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淩亂,站在路邊滿腦子的問號。
這……怎麽回事兒?
他隻能認命地讓何顏和張行先回去,自己在酒店大堂那兒的賓客室坐了會兒,沒過十五分鍾林拓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是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聲音甚至還帶著喘氣聲。
燕辭一出去就被林拓扶著按在了後座上,手裏一張毛毯唰一下就蓋在了他身上,燕辭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車子就已經發動了。
……這都怎麽回事兒啊!
濃淡
在車上費了老大功夫才跟林拓解釋完前因後果,林拓把車在路邊停下來笑了好半天還止不住。
燕辭安撫著被林拓鬼畜的笑聲嚇得縮成一團的七塊,一臉無奈:“你別笑了,誰讓你們都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啊……”
“這不關我事啊,你不知道老板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多可怕,簡直嚇死我了,”林拓抹掉眼角笑出來的眼淚,重新發動車子,“上一回有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應該是好幾年之前了,那時候公司的創意總監跳槽了,之前一點征兆都沒有,臨近產品發布會的時候帶著公司的機密跑了,當時老板那個表情……嘖,電視劇裏演的那些個霸道總裁真是弱爆了。”
“有這麽可怕?”燕辭好奇地接住他話尾。
“當然有啊,不過對你肯定不一樣,”林拓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別有深意,“至少我是沒見過,哪個人跟你一樣吵醒他睡覺,都還沒被無差別攻擊的。”
“唔,起床氣這個他是有點嚴重。”
“已經不是‘有點’了好吧,”林拓開始給他抖八卦,“他的起床氣在我們公司都是出名的,營銷部總經理的36D不能摸,技術部的花園房不能動,江總裁的起床氣——更是碰都不能碰一下。江總的秘書這些年一直都是男的,你知道為什麽?因為最開始幾任的秘書小姑娘在他這都活不過一周,那起床氣大的……隻有像我這樣皮糙肉厚的男的能抗住。”
燕辭在後座笑得前仰後合,林拓卻又把車給停下了,“不行了我得去買個早飯墊墊肚子,大早上的折騰得我一身汗,聽他聲音我還當你就剩半條命了,嚇得我胡子都沒刮就漱了個口就出來了。你吃麽?我給你帶點。”
“你看著帶點吧,”燕辭歎口氣,摸出手機來,“我想想怎麽跟你老板解釋。”
林拓握拳給他擺了個加油打氣的姿勢,嘎嘎笑著溜進了因為時間太早而沒有什麽人的早餐店裏。
燕辭一手擼著貓,一手給江逸年撥了過去。
那邊響了兩聲就被接起,江逸年的聲音從裏邊傳出來,語調還有點不高興的冷,然而底色已經軟下來了:“喂?好點了?”
燕辭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捂住嘴,清了清嗓子中氣十足地開口:“你聽我聲音,覺得我真病了麽?”
江逸年又不是個傻子,之前是先有錢錚誤導,又有燕辭當時那虛弱的聲音加成,他剛起床腦子也混沌,腦子裏全是被吵醒後的低氣壓情緒,聽完又隻顧著氣燕辭病了不跟自己說,骨子裏頭那點兒霸道脾氣也發作起來,根本就不讓燕辭說話就把事兒給安排了,這會兒冷靜了點稍微一想也就通了。
他把腳上的家居拖鞋又給踢了,一隻腳在床邊臥著的八毛背上隨意蹭著,再開口時語調就恢複了平時的隨性慵懶:“嘖,裝病騙你們導演啊?學壞了啊燕小辭。”
“我沒有,五點多就起來去片場了……說到底還不是你的錯,”燕辭說著說著就放鬆地靠在了後座上,擱在七塊身上的手也左一下右一下摸得不太正經,“今天早上要拍晨跑戲,穿領口很鬆的T恤,我身上那麽多印兒……拿粉底都遮不住。”
江逸年在那頭笑起來,聲音低低的,燕辭挨著手機的那隻耳朵瞬間就酥麻起來……果然啊,不管聽了多少次,這個人笑起來和低聲說話時的聲音,他都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燕辭就這麽紅著半邊耳朵傻乎乎聽江逸年在電話裏笑了半天,滿心都漾起雲朵一樣暄軟輕柔的甜意。
江逸年笑夠了,在那邊帶著點懶洋洋的痞氣道:“就當放假了唄,哥帶你在京江玩兒個十天半月的。”
他還學了句錢錚的話:“‘我當導演這麽多年聽不出來?’這麽傻的導演,不能浪費啊是不是?”
林拓站在車外邊幹掉了自己那份豆漿和油條,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開了車門,結果一開車門就是撲麵而來的戀愛酸臭味,熏得他反手又把車門給摔上了。
倒是燕辭不好意思,和江逸年說了兩句就把電話掛了,開了車窗有些不好意思地叫林拓進來,眼角眉梢還染著笑意,甜軟得讓一直在心裏念叨著三字經平心靜氣的林拓都忍不住心頭一動。
美好的東西總是吸引人的,燕辭容色本就上乘,又有一身出塵的氣質,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但平時他的神情動作總是帶著股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兒,這時臉上的笑意就如同那謫仙人落到了凡間,煙火氣將他整個人都點染得靈動無比。
他之前也不是沒見過燕辭笑,在付南那會兒,江逸年沒空的時候都是他去接送燕辭,兩人一來而去也熟絡起來,但那會兒的笑和這會兒的還是不一樣。
差別在哪兒呢?
林拓一邊開著車,一邊時不時從後視鏡裏瞟燕辭幾眼,等開到了京江繁華地帶中時,才恍然間意識到——
是差在了濃淡上。
蘇軾有句詩這麽寫,淡妝濃抹總相宜。
擱燕辭這兒也是適用的,以前他和燕辭提起江逸年時,燕辭總是淡笑,五分是客套,三分是真歡喜,還帶一點兒羞一點兒怯,讓人覺著他有一點情在老板身上——如果說當時是那麽一丁點的情,點在他那淡笑裏,那麽這會兒,就是打翻了顏料盤,情意潑了他一身,想遮都遮不住。
動了真心了。
林拓不敢說這是好是壞,因為江逸年那邊兒他瞧著也是有點戲的……但大老板這個人,太能裝也太能做戲了,他以前養情人的時候,寵得比燕辭這樣還厲害的時候不是沒有,是他猜錯了也不是不可能……
要真的實打實算起來,燕辭和那些人最大的區別,就差在了那疊丟進了碎紙機裏的包養合約上了。
他想著想著又覺得自己有點多管閑事,感情的事兒人家都沒說啥呢,他一個局外人非要從外圍那些可能無關緊要的東西上找蛛絲馬跡,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兒麽。
這麽想著的時候,前麵就已經是江家老宅的小區了。
推鍋俠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