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姚晗借來化妝的休息室。
屋裏早就沒人了,梳妝的鏡子前擱著他試鏡之前特意取下來的帽子。
總覺得這個帽子日常戴有些太浮誇了,但是如果配剛才那個片段裏說的那個行為舉止優雅又講究的角色,應當是剛剛好的。
燕辭戴上帽子,在鏡子裏做了幾個表情,隨即又摘了下來。
算了,都是緣分,該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想也沒用。
不過現在……他要糾結的是,他一個人既沒有偽裝又沒有交通工具,要怎麽從天影離開?
能帶我一程嗎?
而燕辭不知道的是,他剛出試鏡室,攝像機前坐著的導演和副導演就都瘋了。
“是這個感覺吧?”
“就是這個感覺!”
“這個眼神……嘖嘖……”
“對,這個眼神哪……忒有味兒!”
……
江逸年扒拉著手機,聽著錢錚和副導在那左一句右一句唱雙簧似的對著攝像機誇鏡頭裏的燕辭,臉上看著是漫不經心,心裏早就憋笑憋得難受了。
不想用我的人?讓你自己挑還不是挑的我的人?
“噯,我說投資方老大,你覺得呢?這個演員成麽?”錢錚和副導演樂嗬完了,還意猶未盡地湊到他這邊嘴欠地問他一句。
江逸年壓著心裏那股要噴出來的笑意,抬眼瞟了錢錚一眼,一臉的漫不經心:“我不是說了我不插手麽,我又不懂這些,你們覺得行不就行了。”
“你就說你覺得人演得怎麽樣,你想插手也沒門兒。”錢錚真是鐵了心要跟江逸年分享找到合意演員的心情。
“唔……”江逸年伸手撫著自己開始往上翹的嘴角,找了個理由:“演技我不懂,不過這個叫燕辭的,氣質難得。”
“對!”錢錚一拍大腿,“就是氣質!他一進門……”
錢錚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江逸年微微偏了頭,拿手擋著時不時就要往上翹一下的嘴角,心裏已經開始狂笑著盤算以後該怎麽拿這事打錢錚的臉了。
手機“嗡”地一聲震了下,通知欄頂端彈出燕辭的名字和消息——“江先生,等會兒你忙完了能順路送我一下嗎?”
嗯?姚晗呢?姚晗不送他?
江逸年起身打斷錢錚滔滔不絕的誇張形容和讚歎,一句“公司有事”就出了門。
門鎖哢噠一聲扣上,江逸年的電話就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後就被接起,燕辭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地在手機裏響起,“江先生。”
“怎麽了?姚晗不是在麽?”江逸年拐進僻靜無人的走道,皺著眉頭問:“她不接你?”
經紀人一碗水端不平是大忌,尤其是手裏同時有當紅的和籍籍無名的兩種藝人的經紀人。秘書這兩天又傳了更細致的資料過來,他看完便有些火大,燕辭沒有保姆車也就算了,畢竟沒到那個級別,連個助理也沒有就已經過了,現在把藝人一個人丟在外邊又是什麽道理?
燕辭在那頭停頓了幾秒才說:“我和她說了,我不想留在華盛。”
……唔,應該想到的,燕辭這個實誠的脾性。
江逸年沉默了兩秒,歎口氣,語氣緩下來:“那還是停車場,我先下去等你,你過一會再下樓,還記得車停的位置吧?”
燕辭停頓了下,似乎是在回憶停車的位置,然後輕輕“嗯”了聲,道:“麻煩江先生了。”
江逸年笑了下,把電話掛斷了。
燕辭把手機放下來,歎了口氣,開始認真思考一個問題。
江逸年的車到底停在停車場的哪個區?從哪個電梯下去可以直達?之前從電梯過來的路是怎麽走的來著?
麻煩
雖然燕辭抱著不麻煩江逸年自己找到地方的強烈願望,但是現實最喜歡的往往不是心想事成,而是事與願違——
燕辭站在電梯口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車,找了兩分鍾後就開始頭昏腦脹,糾結兩分鍾就果斷向江逸年求助。
“江先生你的車停在哪個區?”
江逸年在車裏環顧了下四周,眼睛瞟到側窗的時候就無語了,他回燕辭:“往右看,銀色路虎。”
他看後視鏡裏燕辭往這邊張望了會兒,確定了位置才移動腳步往這邊走,也就四五輛車的距離,就這樣也找不到?
車門打開,燕辭坐進車裏,摘下帽子朝江逸年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來。
“路癡?”江逸年看著他係好安全帶,挑著眉問了句就將車子發動。
燕辭點點頭:“經常會找不到方向。”
“還行,好歹找對了電梯,”江逸年調侃,“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麻煩江先生了,江先生還有工作吧,送我到地鐵站口就行。”
“麻不麻煩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江逸年鬆開食指敲了敲方向盤,“趕緊說,馬上就出車庫了。”
“……象湖區錦園路,”燕辭無奈地抬手捏捏耳垂,“太遠了,坐地鐵反而更快。”
“嘖,是有點偏,”江逸年彈了彈方向盤,車子從有些暗的地下駛上陽光燦爛的地麵,江逸年打著方向盤往左拐,“那就找個地兒先坐坐,你這個解約的事兒還得好好說說。”
燕辭十指交叉握了握,輕聲道:“麻煩江先生了。”
江逸年側頭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沒說話。
等車在某個店鋪前停下來的時候,江逸年熄掉火順手把車門也給鎖了,解開安全帶一展臂就把燕辭困在了車窗與座椅之間。
燕辭低著頭才剛找到安全帶的按鈕,突如其來的壓迫感使他神色迷茫地抬起了頭。
“第四天了,”江逸年逼近他,鼻尖幾乎抵著燕辭的鼻尖,燕辭有些畏縮地眨了眨眼睛,長睫毛掃啊掃,幾乎要掃到江逸年的臉頰上,“怎麽還是這麽生分?”
這個距離太近了,燕辭下意識往後躲,後麵就是副駕的座椅,能躲到哪兒去?
“來,咱們來算算?”江逸年眼底帶著促狹的笑意,口吻散漫而隨意:“跟你說了兩回要叫我‘二哥’吧,但你一定要叫我‘江先生’,改不過來口我也就隨你了。但是隨便給你做點兒什麽事你不是謝就是鞠躬,今兒又跟我說了幾次‘麻煩’啊?”
江逸年的眼睛裏映著燕辭的臉,鼻尖時不時蹭著燕辭的鼻尖,一點微微的癢。
燕辭咽了口口水,耳朵尖兒紅起來,也不知是怕的還是羞的,江逸年對著他耳朵吹了口氣,故意把聲音壓成撩撥的氣音:“我是洪水啊?還是猛獸啊?你怎麽一點都不敢靠近我?”
燕辭顫了兩下,縮在副駕與車門的夾角裏,鼓起勇氣跟江逸年對視了兩秒,又立刻慫答答地將視線瞥開。
江逸年挑挑眉,伸手勾住燕辭的下巴往上抬,“怎麽?連看著我都不敢?”
小慫包
燕辭確實不敢。
江逸年覆在他身上的姿勢,噴在他臉上和耳邊的呼吸,以及若有若無的肌膚接觸……都讓他感覺到極大的壓迫感。
但這種壓迫感並不難受,反而讓他心跳加速,呼吸緊張,甚至從腳底板一波一波泛上來些奇怪的、甜蜜的酥意。
他半邊身子幾乎都軟了,鼻子裏還能嗅到江逸年身上的香水味,雪鬆與茶,明明是安穩寧定心神的香氣,這時候與荷爾蒙混雜起來,卻都成了讓他心跳不停加速的引子。
他真怕心髒這樣跳下去會爆掉。
江逸年勾著燕辭下巴的手還在不緊不慢地施力,燕辭不得不把目光放在江逸年的臉上,明明都是半仰視的視角了,一般人這個角度看會醜的自己都不想看自己,可他竟然覺得江逸年這個角度非常地……性感。
他居然有點想湊上去咬一下江逸年非常有型的鼻梁。
燕辭絕望地把眼睛閉上了。
“噗……”江逸年忍俊不禁,鬆了勾著燕辭下巴的手指,笑著捏捏燕辭的臉:“小慫包,我真有那麽嚇人?”
“你啊,心態也太消極了,”江逸年鬆了胳膊,回到駕駛座的位置上,支著胳膊靠在另一邊的車窗上,“跟我在一塊那麽小心翼翼做什麽?一副生怕得罪我的樣子,我脾氣也不差啊,對身邊人也沒有喜怒無常吧,你怎麽就慫成這樣?”
燕辭睜開眼睛,垂著腦袋看腳尖,小聲解釋:“……我比較慢熱,還沒有適應江先生。”
“嗯?你說什麽?”燕辭的聲音太小,江逸年往他那邊邊靠了靠,語氣裏都帶著無奈的味道:“既然說了就讓我聽清,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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