大多數之一,但無法否認的是,他的確將燕辭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給記在了心底。
而今兒個在自己慣住的套房裏瞧見的這個燕辭,也沒有讓他失望。
洗完吹幹的頭發看起來柔軟又蓬鬆,脫去了濃妝的麵頰光滑潤澤,唇色是柔嫩卻不柔弱的水紅色,浴袍領口露出的一截鎖骨挺直而精致,把著門的模樣乖極了,叫人想抱在懷裏狠狠揉一把。
而燕辭朝他說的話也有意思極了,道歉的樣子老實得簡直像被老師抓到上課看小說的學生一般,要不是自己堵住了話頭,燕辭說不得還要朝他鞠上一個大躬。
他想著想著便不由得笑了出來,鏡裏的男人嘴邊還沾著牙膏沫子,眼睛裏的笑意卻是連本人都許久未曾見過的輕鬆愉悅。
江逸年看著鏡裏的自己愣了愣神,多久沒有這麽輕鬆地笑過了?
自打二十出頭進入商場曆練,笑早就變成了應酬的一部分,眼睛彎一彎,嘴角勾一勾,便是個足夠應付場麵的笑了,至於笑容底下的到底是冷漠嘲弄,是敷衍客套,還是恭維逢迎,早就已經無關緊要了。
他伸手在自己笑彎了的眼角上摸了摸,漱淨口中的牙膏,走出門去。
床笫之間
隔著一道玻璃門,燕辭在房間裏有些坐立不安。
剛才在浴室裏江逸年說出那句意味曖昧的話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麽感覺,甚至還有心揣度是不是要親吻這個問題,這會兒一個人呆著,他反而緊張到連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裏。
雖然gay圈和娛樂圈都挺亂的,但跟兩個圈都搭著界的燕辭卻有好幾年都沒跟人上過床了,拍床戲的時候除外,多數時候都是靠五指姑娘解決。真要回想他那為數不多的性經驗,怕是要追溯到大學時候,而且還隻進行到互擼那一步。
他一緊張就忍不住去摸之前擱在床頭櫃的糖盒,之前那顆糖他從浴室出來就壓驚似地咯嘣咯嘣嚼碎咽了,這會兒又塞了顆在嘴裏含著。
緊張的時候吃薄荷糖的習慣是姚晗給他帶的,三四年了早就成了習慣。
兩個人喜歡的薄荷糖牌子和口味也都相似,這一盒是薄荷混合檸檬口味的。
他拿舌尖頂著糖在嘴裏滾了一圈,深吸一口氣,被薄荷過濾之後還帶著檸檬味的清爽空氣進入肺裏,緊張感這才消退不少。
浴室裏的水聲停下,拖鞋的啪嗒聲伴著玻璃門打開的聲音響起,燕辭身側的柔軟床鋪很快就陷了下去。
燕辭有些僵硬地吮著口中的硬糖,交疊放在膝蓋上的神經質地在空中抓了一下。
江逸年看到了卻並沒拆穿,隻是刻意地動了動鼻子,口吻閑適地起了個話頭,“能請我吃顆糖麽?”
這句話令燕辭鬆了口氣,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那個小糖盒,蓋子打開,遞到江逸年眼前。
……這麽實誠啊?
江逸年忍不住彎彎唇角,從裏頭拈了顆糖塞進嘴裏。
兩人之前也沒正式認識過,早先江逸年預訂的晚餐也是為了避免兩人獨處時的尷尬,隻是燕辭失了約,這會兒兩人坐在一起也沒有什麽話題,一時間房間裏隻有兩個人沉默吃糖的聲音。
今天特地推了個宴會大晚上的不睡就是為了在酒店裏和自己新挑的小情人坐在床上吃糖?
江逸年倒沒有覺得尷尬或是生氣,反而止不住在心裏發笑。
燕辭這脾氣實在是太對他的口味了。
燕辭收回糖盒之後並沒有擱回床頭櫃,反而拿在手裏不自覺地拿手指摳著上麵的花紋。
他剛才給了糖之後就意識到自己不對了。
未來金主剛才明顯是起了個話頭,他哪怕是接上一句“當然可以”也比現在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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