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6)

“搬個凳子上去吧,給他個道具他的狀態可能會好一點。”


肖映珠叫了剛才給江逸年開門的小助理來,說了兩句那小助理就去邊兒上搬凳子了。


“完全拋棄粉絲拋棄熱度是不可能的,現在是信息時代,一個搏眼球的時代,你看那麽多公司,用公關和後期宣傳艸人設堆積熱度吸引粉絲,拿一群演技渣爛透綜藝尷尬隻剩一副皮囊的明星——那皮囊可能還是整出來的——一刻不停地來圈錢,”江逸年口中說出的評價尖銳又刻薄,放在燕辭身上的目光卻柔軟極了,“會說會展示自己的人,好像總比沉默老實做事情的人,更占便宜一點——你不覺得,這個規則讓人生厭麽?”


來了,老謀深算的商人慣用的煽動性口吻。


肖映珠在心裏提醒自己一句,可她卻不得不承認,江逸年這番話七拐八扭地說下來,正煽在她心口上。


肖映珠不說話,江逸年還是繼續往下說著:“我剛才也說了,你們組起的這個團隊,可能會是藝星這個製度下最有自主性也最閑的團隊,自主性在於燕辭可能除了演戲方麵別的基本都不會插手——除非他哪天開了竅不這麽天真。閑在於,燕辭不會對自己的熱度和粉絲量過度關注,你們給他接工作跑活動跑宣傳都不會像跟其他明星那麽累。”


“你們這個團隊的作用,就是用各種方式替不善表達的燕辭,在公眾麵前說好他沒有說的話,”江逸年像是想起了什麽,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我們燕辭遵紀守法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吧,是新時代五講四美的好青年哪……誒,都七點多了,我訂的奶茶怎麽還沒到?”


牛肉麵


江逸年起身打了個電話催奶茶店,沒過幾分鍾便有送餐的店員敲門,帶著甜香味的大紙盒拿進屋裏,肖映珠順勢就拍拍手叫了停。


棚裏的人都聚攏過來,燕辭最後一個,江逸年姿態隨意地拽他一把,手順勢搭在燕辭的肩頭。


他動作坦然,好像兩人隻是關係好的哥們朋友一般,燕辭心跳了跳,因為這人前的肢體接觸而高興起來。


肖映珠簡單給眾人介紹了下江逸年,江逸年隨便說兩句話就逗得疲累的眾人又笑了起來,奶茶和點心被大家一哄而上分了個差不多,江逸年習慣性多點兩份,他和燕辭肖映珠最後拿也還有可挑的餘地。


“你怎麽來了?”燕辭把吸管紮進金桔檸檬的奶茶杯裏,因為渴喝了一大口後才問。


“來看看你唄。”江逸年出門前還吃了東西,這會兒其實並沒有什麽食欲,就隻戳開了西柚檸檬的奶茶杯,手指按著吸管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杯裏的檸檬片,他回答完燕辭的問題就把目光轉向對麵的肖映珠:“小珠姐姐,明天放假吧?”


肖映珠剛拆開手裏的芒果千層奶油盒子,小叉子戳進去還沒吃一口就被江逸年噎了下。


——老奸巨猾,感情前麵說那麽一大堆,最後還請一群人吃東西,最後在這兒等著她呢。


腹誹歸腹誹,肖映珠還是“嗯”了聲,“策劃案正好要重寫,團隊跟進方向也要作調整,燕辭接下來這兩天可以不用來了。”


江逸年露出資本家的微笑:“辛苦辛苦,小珠姐姐明晚有空麽,去我家吃個便飯怎麽樣?”


肖映珠是知道江逸年和燕辭在同居的,而她現在,也的確需要更多的機會先去了解燕辭,否則這個七人小團隊是沒辦法按江逸年剛才所說的想法運作的。


——這種所有需求都被猜中並且對應的東西被送到眼前的感覺……真是讓人有些惱火和挫敗啊。


肖映珠一邊點頭一邊在心裏這麽想著。


兩年了,這個男人在推斷預測煽動人心這方麵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莫名其妙多了兩天假期的燕辭在旁邊默默拆開巧克力千層盒子,小小挖了勺送進嘴裏。


他確實是餓了,從上午拍到下午,換了三四套衣服,在布景板前一直站著,隻中午吃飯時歇了會,他知道自己狀態不太好,也在努力調整……隻是結果還是不大如意。


礙於人多,江逸年也沒做什麽過分親昵的動作,他坐在人群的最邊緣,支著下巴,目光在人群裏散散漫漫轉上一圈又一圈,最後還是落在燕辭身上。


等燕辭卸了妝換了衣服坐上回家的車時,才將疲態都表露了出來。


“很累?”江逸年沒急著發動車子,而是先傾身過來親了下燕辭的麵頰,“怎麽這麽沒精神?”


“嗯,根本沒有狀態,”燕辭回親他一口,溫熱的皮膚觸感讓他稍微找回了點安全感,“攝影師總說‘表現自己’,可我不知道我該表現的是怎麽樣的‘我’。”


“嗯?怎麽說?”江逸年捧住燕辭的臉,拿大拇指在他頰側輕輕蹭著,像摩挲著什麽寶物一樣,燕辭有種被珍視著的感覺。


“因為人都是很複雜的啊,雖然很多時候大多數人都不會去思考這個問題,但每個人確實都有很多張麵孔,我不知道我該表現出的是哪張麵孔,”燕辭蹭蹭江逸年的掌心,“也不知道攝影師他想看到的是什麽樣的我,但笑總是沒有錯的,所以就一直在微笑。”


“就這樣?”江逸年笑起來,手指曲起捏了捏燕辭的頰肉,“你想的方向也太奇怪了吧?”


燕辭朝他投來疑惑的目光,江逸年卻隻是笑著鬆開了燕辭的臉,俯下身給他係好安全帶,“先吃飯,吃完飯再說……總裁的特別培訓課,代價是要陪吃一頓飯。”


燕辭被逗笑:“什麽鬼啊。”


江逸年發動車子:“快被餓死的鬼——你看看幾點了?”


擋風玻璃前的小擺鍾顯示七點四十八,早過了平時在家吃飯的點兒。


晚飯去的是胡同裏一家鋪麵很小的小店,人不多,兩人一人點一碗牛肉麵,坐在靠裏側的位置,沒等幾分鍾熱氣騰騰的麵就送上了桌。


燕辭帽子還戴著,他頭發沒洗,滿頭定了型的栗色小卷兒,就是坐最裏邊也能被人一眼看見。


這家的牛肉麵湯淡而味鮮,細掛麵裏約摸是加了雞湯雞蛋做的,勁道有韌勁還彈牙,湯就是蔥花蒜末水,麵撈進碗裏鋪上四五片牛肉,加一筷子海帶絲,倒幾粒五香花生米,最後潑上兩勺辣油,吃進去時卻好像五髒六腑都跟著麵一起熱燙了起來。


江逸年吃得比燕辭快,吃完了拿餐巾紙擦擦汗抹抹嘴,收拾利索了就開始支著下巴看燕辭。


燕辭扛辣能力一般,這一碗牛肉麵裏辣椒紅油也就浮了那麽幾滴,就這都能吃得滿頭是汗。


不過……人長得好,出了汗也是好看的。


嘴唇被辣得通紅,這種由內而外出來的紅跟塗唇膏塗出來的紅完全不一樣,讓人看著就很有蹂躪的欲望。


鬢邊的頭發都被汗給打濕了,那些細軟的絨發有些亂地貼在皮膚上,店裏光線有些晦暗,然而燕辭沾著汗的皮膚卻閃著微微的光,這讓江逸年想起夜裏床頭燈下帶著微汗的燕辭的皮膚的觸感,柔軟,潮濕,帶著微微的黏意,手撫上去那塊皮膚就像有意識一般黏住他的手,不肯鬆開。


他坐在那兒的姿態端正,目光裏也沒有絲毫狎昵猥褻的味道,任誰也想不到他腦子裏裝的全是些限製級畫麵。


燕辭“吱溜”一聲把最後幾根麵吸進嘴裏,白的麵被吞進殷紅的唇,嘴唇嘟得像顆漂亮的小櫻桃,江逸年跟著他吞咽的動作動了動喉結,目光幽深了起來。


燕辭最後還意猶未盡地喝了兩口湯才把碗放下,抬頭一邊擦嘴一邊迎上江逸年的目光,對江逸年滿腦子的黃色廢料一無所知,“好吃,改天再來吧?”


江逸年伸手揩一下燕辭還掛著汗水的鼻子,勾著唇笑道:“好啊。”


總裁的特別培訓課


吃飽了飯,燕辭滿血複活,走出門去時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在附近散個步再回去怎麽樣?”江逸年跟在他身後出門,掛在店門上的風鈴叮鈴叮鈴響了兩聲,他把手搭在燕辭的肩上,“這邊兒燈也暗,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好啊,”燕辭左右看了看,兩邊都是有些舊的小樓,開著零星的店鋪,老樹枝椏橫斜繁茂,將路燈的光遮得斑斑駁駁,很有老城區古舊的味道,“這兒你怎麽找到的?”


“不用找,”江逸年的手順著燕辭的胳膊滑下去,摸索著抓住燕辭的手,帶著他走入樹下的那些斑駁光影裏,“以前爺爺奶奶家住這附近,我小時候有段時間是住在這邊的,這一片兒都挺熟的。”


“哦,”燕辭點頭,回握住江逸年溫暖的手掌,“二哥本地人?”


“當然不是,隻是爺爺奶奶住在這邊,”江逸年低頭從長到他肩頭的枝葉下走過,“我的戶籍在京江,雖然我也不覺得自己是京江人。”


燕辭心裏突然生出了些許同病相憐之感,雖然他們覺得自己沒有歸屬地的原因可能並不太一樣,但最終的結果卻是殊途同歸。


他捏了捏江逸年的手心,“我也是啊,雖然戶籍在平寧,但是也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平寧人。”


“平寧?離京江很近啊,我姥姥家在平江呢,”江逸年笑,“我不把自己當京江人是因為我在十二歲之前都沒怎麽在京江住過,先是被跑生意的父母帶著在各地輾轉,後來爸媽太忙了覺得帶小孩累贅,我就被丟到爺爺奶奶家,中間還住過一段時間的姥姥家,一直到爺爺奶奶過逝才搬回到京江的家裏。”


燕辭聽得有點心疼,又不知道從哪安慰,隻好把他的手捏得更緊,江逸年笑:“手輕點抓,天太熱了容易出汗。”


燕辭訥訥應下,鬆了手勁,想了想說道:“嗯……雖然我從小就在平寧長大,但是因為和家裏吵架,現在反而是把付南這邊當作家了。”


“嗯?你還會和家裏吵架?”一朵廣玉蘭開到盛處,落了片花瓣在燕辭肩頭,江逸年替他拿下來,在鼻間嗅了嗅:“真香。”


燕辭仰頭看了看,夜裏的樹木都分不清枝和葉,一色的深黑裏夾著幾團濃白的大花,香氣襲人,“當然會啊,人不都說,不會叫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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