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純白透亮(2/6)

時輕輕哼了聲,“隻要不在我身邊了,逮著機會就可勁兒撩我,我就是要收拾你,都得攢到下回見麵。”


“我沒有……”


“沒有什麽?”江逸年那邊兒的電流音大了點兒,像是有風在吹,“你這回幹的這事尤其囂張,都不想個由頭,上來就開始撩我……你自己說,這是人幹事?”


“真沒有……你在陽台上麽?”燕辭重新把腳塞進拖鞋裏,腳步輕快地推開書房的門,拉開推拉門前的簾子,推了門也上了陽台,“呀,好冷……”


“冷還不趕緊回屋去?”


“那你不也在陽台上,還說我?”燕辭裹了裹身上珊瑚絨的睡衣,嘴硬道。


“我出來冷靜冷靜,”江逸年在“靜”字上加重了音,“你出來幹嘛?”


“……那我就不能陪你冷靜會兒?”燕辭哼唧,站在風裏看了兩眼黑乎乎無甚看頭的夜色便又縮回了書房裏,“我回屋了,你也快回去,要是感冒了可沒人照顧你。”


“放心吧,我體質不知道比你好多少,”江逸年倒是站在那兒沒動,任由風往他身上吹著,“我今年這一年都沒怎麽去過醫院,哪像你……”


“我也沒有生過很多病吧?”燕辭撇嘴,“不就那一次嗎……而且原因,還不是在你身上?”


江逸年就在那邊悶笑起來,風聲把他的聲音吹得有些失真,像大風裏高飛的零落的鳥,一個個都朝燕辭心髒的位置撞去。


燕辭忽然又被那種甜蜜又酸軟的情緒籠罩,他靠在推拉門上,順著門慢慢滑坐在了地上,他拿手捂住臉,再下一秒手心就被某種熟悉的液體浸得濕濡而粘膩。


江逸年漸漸發現不對,他息去笑聲,試探著輕聲喚了兩聲燕辭的名字。


燕辭抹了兩下臉,勉強出了聲:“……哥,我沒事。”


他聲音都變了緊,江逸年心弦一下子就繃起來。


“怎麽了寶貝?怎麽哭了?”他幾步走回屋裏,門一關手機裏的聲音就更清晰地傳過來,燕辭亂起來的呼吸,呼吸裏夾雜的零碎泣音,還有燕辭拭淚的聲音……是很凶的那種哭法。


像上次在老宅確定關係那時的哭法……


江逸年去客廳摸了車鑰匙,披了件大衣又換下拖鞋就出了門。


不問緣由


燕辭對自己突如其來的眼淚也有些無所適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掉眼淚,又為什麽掉眼淚掉得這麽凶,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要在江逸年麵前肆無忌憚地發泄出來。


他拚命地擦眼淚,但淚水卻沒有絲毫要停止的征兆,他隻能無措而徒勞地解釋:“我沒事……哥,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這樣……”


江逸年已經拉開車門坐到了車上,聽見他語序紊亂也不煩,穩著聲音同他說:“身邊有紙麽,先自己擦擦眼淚,我已經出門了,半夜車不堵,約摸二三十分鍾我就趕過去了。”


他話裏話外俱是縱容的意味,想哭便哭了,誰還沒有傷心的時候,一個人哭連擦眼淚都要自己來,所以他去陪他,哪怕能送上的隻有一個擁抱,也足了。


江逸年這樣平和又包容的態度也叫燕辭心安,他帶著鼻音“嗯”了聲,自己從冰涼的地板上坐起來,從小櫃裏翻到以前自己用的毯子,裹到身上,捧著手機縮在了書桌後邊的椅子上。


書房裏一直沒有開燈,夜色昏暗,然而適應了這樣的暗,耳邊又不時有江逸年同他說話的聲音,他竟然覺得安全。


江逸年到的時候燕辭去樓下接他,遠遠瞧見保安亭那兒卡著不讓進的路虎,他竟然無端覺得有些可憐和好笑。


車終於進來,燕辭指揮著江逸年把車停到樓下,他一下車燕辭就沒忍住笑了:“你穿睡褲來的啊?”


“……嘖,”江逸年伸手過來揉他腦袋,聲音裏帶點無奈:“一會哭一會笑的,真是……”


房子在三樓,兩個人牽著手爬樓梯上去,燕辭用鑰匙開了門,江逸年剛脫去外邊的大衣,燕辭就從後邊抱住了他。


“你沒換睡衣啊……”燕辭覺得自己眼眶又開始發澀。


“是啊,聽你聲音那麽可憐,披了件外套就出來了,”江逸年掛好衣服,手覆住燕辭的手,眉頭緊跟著就是一皺:“手怎麽這麽涼?”


燕辭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握進掌心揉搓,臉貼在江逸年的脊背上輕輕地蹭,軟聲叫他:“哥……”


“嗯?”江逸年應了聲,卻又半晌沒聽見燕辭回他,“怎麽又不說話?”


燕辭蹭著他,珊瑚絨的睡衣料暖暖軟軟,他小聲哼哼:“……就想叫叫你。”


江逸年就笑:“傻不傻啊你。”


燕辭把他的腰圈得更緊了點,聲音輕軟,十足的撒嬌意味:“就是想啊……”


江逸年由著他抱了會兒,等到把燕辭手也捂熱,就拍拍他:“我們就這麽站門口?”


燕辭不好意思地把手鬆開,緊跟著著又被江逸年牽住,兩個人摸著黑,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胳膊挨著胳膊,貼得很緊。


肉體與肉體的溫度彼此傳遞,他們的手握在一起,他們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哪怕不說話,隻有呼吸,也都覺得安心。


這樣坐了會兒,江逸年側頭過去在燕辭頰上親了下,問他:“剛才是怎麽了?跟我說說?嗯?”


燕辭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也沒有什麽……跟舒羽聊天來著,聊到了一些事,不知道怎麽……有點控製不住情緒。”


江逸年把他摟進懷裏,由著心裏那股微微的醋勁借題發揮:“我還沒說你呢,晚上跟舒羽睡一個房間?”


“……又沒有多餘的床。”燕辭小聲反駁,身體卻已經放鬆地靠在江逸年身上,抓著江逸年的手擱在手心裏把玩。


“嘖,”江逸年拿空著的那隻手掐了掐他的臉,“就仗著我疼你是吧?”


“是是是,”燕辭仰頭在江逸年下巴上吧唧一口,“你疼我嘛。”


“還挺嘚瑟是吧?”江逸年捏著他下巴不讓他縮回去,哼笑著低下頭去咬住了燕辭的嘴唇。


燕辭吃疼地嘶了聲,江逸年鬆了口,在自己剛才咬的位置上舔了下,燕辭低低哼了聲,像是無意識的某種習慣。


江逸年垂下的眼裏蓄起柔軟的笑意,擱在燕辭下巴上的手輕柔地摩挲了兩下,唇含住燕辭的唇,緩慢而強勢地侵入進去。


由江逸年掌控節奏的親吻,燕辭在唇舌交互輾轉的過程裏,意識漸漸陷入舒適而令人迷醉的朦朧之中,像醒著又像在夢裏,兩個人的呼吸疊為一道,鼻端有股雪鬆氣味,清冷,疏淡,帶著厚實的木質感基調,叫人安心極了。


被鬆開的時候,燕辭已經被江逸年摟得整個人都坐在他身上了。


燕辭剛被親完暈乎乎的樣子軟乎極了,江逸年摟著了他就不願撒手了,嘴唇貼在燕辭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親。


江逸年親他的時候慣是喜歡動手動腳,手早鑽進了燕辭的睡衣底下,順著腰線往上摸,摸到胸口時沒忍住便捏了下頂端的紅珠子,燕辭軟軟哼了聲,在江逸年腰上還了一下。


江逸年就老實了些,把手挪下去,擱在燕辭前段時間練得結實了些的小腹上輕巧地揉捏著。


燕辭被他揉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像攤開了肚皮任由主人搓揉的家貓,連思緒都放空。


也許是哭過之後更容易看清自己到底心裏在想些什麽,燕辭在江逸年身上趴了會兒,心裏有個念頭浮動得越來越厲害,他抓住了江逸年的手,頓了頓才說:“哥,我想回家裏去看看。”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而堅定。


江逸年卻沒有太大意外,抬手在他腦袋頂上揉了下,笑道:“我還在想你要什麽時候跟我說這件事。”


燕辭翻了個身,抱住江逸年的腰,埋在胸前悶悶地說:“我沒有不跟你說啊,我之前自己也一直沒想好……要不要回去。”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江逸年揉著他腦袋,“糾結也是正常的,但是我的燕辭心這麽軟,又這麽顧家,最後當然會選擇回去看看了。”


燕辭被他說得心軟軟暖暖的,便忍不住貼在他胸前蹭了蹭,小聲道:“哥你真好……”


江逸年摟著他,由他撒歡似的亂蹭,等他安靜下來才打了個哈欠問他:“明天還拍戲呢吧,不睡麽?”


燕辭這才想起來去看時間,一看竟已經一點多快兩點了。


“都這麽晚了啊……”燕辭說著便打算從江逸年身上爬起來,卻被江逸年按住了腰不能動彈,他疑道:“你幹嘛啊?”


他聽見江逸年語調輕飄飄的聲音砸下來:“我睡哪兒啊?嗯?”


西裝


睡床當然是不可能的。


讓他大晚上再開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回家那邊去……很明顯也非常地不人道。


燕辭趴在他懷裏覷了覷江逸年低下來的眉眼,昏暗裏邊他尤能捕捉到江逸年眼裏的那點逗弄的笑意。


那就不是真的因為這個生氣了。


燕辭鬆下一口氣,靜下心來想了想,記起自己腳底下踩的正是一條厚實的長毛絨毯,家裏又是木質的地板,若是就睡在這兒似乎也不會太冷。


於是他便輕手輕腳進了臥室,舒羽已經睡著,呼吸均勻,他抱了自己的那床被子出來,與江逸年一同把沙發與茶幾挪得開了些,幸好毯子寬度足夠,雖比不上床寬,躺下兩個人卻也是足夠的。


沙發上有抱枕,拖兩個下來便能當枕頭用,被子鋪好,兩個人便在沙發與茶幾之間隔出的小空間裏睡下了。


一夜好夢。


第二天舒羽起床走出臥室的時候簡直以為自己見了鬼,嚇得他平地走路打了個趔趄,又絆著旁邊的椅子,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動靜一鬧,窩在沙發與茶幾間睡著的兩人便都醒了,隻是江逸年慣例要撒一撒起床氣,摟著燕辭往被子裏縮了縮,壓根沒把邊兒上的舒羽放在眼裏。


一大早起來就吃了一大碗狗糧的舒羽:……謝謝我飽了。


——&——


除了開拍第一晚出的這個小小的不算事故的事故,《天梯》接下來的拍攝裏便再沒碰到什麽大的問題。


沈落與星禾沿著劇本劃定的軌跡,攀爬著那到不了頂端的天梯,漸漸沉陷於從下往上不斷吞噬著天梯的黑霧之中。


他們在這一方小小的屋子裏相愛,出了門便隻能止於朋友,看見對方與相親對象見麵也隻能暗自將指甲掐進掌心,扭頭還要同身邊陪同的朋友談笑風生。


圈內認識的人抱著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念頭廝守終生並且如願以償的是少數,大部分人要麽隱藏性向,娶了妻生了子還在外邊找著Money Boy,要麽如同末日的狂歡肆意浪蕩,酒吧燈光繚亂人眼,各色的酒液中一張張醉生夢死的臉。


明明心裏都已經是迫近窮途末路隻能負隅頑抗咬牙苦撐的狀態,在這一方名為“愛巢”的房間裏,仍要向愛人露出最柔軟最純粹的笑容。


大風在屋外肆虐呼嘯,一場激烈的情事結束,他們在淩亂成一片的被子裏擁緊彼此。也許那些烏糟的情緒隻有在這一刻才能暫時地遠離他們。


星禾在沈落的下巴上蹭開汗濕了的發絲,忽然低聲說:“周末,我們去爬山吧。”


——我們去殉情吧。


——&——


江逸年在山腳下接燕辭。


燕辭裹著長羽絨服鑽進車裏,鼻尖與手指凍得通紅,江逸年搓了搓他給風刮得冰涼的臉蛋兒,從保溫杯裏勻出來一個小玻璃杯的枸杞水給他暖手。


燕辭抱著捂了會兒才緩過來,吸著鼻子可憐兮兮朝江逸年道:“山頂好冷啊。”


“等會兒就暖和了。”江逸年打著方向盤目不斜視,說話的語氣卻不太正經。


燕辭一下就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可是幾天不見他的戰鬥力和免疫力似乎有點下降,憋半天也沒想出來怎麽反駁,隻好紅著耳朵縮在副駕上小口喝著杯子裏熱乎乎的枸杞水。


然而車子最終開往的方向卻並不是家的位置,而是藝星大廈。


車子在底下停車場停好,江逸年帶著燕辭坐私人電梯直達頂層,出電梯右拐進門,門鎖剛剛碰上,燕辭就被江逸年摟著狠狠親了一頓。


兩個人相擁著摔進沙發裏,江逸年壓在燕辭身上,喘著氣兒問他:“想不想我?”


燕辭把手抵著江逸年胸口,呼吸也亂,“……說不想會怎麽樣?”


江逸年“嘖”了聲,低頭在他臉上咬了口,“你說會怎麽樣?”


“唔……”燕辭把眼睛彎起來,“那就是想吧。”


他這話音還未落,另一邊頰上便又是一痛,江逸年捏了捏他鼻尖兒,“你今兒怎麽這麽皮啊?嗯?”


“我沒有,”嘴裏說著沒有,燕辭卻沒忍住抿住了嘴笑起來,“那你今兒怎麽這麽肉麻啊?”


“十多天沒見,還不興我肉麻啊?”江逸年酸溜溜地又在燕辭嘴角咬一口,“說好的十天,還往後多拖了五六天,還天天跟舒羽睡一張床,我天天自個兒給自個兒暖被窩。”


“我說的是十‘來’天,沒有確定說是十天,”燕辭雙手捧著他臉搓了搓,“你別給我亂安罪名啊。”


“我不管,”江逸年一副無賴樣兒,“你讓我一個人在家多睡了五天半,要補償的。”


“……又要補償什麽,”燕辭小聲抱怨,“你怎麽老是巧立名目,讓我簽些不平等條約啊?”


“哪一回你沒爽啊?”江逸年略微撐高了點身子斜睨他,“再說哪兒不平等了,我這不是一樣換一樣麽?補償完事兒也就揭過了,不好麽?”


燕辭笑著拿手推了推他,“煩人。”


江逸年偏又往下壓過來,擠得兩具身體間沒一點間隙,“怎麽,說不過了就動手啊?”


“就興你‘動嘴’,不興我動手啊?”燕辭在江逸年下巴上啃一下,“你要跟我說君子小人那一套麽?”


“我可沒說我是君子啊,你看我哪兒像坐懷不亂了?”江逸年意有所指,故意拿某個部位磨蹭兩下燕辭。


“……你重死了,”燕辭被他蹭得不自在,別開臉咕噥道:“起來點啊。”


江逸年追過來壓著他又親了會兒才起來,兩個人都有了點反應,隔著點距離坐在沙發兩邊平複了會兒才對視著笑起來。


江逸年起身去拿了辦公桌上兩個紙袋子過來,遞了其中一個給燕辭:“喏,試試看合不合身。”


“什麽呀?”燕辭接過來,一邊問一邊把袋子拆開來——


是成套的西裝,襯衫馬甲外套,中規中矩的黑白配色,酒紅色織錦提花的領結擺在最頂上。


燕辭如有所感地抬頭看江逸年,他卻端了果盤到麵前,慢騰騰地嗑著瓜子,手裏的袋子擱在一邊連動都沒有動。


燕辭已經猜出來那個袋子裏是什麽,然而卻還是忍不住想去確認,他心髒砰砰跳動著拿過了袋子拆開來,裏邊果然是另一套同色係搭配的襯衫,隻是領結換成了領帶。


——是定製的情侶西裝。


LOVE


“晚上年會的時候穿嗎?”


燕辭挪到江逸年身邊抱住他的腰,下巴枕在他肩上,眼睛裏閃著細細碎碎的亮光。


“早就想跟你穿一次光明正大的情侶裝了,”江逸年笑吟吟往燕辭嘴裏塞了半個蜜橘子進去,“喜歡麽?”


燕辭趴在他肩上猛點頭,末了又湊在他唇角吻一下,輕聲說:“很喜歡。”


“很喜歡是多喜歡?”江逸年舔了舔被吻過的橘子味唇角,側過頭看著他。


這裏藏著一個甜蜜的陷阱,燕辭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鳳眼,眼裏明晃晃的都是挑逗的光,看了便使人心胡亂跳動,燕辭頭一熱便伸手蒙了他的眼,唇一啟便吻了上去。


兩個人現在的狀態都經不得撩撥,偏偏一個人愛撩撥,一個又受不得撩撥,等親完了燕辭捂著臉又退到了沙發另一邊去,控訴道:“你又勾引我!”


江逸年手腳大張著攤在沙發上笑,“你先的。”


“我可沒那個意思。”


“我也沒那個意思啊。”


“……”


今兒個難得耍了個流氓,再要說起耍無賴,燕辭卻還是比不過他的,最後隻能氣悶地哼了兩聲,跟江逸年一樣攤在了沙發上。


這會兒還隻有下午四點,燕辭在郊區那座不算低的山上折騰了大半天,連午覺也沒睡,難得今天陽光好,透過整麵落地窗照進辦公室裏來,沙發這個位置正是陽光籠罩的中心區域,加上屋裏中央空調的暖風吹出來的剛好溫度,燕辭攤著攤著就犯起了困。


江逸年原本在懶懶散散翻一份文件,看他頭一點一點的犯困,就把他搬了過來,讓他枕著自己的大腿睡,燕辭含混地抱怨著“你大腿好硬”,枕上去的時候卻沒半點猶豫。


江逸年摸了摸他軟乎乎的一頭發,拍天梯這兩天發型又受了一番改造,拉直了染回黑色,所幸今兒沒有用發膠——


有了揉燕辭腦袋這個愛好之後,他才明白燕辭不喜發膠的原因,畢竟沒有人喜歡頭發上或幹燥或黏濕的怪異觸感。


剛洗過吹幹的頭發是最好摸的,細軟的,光滑的,帶著天然的蓬鬆感,握在手心是鬆鬆的一把,穿過指縫時又滑又涼。


他在喜歡上燕辭之後似乎有了各種各樣的癖和癮,用愛屋及烏這個詞似乎也可以,但卻不夠比擬這些情愫在他心底裏紮的根到底有多麽深。


燕辭有多麽好,對他來說,已經是用呼吸都能感受到的事情。


他摸了摸燕辭因為側躺被擠得嘟起來的嘴唇,眼神比之此時的陽光還更溫柔。


——&——


江逸年在年會開始前兩個小時把燕辭送到了樓下去。


燕辭一進門Daris和何顏就一左一右推著他坐到了鏡台前,兩個女人語速都快,七嘴八舌地說著要給他染個玫瑰色的頭發,用上Daris這兩天新製的一身衣裳,燕辭試圖插嘴卻一直沒能成功,直到Daris走開去拿衣服,留何顏在這兒給他做化妝前的護膚功夫時,他才有機會開口:“那個……江總給我準備了衣服,可能……不太適合玫瑰色吧?”


“……你叫‘江總’我差點沒反應過來,”何顏在他臉上塗抹的手頓了下,話裏帶上幾分調笑,“你倆平時相處你總不會也叫他江總吧?”


“肯定不會啊,”燕辭閉著眼睛,轉移話題,“你不要先看看衣服是什麽樣的嗎?”


“我現在一手的乳液,也看不了,”何顏說,“等Daris出來吧,讓她看看,我們倆再商量商量該用什麽樣發型跟妝。”


她手指打著圈兒在燕辭臉上按揉,話頭又繞了回來:“那你平時叫江總什麽啊?”


“……何姐,你怎麽也這麽八卦了,”燕辭語氣無奈,他跟江逸年的關係壓根瞞不過跟他關係最好走得最近的這幾個人,“就叫他‘哥’啊,也沒有什麽特別的。”


“那他叫你什麽?”


“叫名字啊。”嗯,大多數時候。


“誒,沒有什麽昵稱啊、愛稱啊什麽的嗎?比如寶貝兒、親愛的這類的?”


“……沒有這麽膩歪啦。”雖然偶爾有被叫過吧……而且感覺也不錯,但是怎麽可能告訴你們呢。


何顏在心裏暗笑,燕辭雖然麵上看著八方不動的,但是一些微表情可以在她手底下都感覺得出來的,笑肌還時不時一跳一跳的,想瞞過誰呢?


Daris拿著套白色底海軍風的衣服進來,燕辭掀開眼皮看了眼就嚇得又把眼睛閉上了——這衣服太招眼了,材質是光麵的,衣領袖口都帶有蠻重的歐式風味,花邊層疊,說不上鋪張,卻足以稱得上精致華麗,與江逸年挑的那身簡簡單單的西裝更是不敢比了。


幸好何顏這時候開了口,她給Daris指了指進門的椅子上放的袋子,調侃道:“江總已經給他備了衣服了,估計是用不了你那套了,你拿出來看下,咱倆商量下給他換個什麽造型來。”


Daris抱怨了句就把自己那套衣服疊起放在沙發上,拿起了椅子上擱的紙袋子,打開來翻看了兩眼就笑:“江總這是要搞事情啊。”


“什麽事情?”何顏好奇問她,Daris卻搖了搖頭,等何顏給燕辭把麵膜敷上才拉她到小角落咬耳朵:“這是我老師一個朋友今年的設計,領結上的暗花是玫瑰,後領翻折的地方用暗線繡了‘LOVE’,繡法特殊,看是看不出來的,得用手摸才能摸到,不光外套有心機,襯衫西褲還有馬甲都藏了很多的細節,乍一看平常,實際上針針線線都金貴得很……這套衣服叫MARRY ME,是為同性戀人婚禮設計的,限定情侶套。”


何顏忍不住小小地驚呼,“天哪,他這是準備幹什麽……求婚嗎?”


“求不求婚我倒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把這衣服都弄出來了,不是搞事情是做什麽?”Daris拿胳膊肘捅了捅何顏,“我記得你前段時間入了個耳夾吧……”


我的愛人


藝星的年會素來財大氣粗,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年會選在與藝星自家大廈隔一江遙遙相對的星廈舉行,公司包下了整個藝星的頂層,搭建舞台,鋪設桌椅,香檳杯堆成晶瑩的玻璃塔,鋪著白布的餐桌上擺滿美食,江景與霓虹的光色裏,這場一年一度的狂歡已經預備好。


燕辭慣例地早到,然而一進會場來自各方的寒暄招呼就沒停過,等到終於有個喘口氣的功夫時,距離年會正式開始已不剩幾分鍾了。


他隨手拿了杯香檳,倚在織金的窗簾旁,目光在舞台附近的人群裏逡巡著,嘴角噙著絲不易察覺的笑。


快開始了,他應該要上去說點什麽場麵話的吧?


燕辭摸著自己西裝袖扣上的平滑的棱角,有些期待江逸年穿出來的樣子。


黑西裝其實是所有西裝裏頭最常見最不打眼的了,然而由於年會主要還是娛樂性的,所以大多數男士選擇的西裝都並不那麽莊重,要麽是色調絢爛的條紋,要麽是有著大膽惹眼的特殊設計——其中以藝人部的最為誇張。


畢竟娛樂圈裏這些明星啊,不單單女星們個個花枝招展爭奇鬥豔,男星們也不會示了弱去。


這會兒舒羽就偷偷摸摸溜到了燕辭身邊,他穿一件深紅色的西裝外套,黑襯衫的領口是層層疊疊的花邊,領結是紅色的細緞帶,垂著長長的尾,中間嵌了顆雕成玫瑰形狀的黑水晶,胸前別了個大胸針,羽毛鋪展幾乎蓋了半邊胸膛,唇色用的是偏深的色號,耳朵上還別了個小小的紅寶石耳夾,華麗與優雅並存,一眼看過去倒像能cos吸血鬼親王了。


燕辭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何顏和Daris一開始會給他拿那種華麗得堪比舞台裝的禮服了。


還好江逸年有先見之明,燕辭心有餘悸地想。


“你穿得也太低調了吧?”舒羽同燕辭碰了碰杯,目光在燕辭身上掃了一圈,“你的化妝師和造型師就這麽簡單放過你了?”


燕辭抿了口酒,帶著微妙的笑意開口:“你二表叔直接給的衣服啊。”


“……行的吧,”舒羽挨著燕辭在窗沿邊站好,口氣裏滿滿的遺憾,“還以為能看見你扮女裝大佬呢……Daris的男士裙裝很出名的。”


燕辭想起在溫泉莊被他和江逸年玩壞的那幾套“女裝”……老臉紅了紅,不說話了。


“誒,年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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