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年家的這個小區,被一片濃密的樹林子包圍著,風一吹樹搖影晃的,八九點鍾金色的陽光底下讓人看著就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行道樹裏遮著的柵欄圍牆看起來都有些年頭了,但卻不是破舊也不是髒亂,而是那種上了年頭的東西自帶的曆史感和厚重感,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親切。
林拓到了地方就給江逸年打電話,小區門口崗亭裏是個中年大叔,麵相挺和善,然而工作卻半點不敷衍,拿過林拓的手機和江逸年通了幾句話才放他們的車子進去。
小區裏邊風景比在外邊看還更好,裏邊地勢高低起伏,還有條小溪在裏麵,造得像個園林。
喬木灌木雜錯著生長,樹冠繁密處還露出個八角亭的琉璃頂子來,牽牛花攀著木頭架子開花,溪流上古拙的小獨木橋上有小孩子張著胳膊在上邊走。
裏邊似乎都是獨門獨戶的小別墅,半遮著在樹叢裏若隱若現的,連這些房子也都成了風景的一部分。
綠化麵積大風景漂亮,裏邊的路也是彎彎繞繞的,林拓開著車在裏邊繞了好半天停下來的時候,燕辭已經完全被繞暈了。
他坐在後座上左右看看,連該從哪邊兒下車都不知道。
最後還是在路邊樹蔭底下等了會兒的江逸年過來給他開的車門。
“笨死了。”江逸年把燕辭從車上拽下來的時候,帶著點嫌棄地說了他一句。
前座的林拓一邊默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一邊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大口狗糧。
這……明明也沒幹啥不該幹的事情,也沒說啥特別騷特別膩的話,怎麽他就是覺得空氣裏都是滿滿的狗糧味道。
他家老板可就隻說了仨字兒。
就仨、字、兒。
如果有測試戀愛酸臭味指標的儀器的話,那麽這會兒他車邊這兒肯定是超了標了。
林拓默默地倒車麻溜地離開,揮揮手不分走一個眼神。
“大夫已經過來了,就給你看看吧,中醫調養,總沒有什麽壞處。”江逸年攬著燕辭順著小路往樹蔭深處走,小路盡頭是個帶院子的三層小樓——就是江家老宅了。
進了門,穿過花樹錯雜的庭院,兩人笑鬧著往小樓裏走,江逸年拎著七塊的後頸皮作勢要把它丟下去,燕辭伸手過去夠卻總夠不著,脖子都急紅了的時候江逸年才湊過來在他耳朵上啃了一口。
江逸年啃上去的時候兩人正好踩著陽光走進客廳,還沒等江逸年把嘴唇挪到燕辭的嘴上呢,就聽樓梯口一聲咳嗽聲——
江家大哥西裝革履麵無表情地站在樓梯拐角看著他倆。
燕辭被這一聲驚得都僵住了,江逸年把貓往燕辭懷裏一塞,摟住了燕辭的肩,這才抬頭朝江逸清道:“嘖,大哥你就不能有點眼色?”
——推鍋推的無比自然。
“你就不能看點地方?”江逸清皺皺眉,顯然對自己家弟弟這壞脾性深有了解,一邊撣著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一邊往下走著,“右轉直走,鎖好門,想幹什麽沒人攔著你。”
“行,我說不過你,”江逸年摟著燕辭往左邊走,“我約了張大夫在茶室,帶燕辭去看看。”
江逸年說的隨意,江逸清也像是才注意到燕辭這個人,狀似不經意地開口:“不用拘束,家裏沒什麽規矩——尤其你旁邊這個人,是最沒有規矩的。”
燕辭愣愣地點頭,江逸清五官冷硬,氣場強大,盡管跟他說話時態度還稱得上和氣,燕辭也還是從心裏有些怵。
“誒誒誒,還當著人麵說我壞話?”江逸年在江逸清肩上懟了一拳,說話卻是笑著的,“嫂子回來我告狀了啊。”
“隨便你。”江逸清語調變都沒怎麽變地從江逸年邊上走過去了,不過燕辭卻覺得剛才他嘴角微妙地彎了下?
“看什麽呢?”江逸年捏了把燕辭的臉,“我在這邊呢,我大哥那個麵癱有什麽好看的?”
……臉呢?
燕辭把目光收回來,斜一眼江逸年,在心裏無聲地吐槽一句。
他那一眼眼波流轉,眼珠兒琉璃般地一晃,像帶著某種透澈的光,江逸年沒忍住又湊上去親他一口,親完還不忘把鍋推燕辭身上,“小妖精。”
“……還看不看大夫了?”燕辭把眼睛垂下去,心說到底怪誰啊,耳垂卻又忍不住紅了一層。
江逸年手賤地伸手去捏,被燕辭打開才笑著摟住他走進茶室。
老中醫年紀有五六十了,頭發花白,留一字胡,身子骨健壯,精神矍鑠,見人先帶三分笑,臉上的皺紋都像是寫滿了和善,讓人見了就先放下幾分戒心。
老中醫給燕辭把了把脈,又問了些基本問題,問題都沒有什麽越距的地方,燕辭一一答了,誰知冷不丁老中醫就冒出來一句:“這兩天行房事了吧?”
燕辭耳朵唰一下就紅了,眼睛垂下去不好意思回答,江逸年坐在他邊上悶笑著替他答了句“是”。
老中醫看他一眼,話中笑意沒減,還多附送幾分調侃,“人孩子臉皮薄,你從小就是個流氓脾氣,逮著人家就使勁欺負?”
“我哪有……”江逸年剛想反駁就又被突然變凶的老中醫截了話頭,“少擱我這占什麽嘴上便宜,還治不治病了?”
江逸年被他說這一下就偃旗息鼓,老老實實答:“治。”
老中醫揪著江逸年又確認了幾樣細節,最後鬆開燕辭手的時候,歎口氣道:“一曝十寒哪,你們這些小年輕,就知道貪情……”
兩個人坐在茶室的貴妃塌上,聽老中醫跟他倆講房事講了大半個鍾頭,大夫說話不忌諱什麽,用詞直白,有些詞用的雖是有些文言味兒,但稍一猜就猜得出是個什麽意思,饒是江逸年臉皮厚聽著也有些臊。
最後終於把老中醫送出門的時候,兩個人站在門口齊齊舒了口長氣。
他倆歎完氣,對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而笑,但就是奇怪地笑到停不下來。
{情深深霧蒙蒙不如來焦糖}
我想睡
時節已經到了九月末,秋老虎的尾巴也漸漸勢薄,出著大太陽已不像前些日子那樣暴曬,加上院裏樹蔭密密的,像在鬧市裏造了個陰涼的桃源鄉,日頭曬得人懶洋洋的有些犯困。
江逸年笑夠了就開始打哈欠,他夜裏精神白天便總起得晚,多年來都已成了生物鍾,今天早上五點多不到六點就被折騰醒,這會兒自然就又泛起了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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