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辭醒的時候,床上就隻有他一個人。
暗紅的床帳還垂落在床邊,盡職盡責地為床上安眠的人遮擋過於明亮的光線,他的小腹上還搭了條薄薄的毛線毯,素色的菱格圖案,與他身上鴨蛋青底色藏藍團花的浴衣意外地相襯。
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鼻尖卻又聞到了那股雪鬆與烏龍茶混著的淡香味。
他四處張望了下,才在床架的一個角上看見了個鏤空的香薰小掛件,垂著長長的墨綠色漸變白的穗子,精巧而雅致。
嗯……江先生似乎很喜歡這一款香?
你好乖啊
燕辭下了床,在之前疊好的衣服堆上找到手機,清掉幾條瀏覽器推送的無聊內容,打開微博挑著回複了幾條@他的消息,又點進有新消息提示的微信裏。
洛繹因為那天補檔的事道了謝,順帶約他晚上吃飯。
上一個劇組裏一直找機會對他動手動腳的副導演又給他發了油膩膩的黃色笑話。
姚晗提醒他不要跟江總玩得太過火,後天上午還有一個試鏡要參加。
梅琳發過來一句不冷不熱的“恭喜”,後麵帶著的招牌顏文字,像極了他倆幾次單獨碰見時梅琳臉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
沒有一條讓人覺得心情舒暢的好消息。
飽睡了一覺後的閑適心情到這時候已經散得差不多了,燕辭微微蹙起眉心,手指懸停在鍵盤上方,斟酌幾下才一一回複過去。
臥室靠後院的窗還開著,夕陽西下,太陽熾熱的溫度消下去不少,而顏色卻愈發得瑰麗絢爛,聽風小築背靠著的半邊低矮小山包也被鍍了層瑰麗的光。
有新消息進來,手機嗡嗡地在他手裏振動,燕辭盯著窗裏的夕陽與斜坡,有些茫然。
他突然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手機裏是虛與委蛇諸多煩擾,他卻身處於一片遠離塵世的桃花源中,剛才那一刹那,他竟覺得,不真實到了極點。
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不……真又如何?假又如何?
他這樣無足輕重的小人物隻能在生活的河裏隨波逐流。
燕辭晃了晃腦袋,目光重新放回到手機屏幕上。
回複完了消息之後,燕辭把手機放到桌子上,推門出去。
房門出去就是開放式的走廊,越過黃花梨木的圍欄,燕辭一眼就看見前院秋千椅上坐著的江逸年。
江逸年還是那身式樣顏色頗狂狷的玄色灑金的浴衣,可他坐在那張微微晃著的秋千椅上翻書的姿態,卻有一股恬淡閑適的味道。
非常地……賞心悅目。
燕辭一邊順著走廊往樓梯方向走,一邊打開心裏的那台相機,哢嚓一聲存下了這一幕。
江逸年在燕辭出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所以燕辭剛出了小樓就聽到他含笑的招呼聲:“五點多了,你要再不起來我就該上去叫你了,睡美人?”
燕辭走過去,本來打算在江逸年對麵的石墩子上坐下的,可江逸年看他走的方向不對,馬上就拍了拍身側的位置道:“過來坐這邊。”
燕辭一頓,在心裏輕輕歎口氣,略微有些不自在地在江逸年旁邊坐下。
明明兩個人連負距離接觸的事都已經做過了,但他每次靠近江逸年還是會有緊張的感覺。
是因為還不夠熟悉嗎?
腦海裏這些想法一晃而過,燕辭接過江逸年遞來的橘子,道了謝後慢騰騰地剝起來。
江逸年斜靠在椅背上看他,半晌突然輕笑了聲,燕辭側頭看他,江逸年擺擺手:“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你好乖啊。”
“……”乖?
燕辭滿腦袋黑線地把頭轉回去,低著頭默默地掰了瓣桔子塞進嘴裏。
乖?
到這一刻為止,燕辭從來沒有想過,在他二十六歲的時候,還有人用“乖”這個字來形容他。
他一米八三有腹肌有胸肌跟“乖”這個字連半毛錢關係都扯不上吧?
甜甜的
但是江逸年確實把他和“乖”這個字聯係在了一起。
還不止一次。
不論是昨晚浴室門口裹著浴袍的,還是今天早上認真穿著襯衫馬甲將扣子也係到領口最後一顆的,或是現在這個穿著他以前浴衣規規矩矩坐著剝橘子的,幾乎燕辭的每個樣子都能戳中江逸年心裏那個叫做心動的按鈕。
江逸年看著燕辭吃橘子時一鼓一鼓的臉頰,心癢癢地湊過去摟住他,在他頰側啾了一口。
親完了他也沒鬆手,反而把下巴擱在燕辭肩上,燕辭目光稍微移動一點就能看見他笑吟吟的目光。
燕辭咀嚼桔子的動作停了停,隨即又掩飾性地慢騰騰地繼續起來,江逸年饒有興趣地盯著燕辭的側邊臉頰看,隻看到鼻子邊上的頰肉鼓一下,停一下,然後咀嚼的動作幅度小下去,那塊頰肉鼓起的幅度也開始變小。
大概是一直被人盯著看的緣故,燕辭嘴裏的那瓣橘子嚼了好半天才艱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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