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6)

來月就回來了。”


“是啊,他可黏人,不跟他說晚安都不睡的,一周得視頻四五回吧,最近還纏著我讓我唱歌哄他睡。”


屏幕裏一排“啊啊啊啊啊好甜”“這狗糧我吃了”刷了過去。


“給你們唱?那不行,都是些甜歌情歌,給你們唱了他要跟我鬧脾氣的……就唱兩句也不成……那是,他也說我聲音好聽……怎麽著,拐彎抹角想讓我唱啊?行吧行吧,晚上視頻的時候我問問他。”


“都給他唱過什麽歌?我想想……《一次就好》,《小酒窩》,《當你》……那可不麽,我都有幾年沒正經聽什麽歌了,這還都是以前會的,不然你們給我推薦幾首?”


“我拿筆記一下啊……《青檸》,《愛你》,《無與倫比的美麗》,這個我聽過,調太高我不行……哦,還有降key版啊,行吧我去看看,接著來……《能不能不分手》,等會兒,這首是怎麽混進來的,叉掉叉掉……”


彈幕上一片和諧的哄鬧聲,江逸年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了,他看了眼通知欄上彈出來的通知就笑起來,匆匆忙忙跟直播間裏的妹子說了句“媳婦兒查崗”就掐了直播。


“怎麽今兒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工作結束了?”


燕辭的聲音帶著點兒笑意,“我在你家小區門口了。”


江逸年愣了下,隨即高興起來,踢上拖鞋披了件衣服就往門口走,“今兒就放假了?林拓送你的?電話給門衛那邊兒,我讓他們放車子進來……”


沒過十分鍾,林拓的車就載著燕辭到了他門前。


江逸年t恤短褲的家居服外邊套了件風衣,饒是他身體好,這一會兒功夫還是被漸寒的秋風吹得有點打哆嗦。


燕辭拎著幾個裝衣服的袋子從車上下來,長風衣襯衫與修身的長褲,規矩又整齊——江逸年一眼就看出來,這該是戲裏的衣裳。


“怎麽穿著戲服就過來了?”江逸年伸手接過燕辭手裏的袋子,含著笑意在他腦袋上揉了揉,“又沒人催你。”


“換來換去太麻煩,這衣服日常穿也可以,我穿衣風格和這個也很像,所以就沒換,”燕辭低頭跟他往裏走,眼睛盯在江逸年的小腿與拖鞋上,心說我想你著急見到你,但這話能說出來麽,自然是不能的,於是便找了理由搪塞,“你怎麽看出來的?”


“來見我你穿這個?不能吧。”江逸年側頭瞥他一眼,手搭在燕辭肩頭輕輕地摩挲,“晚飯吃了麽?從那邊過來得一兩個小時呢。”


“出來的時候吃了點點心,”燕辭摸摸肚子,有點兒不好意思,“現在……有點餓。”


江逸年“嘖”了聲,伸手去撓了撓他後頸,“就該餓餓你,不知道提前說一聲給你留點飯,梅姨可巧放假回家去了,還得你自己弄。”


“我拿牛奶泡點麥片就行,這麽晚了就不折騰了,……哎呀好癢,你別摸了。”燕辭把江逸年在他衣領裏作怪的手拿出來,卻被江逸年反手將他的手握在了手心。


“還是吃點正經的吧,”江逸年捏了捏他手心,輕笑道,“不然……等會兒你受得住麽?”


燕辭不吭聲了,就這麽被他牽著進了屋去。


被無視得徹底的林拓坐在車裏看了會兒,半晌才笑了笑,摸著空空如也的肚子慢騰騰地倒車準備駛離小區。


真好啊,這兩個人。


眼睛裏都隻有彼此,別的都看不見。


他想到自己前段時間招惹到家裏的那個男人,凶神惡煞,除了會做飯床上賣力氣這點兒之外……真是沒一點能比的。


可是他這會兒,居然有點想那個傻逼。


一定是被老板的狗糧刺激到了,他一邊開車一邊不受控製地想。


你真可愛我想親親你


“來,先喝杯奶墊墊肚子吧,”江逸年把雙開的冰箱門拉開,倒了杯牛奶遞過來,“我做飯不行,打打下手倒是可以,要用什麽你說,我給你拿下來。”


燕辭站在那咕嘟咕嘟先喝了半杯牛奶,舔了舔上唇,目光有點呆地往打開的冰箱門裏轉了圈,隨即又收回來,他恍了個神對上江逸年看著他的眼睛,不好意思地笑:“剛才在車上睡了一覺,還有點懵。”


他說著就扭過身去,拖了把凳子過來坐下去,江逸年鬆了把著冰箱門的手,走過來揉了揉燕辭的腦袋,“太累了?”


“也還好……就是睡懵了,”燕辭把臉揚起來,任憑江逸年的手在他頭頂揉著,眼角眉梢俱是惺忪的笑意,像隻享受主人撫摸的貓,“緩一會兒就沒事了。”


他露出這樣滿含著依戀的柔軟表情,江逸年便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暄軟輕盈的棉花糖給填滿了。


江逸年慢慢蹲下去,手指插在燕辭柔軟的發絲裏輕輕地搓揉,拿額頭抵了抵燕辭的額頭,半開半闔的眼往燕辭同樣眯著的眸子裏看了一眼,隨即又熨帖地合上,嘴唇湊近了,先是親在燕辭上唇沾了牛奶又沒舔淨的地方,將那點兒乳白色吮去,隨即微微下移,品嚐起他想念了很久的軟彈的嘴唇。


這個吻太舒服了,燕辭很快就沉溺了進去。


江逸年吻得很慢很軟也很深,唇舌吮吸與勾纏的力度恰到好處,不會輕得讓人不滿足,也沒有重到讓人嗅到濃厚的欲望味道,這就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帶著奶香味兒的親吻。


——你真可愛,我想親親你。


燕辭幾乎能從江逸年唇舌的動作裏讀出這句話來。


他的江先生啊,雖然平時會說一些讓人臉紅心跳不好意思的葷話,但像這樣的話,比起說出來,他似乎更喜歡用行動表現而不是說出來。


親完之後兩個人的嘴唇還貼在一起磨了會兒才依依不舍的鬆開,江逸年拿手指在燕辭臉頰上蹭蹭,嗓音有點沙沙地問:“好點沒?”


燕辭看著江逸年因為親吻而變得潤澤的嘴唇就有點害臊,眼睛眨眨應了聲“嗯”。


江逸年留戀地在他兩遍頰上又親了親才鬆開他起身,重新走過去把冰箱門拉開給他看裏頭的食材,“吃什麽?”


燕辭捧著牛奶杯子坐在那兒,想了下說:“雞蛋拿三個,牛奶,南瓜,西蘭花……還有豆腐嗎?”


江逸年把他說的一樣一樣拿出來擱在邊上的料理台上,在冷藏室裏掃視一遍從裏頭拽出來個塑料盒子,回過身來舉給燕辭看,“這個是吧?”


“嗯,是,”燕辭笑起來,又喝了口牛奶,“你再開下底下的櫃門,看看有沒有奶酪,沒有就算了,我記得梅姨是隻做中餐的。”


“我嫂子這兩天回來了,她也挺喜歡做蛋糕甜品之類的,不過我覺得沒你弄得好吃”江逸年蹲下去,拉開冰櫃裏幾個抽屜看了看,摸出一個寫有“cheese”的大袋子,“這個行麽?”


“行的,咱們家裏的也是這個牌子,”燕辭點點頭,“但是用你大嫂的東西,是不是不太好啊?”


“這有什麽的,明天梅姨買菜的時候讓她補上就好了,”江逸年把底下的櫃門闔上,“還要別的嗎?”


燕辭搖搖頭,“再多我就吃不完了。”


他把杯子裏的牛奶喝幹淨,站起來到洗漱台邊把杯子洗幹淨的功夫,江逸年已經把剛才拿出來的食材都挪到了另一邊的案板上了。


雞蛋打在碗裏,倒牛奶攪成淺黃色的液體,豆腐脫模切片,碼在平底淺口的圓柱形瓷碗裏,南瓜切小塊,西蘭花撕成小朵,撒在倒了蛋奶液的小碗裏,最後再鋪一層乳白的奶酪上去,蓋了保鮮膜放微波爐裏高火叮五分鍾拿出來,隻等放涼就可以吃了。


整個做的過程不超過二十分鍾,江逸年看得歎為觀止,沒忍住走過去從後麵抱住了燕辭,一邊蹭一邊哼,“我從哪兒撿來的寶貝啊……”


燕辭被他蹭得直笑,拿筷子去挑保鮮膜的手都忍不住直抖,好半天才把糊了水汽顏色發白的保鮮膜給挑開。


奶香混著蛋香瞬間便撲進鼻腔,金色的蛋,白色的奶酪,綠色的西蘭花,橙紅的老南瓜,連色調也漂亮到極點,江逸年這個吃過晚飯的都沒忍住咽了口口水:“怎麽辦,我有點餓。”


燕辭側著頭笑,“那我分你兩口?”


“明早我們做這個吃吧?”江逸年在他臉上親一下,“讓我大哥他們也見識一下。”


燕辭沒有立刻回應,低著頭停了兩秒才小聲道:“……那也得我起得來啊。”


江逸年瞬間聽懂他的潛台詞,下一秒便覺口幹舌燥,他拿下身頂了下燕辭的屁股,“嘖,你還想不想好好吃飯了?”


燕辭耳垂已經紅了,聲音訥訥的:“……想啊,你、你先鬆開我……”


江逸年不甘不願地鬆開了燕辭,坐到廚房小餐桌邊上的椅子上,又拖過另外一把椅子,拉著燕辭坐下,“吃吧,吃完好收拾你。”


“太燙了,要等等……”燕辭捂了捂自己發燙的耳朵,把桌上用過的保鮮膜丟進垃圾桶。


碗裏雞蛋奶酪南瓜羹還冒著騰騰的熱氣,燕辭盯著碗,江逸年盯著燕辭,屋裏一片詭異的安靜。


燕辭被他盯得臉頰都泛熱氣,忍了半晌終於忍不住,拿手捂了臉小聲抱怨:“你別看了……”


江逸年噗嗤一聲笑出來,在他後腦上呼嚕一把,笑話他:“臉皮也忒薄了點,看你兩眼怎麽了?”


——看我兩眼當然不怎麽,你別用那種眼神啊……要吃人似的。


燕辭趴在自己胳膊上側頭瞪江逸年,鼓著頰道:“你又不是隻看兩眼,你是一直看……”


江逸年挑挑眉,在他額頭上彈一下:“行行行,你有理。飯差不多能吃了吧?”


燕辭拿手背試了試碗壁的溫度,把碗拖到麵前,拿勺子挖了兩勺自己先嚐了味道,又挖了勺送到江逸年嘴邊。


兩個人分食了一大碗的蛋羹,燕辭把最後一勺咽下,還沒放下勺子就被江逸年抱起來去了臥室。


——氣勢洶洶的,一副要讓燕辭明天下不來床的架勢。


看著我


“想不想出去玩?”


浴室裏水汽蒸騰,江逸年摟著燕辭躺在浴缸裏,交疊著的身體浸在奶藍色的水中,滿屋子都是溫恬的牛奶與海鹽味道。


這套房子裏的浴缸可比那邊小公寓裏的浴缸大得多了,躺兩個人綽綽有餘,但兩人都還留戀著肌膚相貼的感覺,所以姿勢仍是保留了在那邊家裏的模樣。


燕辭被熱氣蒸得昏昏欲睡,本來拍了一天戲又馬不停蹄趕過來身體就累,又做了那檔子事,這會兒一寧定下來就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慢了好幾拍才懶懶散散回應江逸年,光溜溜濕漉漉的手臂在江逸年頸上圈了圈,一邊說話一邊打哈欠:“不想出去……想睡懶覺,曬曬太陽,做點點心……誒,八毛和七塊呢?”


“現在想起來了?等你回來那會兒就扔隔壁那屋了,不能影響咱們二人世界不是?”江逸年手從燕辭腰上滑到肩胛骨位置,水流波動帶起一陣蕩漾的聲音,側頭親親燕辭的耳垂,“你是老年人麽,免費導遊,十年老司機,白帶你出去玩都不要?”


燕辭被他逗得笑起來,拿濕漉漉的臉蛋蹭蹭江逸年的臉,“我本來就很宅嘛,又好不容易休息,所以就隻想賴在家裏偷懶。”


“也行,你怎麽舒服怎麽來,”江逸年含住燕辭的唇吮了吮,又貼著他的鼻尖蹭蹭:“這兩天挑個時間帶你去秦疏那兒看看,你的香水好了。”


“這麽快啊,”燕辭睜開眼來,眼皮上下眨眨:“上次的那瓶都沒怎麽用過。”


“想用?”江逸年挑挑眉,水下的手移到燕辭圓潤挺翹的臀上揉了揉,“能行麽你?”


燕辭縮了縮:“我又不是那個意思……而且不是刻意聞根本就猜不出來它是那個意思啊。”


江逸年嘖了兩聲,捏他水淋淋的臉蛋兒:“你是不是忘了裏頭的hedione了?不怕我獸性大發弄得你起不來床?”


“……我就是隨口提一句。”燕辭小聲嘟囔了一句,縮在江逸年肩窩那兒裝死。


“等回那邊家了隨便你用,這邊閑人太多……”江逸年笑著拍拍他的屁股,又說:“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起來洗洗準備睡覺。”


一邊說笑一邊洗完了澡,兩個人裹著浴袍回到臥室,燕辭兌現了前幾天答應江逸年的用毛巾擦頭的要求。


燕辭跪坐在江逸年身前,將寬大柔軟的毛巾蓋到他濕漉漉的發頂上,吸去往下滴落的水珠後才一小縷一小縷地擦拭起來。


“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說了,”燕辭正擦到江逸年右耳邊的位置,於是聲音與吐息便也貼著江逸年的右耳擦過,“珠姐給我找了個電影試鏡,馮潛導演的,後天上午。”


“接了你就去唄。”江逸年手扣在燕辭戴了足鏈的腳踝上,手指在白玉環的圓孔裏彈動撥弄,也不知是在摸那玉還是在摸燕辭的腳。


“你幫我找的嗎?我覺得……我還沒到能入大導眼的時候。”燕辭垂著眼,給他擦頭發的動作都慢起來。


“你這小腦袋瓜子整天都在想什麽?”江逸年歎口氣,把燕辭的手抓在手心攥了攥,“不知道上進麽?不想試試大熒幕什麽感覺?還是……不想讓我幫你?”


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他語氣已經危險起來,可最後一個問題……也恰恰是梗在燕辭心口的那個問題。


他對江逸年越是動情,就越不希望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摻雜上利益的交互……哪怕他們其實有了一個不是特別美好的開端。


他低著頭不吱聲,看著江逸年握著他手掌的寬厚的手掌,心裏的難過突然就像潮水一樣暴漲起來。


有時候……他真想把那層窗戶紙給捅開來。


他想問江逸年到底喜不喜歡他,想問江逸年對其他情人是否也是這樣的溫柔這樣的縱容,想問他到底是他的誰。


可他不敢。


他生怕這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幻夢,他一開口,夢就醒了。


他一邊沉溺在這美好到有些虛幻的夢境裏,一邊惶恐著夢境碎裂……所以便絕不肯去觸碰那些有可能讓夢境分崩離析的因素。


江逸年盯著他頭頂的發旋看了會兒,不知怎麽便生不起氣來了。


有老話說人的發旋是“一個旋擰兩個旋橫三個旋打架不要命”,燕辭就是一個旋。


明明頭發軟趴趴的,平時脾氣也溫和,看著好說話好商量,有些事真碰上了,就開始犯擰。


他歎口氣,把燕辭拖進懷裏,拎起滑到他肩上的大毛巾對著他腦袋就是一通揉。


燕辭本來還難過著,被他這一通亂搓弄得整個人都懵了,江逸年停下動作後,他就隻顧傻愣愣地抬眼看他了。


他皮膚嫩,洗完澡後眼周便帶上一層薄紅,江逸年給他擦頭發的時候手上又不細致,難免又蹭到他額角,惹得他眼眶更紅,像哭了一樣,有點委委屈屈的樣子。


江逸年伸手上去摸了摸他的臉,手心溫溫的,開口語調也是溫溫的:“你腦子裏都想什麽呢?跟我說說?”


燕辭心裏又軟下來,但他打定了主意什麽都不說,於是便把眼睛又垂下去,低聲回答:“沒什麽。”


“跟我鬧別扭呢?”江逸年牙根有點癢癢,但他又不想跟燕辭吵架,耐著性子又說:“眼睛抬起來,看著我。”


燕辭聽他語氣就知道有點不好,猶豫幾番才心懷忐忑地把眼睛給抬起來了。


“好,你不說,那我說,”江逸年緊盯著燕辭的眼睛,語氣是燕辭沒見過的咄咄逼人,“我要說這個機會是我用了一點關係牽線搭橋幫你要來的,你是不是當場就要跟我說你不去試鏡了?”


“我……”燕辭張了張嘴,但卻隻能發出這一個無助的音節,因為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想否認,試鏡他不會不去,但另一方麵,他的確——不希望江逸年插手。


江逸年冷笑一聲,“那是不是我就該什麽都不幹,包了你成天就讓你給我暖床給我做飯給我洗衣服收拾家務,把你大小一個明星就當成陪床加保姆看?”


想過一輩子的喜歡


燕辭心裏一下就慌了,他想說你不是你沒有你對我很好,可是心裏又有那些攢了很久的委屈不安止不住地往上泛,惹得他喉嚨泛酸發梗,眼裏聚起淚花來。


江逸年還有更多的刻薄話沒說,隻是一看燕辭水汽積聚的眼睛就不忍心了,他伸手把他按到懷裏,一手在燕辭腦袋上揉著,一手撫著燕辭的背,放軟了口氣在他耳朵邊數落,“這就委屈了?我這還沒正經教訓你呢。”


燕辭閉著眼在江逸年胸前蹭了蹭,手繞過去抱住江逸年的腰,聲音悶悶的傳出來,帶一點啞啞的哭腔,“你知道我沒有那麽想……你對我很好,給你做那些都是我自願的,是我想那麽做的……”


“哦,你自願給我做些事兒就行,我自願給你幹點屁大的事兒就不行了?”江逸年加重了“自願”二字的讀音,到底心裏還是有點氣,對著燕辭的屁股就拍了一巴掌。


燕辭把他摟得更緊了,也不知道到底想了什麽,別別扭扭又給江逸年來了句:“那不一樣……”


“不一樣?”江逸年簡直都要給氣笑了,“都是自願,還分不一樣?哪兒不一樣,怎麽不一樣法,來咱們今兒好好說說清。”


他伸手想把燕辭扯出來,燕辭往他懷裏縮,遲疑了有半分鍾才小心翼翼地說:“你幫我的不是‘屁大’的事兒,我給你做的才是小事……做飯洗衣服收拾家務,別人、別人也會的……對、對不起嗚嗚……”


他說到後邊,委屈與不安又泛上來,摟著江逸年腰的胳膊抱得死死的,眼淚開了閘,他一邊道歉一邊控製不住地往下掉眼淚。


江逸年本來還聽得心頭火起,結果燕辭這一哭就把他那點火全澆滅了。


——別人?別人跟你能一樣麽?


我活了快三十年,也就碰著你這麽一個哪哪都合我心意的小家夥。


不過你這個腦袋瓜兒裏頭都裝了些什麽,想的都是些什麽玩意兒?


對你好一點兒還不高興?幫你跟別的導演在飯局上遞句話討個試鏡名額還不行?怎麽能……怎麽能……


江逸年拍著燕辭的背,燕辭在他懷裏哭得都有點打嗝,他突然就福至心靈想通了一些關節。


燕辭對他怎麽就……這麽卑微呢……


他以為他能看出燕辭喜歡他,那燕辭應該也能看出他也喜歡他啊,他以為他們的小日子每天都過得那麽和美,燕辭偶爾也會說出“咱們家”這樣的字眼,那就是彼此心意相通地在一起了——


畢竟在一起的過程是那麽順其自然,那麽就這樣順其自然地過下去不是挺好的麽。


但是這好像隻是他單方麵的想法。


他想起那天他大哥說的話,關於“位置”的問題,他好像……的確……一直沒有給到燕辭一個正確的合適的位置。


站到燕辭的角度看,他們的關係從最開始就是包養關係,之後他發覺自己喜歡上燕辭了,但是也沒想過把他倆的關係從根上正一正,所以燕辭可能一直就把倆人的關係還擱在金主跟小情人那一層上……


等會兒,他剛才是不是還口不擇言地說了個“包你”還有“陪床”?


燕辭看著脾氣軟和看得開,其實最容易鑽牛角尖,指不定自己一個人在這牛角尖裏鑽了多久了。


他低低罵了聲“操”,頭疼地伸手捏了捏額角。


燕辭這下大約是把積攢的委屈都哭出來了,哭了好一會兒才歇下來,可他臉皮薄,哭完又不知道怎麽麵對江逸年,隻好把臉貼在那塊被他哭濕的浴袍上裝死。


江逸年在那頭疼了好半晌,回過神來就發現懷裏邊的人一動不動,哭的動靜是沒有了,別是睡著了吧?


他試探著低頭想去看看,可是他一動燕辭摟著他腰的胳膊就是一緊,明顯是沒睡的樣子。


他歎口氣,在燕辭後腦勺上又揉了把,說:“哭完了?來,咱們好好談談,把問題解決一下。”


燕辭慌起來,談什麽?是他越界了嗎?要結束關係嗎?


“怎麽了?你想就這個姿勢談?”江逸年又把燕辭被他揉亂的頭毛給梳順,“可我覺得這個姿勢不太正式啊。”


燕辭有些忐忑地從他懷裏掙出來,剛哭過的臉有點發白,睫毛還是濕的,聲音整個都啞掉了:“江、江先生……”


江逸年聽見這個稱呼眉頭登時就是一皺,他看著燕辭的臉又白了幾分,也沒出言糾正這一點,隻是隨手整了整被燕辭蹭亂的浴袍,然後伸手握住燕辭的手,看著他眼睛問道:“燕辭,你喜歡我嗎?說心裏話。”


燕辭擱在江逸年掌心的手猛地抽動了一下,又被江逸年緊緊握住。


他舉棋不定地猶豫幾秒鍾,最後咬了下唇輕聲回答:“……喜歡。”


“哪種喜歡?”


“……想做你男朋友的那種喜歡。”大約是前一句“喜歡”破罐子破摔了,後一句說出來竟然沒有太多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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