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最胖的]
燕辭收到那個扭著屁股搖搖擺擺的表情時愣了下,緊接著忍不住笑了笑。
好像有很久,都沒有人在他試鏡的時候跟他說加油了。
他點開那個動圖,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去一句話。
——嗯,我會的。
文字真是太單薄的東西,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話,如果江逸年能透過這句話看到打出這句話的燕辭的內心世界,那麽他看見的應當是,燕辭站在他麵前,一邊用力點頭一邊笑著回答,每個字裏都帶著重音,身周是陽光傾瀉, 笨拙而又真誠。
當然如果隻是如果,現實裏的江逸年隻是笑了笑就關掉了手機。他身側的錢錚因為一直試不到好的變得情緒惡劣,叫出下一個的間隔越來越短,連表演過場景後的例行提問都交給了副導來做。
江逸年拍了拍錢錚的肩膀,安慰道:“沒事,挑不著不是還有我們家龐大的後宮給你做支撐?”
“嘁,天天用你們家後宮那些人,媒體都要開始猜我到底是包了哪個了吧?”趁著助理去叫人,錢錚在底下暗搓搓踩了江逸年一腳,“有本事讓你弟弟來,我看中他很久了。”
“唔……這個,你還是問他自己,他接戲我們從來都不插手,”江逸年收回桌底下自己的腿,換了個姿勢,“而且他最近也沒什麽檔期吧,哎這桌子太矮了,腿都塞不下。”
“少岔開話題,你就幫我把劇本拿給他看看行不?”錢錚不依不饒地粘上來,“我怕發郵箱裏的劇本被他經紀人截下來。”
“嘖……你也知道你這劇驚世駭俗啊?”江逸年斜睨他一眼,“行了,我隻負責幫你問,成不成還是看他自己意思。”
那邊副導輕輕咳了聲,這邊兩個湊在一塊小聲說話的人這才抬眼看了看正在試戲的男孩子,白襯衫,自來卷,眼睛很亮,念台詞時聲音也清亮,顧盼之間滿是伶俐的味道。
錢錚眼睛都亮了,雙臂交疊擺在桌子上,身體往前傾著,等人演完了就連珠炮似的問起問題來,姓名年齡畢業院校對角色的認知,查戶口一樣。
江逸年點了點這個男孩子的名字,底下隔了兩個就是燕辭的名字。
仍是少年
“總算碰見個好的了。”
錢錚滿意地在名單上“鬱佩傑”的名字上打了個利索的對勾兒,朝江逸年道:“而且心理素質還挺好,咱倆聊天沒顧上人家,人家還是在那好好演著。”
江逸年“嗯”了聲,說道:“看著挺伶俐的。”
說話間門又被打開,錢錚這回又打起了精神,盡管接下來兩個人表現平平,錢錚也全程都笑眯眯的。
下一個就是燕辭了。
江逸年在心裏數著數,門鎖哢噠一聲打開時他唇角已經不自知地掛了幾分笑,連桌上因為信息提示而亮起的手機都沒有注意。
額前未經燙染的黑發被抓出蓬鬆的分界線,柔順地搭在溫潤的眉眼上,帶著些微淺綠顏色的白襯衫領口繡著纏繞的花枝與藤蔓,九分褲褲腳下是細白精巧的足腕和十足學生氣風的板鞋……一身十分休閑的學院風打扮,但卻讓人想起了優雅這個詞語。
怎麽把帽子給摘了?
江逸年在心裏歎口氣,不動聲色瞥了眼身側坐著的錢錚,錢錚已經直起了腰,目光裏有幾分驚豔之色。
“各位老師上午好,我是男三組試鏡的十二號演員,燕辭。”
規矩老實的燕辭式自我介紹,副導咳了聲:“請開始你的表演。”
男三的試鏡片段是把劇裏一本書還給男主,寥寥幾句對話,無意識地給了男主思考的線索。
並不是很難的片段,錢錚看也是在看演員能否演出那股子天真自然的神態來。
燕辭開始前先根據攝像機的位置調了調自己的站位,然後才從畫外走入畫內,肩頭微微向下,到了鏡頭中間的位置才塌下一邊肩膀,做了個把書包撈過來掏書的動作。
這是前邊的演員都沒有做到過的細節處理,多數人都是直接走過去,然後手從旁邊一掏就把“書”遞過去了。
錢錚手杵著下巴,手指一下下無聲地點在嘴唇上。
然後是對話,燕辭沒有清亮的聲線,可是卻用放鬆的肢體姿勢強化了這個人物給觀眾的活潑跳脫的印象,說話時咬字與語速也做了調整,沒有刻意捏著嗓子,卻也能賦予人物足夠的活潑與跳脫的特質。
……
“班長,書我看完了——”
“這本書班長是在哪裏買的?有沒有序集或者同係列的書?我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麽。”
“但是有一些書在出初版的時候確實不會標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這樣,因為連作者自己也沒想過自己要出第二部或者第三部。”
……
幾分鍾的表演很快結束,錢錚這次反而沒有剛才看見鬱佩傑時的激動興奮,神色反而有幾分凝重與度量,看著結束表演後規規矩矩站在桌前的燕辭半晌沒說話。
江逸年一首撐著頭,把手機光滑的邊角擱在手心慢騰騰地蹭著,不看燕辭也不看錢錚,眼底的笑意卻越來越濃。
他當然知道錢錚在度量什麽。
“小朱,把那邊的試鏡題紙拿過來一份,”果然,盯著燕辭看了有兩分鍾的錢錚終於開了口,“燕辭,對吧?你現在試的這個角色呢,我已經有定下的人選了,但是你剛才表現也不差,所以我打算讓你試一試另外一個角色的戲,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要是燕辭把帽子戴著那就更好了。
江逸年遺憾地想。
沒戲
【外麵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真大。”
“嗯,你帶傘了嗎?”
“帶了,折疊傘……不過有點小。”
“那等會跟我一起走吧。”
他從桌鬥下拿出一把彎柄的黑傘來。】
題紙上隻有這一段看起來十分無意義的場景和對話,燕辭也沒有看過這個角色的試讀劇本,對人物性格一無所知,錢錚又大略提了兩句人物的性格特征,才把時間留給燕辭揣摩。
錢錚拿著筆在名單上一下一下地搗著,江逸年回了不停振動的微信消息,擱下手機時燕辭已經把題紙還了過來。
錢錚和副導已經齊齊湊到了架好的攝影機前,倒是江逸年沒了包袱,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目光,靠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看著屋子中間的燕辭。
燕辭演戲時有個習慣性的動作,先閉一下眼睛,像是借著這個動作轉換自我與角色一般,眼睛閉起再睜開,睫毛也輕顫著啟開,黑白分明的一雙眼瞳,直直地便朝鏡頭望去。
錢錚和副導演齊齊吸了口氣,這個眼神太漂亮了。
“放大點,對準他的臉。”江逸年聽見錢錚用氣音這麽指揮跟他圍在一起看機器的副導演,眼底不由得泛上來點笑意。
燕辭交上題紙的時候心裏還有些沒底,他並不知道他換到的這張題紙是哪個角色的。姚晗給通知給的太急,溫泉山莊裏住的兩天他也沒有太多時間翻試讀劇本,一直到今天早上在休息室等的那一段時間,他才把試讀本兒過了一遍,重點還都放在男三那兒了,對題紙上給的這倆人物也沒個頭緒。
雖然錢錚給他解說了兩句,但是沒有細節填充的模式化的性格特征對表演的幫助實在小得可憐。
燕辭把那短短幾十個字的試戲詞掰碎,讀了好多遍,靠自己推演假設填補了許多細節,讓自己腦海中這個人物的形象不再是個單薄到極點的紙片人後才把題紙交還導演。
——“他行為舉止優雅,人情世故通達,在別人眼中是個男神。”
鏡頭裏那雙眼睛動了動,眼皮往下耷了耷,睫毛微微遮住一點兒黑得過分的瞳孔,然後唇角勾起一點弧度,一個溫和卻不真誠的笑,開口時聲音也隨意:“嗯。”
“嗯”之後是一個兩秒的停頓,他漫不經心地又問一句:“你帶傘了嗎?”
接著是一個更長的停頓,燕辭忽然抬了抬眼,唇角的弧度加深:“那等會跟我一起走吧。”
然後他坐了個擱筆的動作,手伸下去,做了個拿傘的動作。
非常短的一個場景,表演起來也非常地快,演完後錢錚在攝像機後跟副導對視一眼,而後錢錚探出頭朝燕辭道:“好了,試鏡結果會在三天內發送到你的郵箱裏。”
燕辭心往下一沉,不過還是禮貌地鞠了躬才退出門外,順手還將房門給帶上了。
估計是沒戲了。燕辭捏了捏耳垂,垂著眼睛從還有大批演員等候的休息區穿過,走進之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