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段喻的腦子在這個時候有些發熱，順便還有點生鏽。
“右手。”
“需要上藥。”
段喻在麵前人如此清晰地提醒之下恍然大悟。
“啊，對對對。”
他嘴邊扯開一個笑，然後把自己慘不忍睹的右手伸出來。
楚忱看向他的手，一雙眸似乎有幾分晦暗。
“可能會很疼。”
段喻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眼下這種氣氛。
“那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不疼？”
他聲音裏帶著笑。
“比如說，凝遠君，先把我打暈？”
他打著哈哈，唇角盡帶頑劣。
楚忱看著麵前人這個樣子，微搖頭。
“你為何會清醒地如此早。”
段喻對楚忱的問題並沒有感到疑惑。
他自己久病成醫，按照剛才那個出血量來說，他昏睡個幾個時辰都算正常。
而他卻在半柱香之內就清醒。
其實，這隻有一個原因。
他順口回答。
“哦，你說這個。”
“或許就是習慣吧。”
“習慣？”
楚忱再次發問。
“嗯。”
段喻眨著三分瀲灩的桃花眸，把目光轉向窗外一瞬，又瞬間放回到楚忱臉上。
他嘴邊笑了笑。
“我小時候在墨檀山那個地方，經常被野獸撕咬到失血昏迷。”
“我給自己匆匆止血，換地方隱匿，是不敢多睡的。”
“畢竟野獸鼻子靈，就算我藏得再好，它也有可能會追到我躲藏的地方，之後把我吃了。”
“所以，我即便是陷入昏迷，也永遠是緊緊繃著一根弦。”
“時間久了，可能也就習慣了。”
“畢竟還沒到致死的地步。”
段喻聲音帶著雲淡風輕，本來是很痛苦的記憶，他卻說得分外簡單。
楚忱聽完他說的話，一張唇抿著，沒再發言。
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很是利索。
他左手拉過段喻的手腕，緊緊按住，之後右手用一種獨特的木棒，將藥塗抹到段喻的手上。
一瞬間，撕心裂肺的疼。
段喻額頭直接冒上一陣冷汗。
這種暴躁的疼痛是可以牽扯到身體上所有神經的。
就像是現在，段喻明明隻是手疼，但是卻因為瘋狂的疼痛，而牽扯到自己五髒六腑都在抽搐。
他的臉瞬間變白。
眸子也緊緊閉上。
不過還好，每一處的塗抹，疼痛隻是覆蓋在三息之內。
三息內的瞬間疼痛，之後痛意緩緩散去。
所以，段喻隻要忍受這個疼痛到楚忱全部塗完所有藥之後的三息。
可是，他的傷口過於多密集。
楚忱的動作就算是再快，這場漫長的上藥還是持續了將近半柱香的時間。
“好了。”
楚忱的聲音似乎也帶著些許如釋重負。
段喻堅持到了三息之後，那種貫穿肺腑的痛終於散去。
雖說手上還是依舊火辣辣的，但是已然是可以忍受。
楚忱明白這藥的特性，垂眸似乎在等待著麵前人開口。
“嗯……”
段喻先是緩慢地歎上一口氣。
“哎……”
緊接著他又歎出一口氣。
就在段喻還要歎出第三口氣之前，楚忱問了一句話。
“這傷，究竟是怎麽弄的。”
“還有，那人，是誰。”
段喻繼續緩和著自己的疼痛。
聲音裏少見的有幾分懨懨的。
“兩個問題，你先要我回答哪個？”
“隨意。”
段喻想了想，他不知道要怎麽說這玉的事情，畢竟這塊玉，是他要送給楚忱的。
楚忱要是知道這塊玉是怎麽來的，他還能要嗎？
段喻在心裏猶豫著，便先說了那賭鬼的事。
他詳細地把和這賭鬼的來龍去脈說完以後，突然想起來剛才見到的那位母親和孩子。
“那對母女呢？”
“已安頓。”
段喻聽到麵前人的回複後點點頭。
“那，那個賭鬼呢？”
“綁好了。”
楚忱眸色略有幾分遲緩，聲音裏似乎藏著話。
段喻也聽著這句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感覺剩下還有些什麽沒說完一樣。
“綁好了？”
“然後呢？”
“難不成，是要任我處置？”
“嗯。”
段喻喉間啞出一聲。
“？？？”
段喻整個人一下子愣住，他完全沒有想到麵前人會做出，任他自己處置這種決定。
種種事情聯係在一起，他突然覺得楚忱好像有哪裏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段喻一直都以為楚忱一定會是雲胥那種君子雅士。
就是那種手中拿著劍，然後匡扶天下，善良到連個蟲子都舍不得踩死的盛世白蓮花。
可是他越和楚忱接觸下來，他越發現楚忱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且和他猜測的那種似乎完全不同。
雖然他們才僅僅重逢沒多久。
段喻在楚忱的這聲嗯裏反應了好一會，才重新點點頭。
“好，我知道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誘性地想岔開話題，不談自己的手究竟怎麽回事。
可是該來的還是沒有躲過去。
“你的手究竟是怎麽回事。”
楚忱對這個問題窮追不舍。
其實段喻心裏有感覺，他的表現足夠讓楚忱能明白他現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楚忱不是那種會逼人說不願言說之話的人。
所以他今天一定是另有原因。
段喻遲疑了下，沒有立刻回答。
“不許說謊。”
楚忱的聲音很沉。
“誒。我！”
段喻小聲地反駁著，之後歎下一口氣。
“不管，他這塊玉必須得送出去。”
他一邊在心裏此般想著，一邊計謀湧上來。
反正他先把禮物送到楚忱手裏，讓他收下，之後再解釋。
這禮物，他收都收了，就自然沒有還回來的道理。
如果不是段喻現在很不舒服，他一定忍不住瘋狂話癆吹捧他自己的機智。
他眨眨眼，看向身前人。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怎麽會撒謊呢？”
段喻的聲音尾音上揚，裏麵帶著些許俏皮。
“要我說也可以，但是我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段喻開心地看著魚兒上鉤，隻能強行忍下嘴上的笑意。
“我剛回來的路上給你挑了一塊禮物。”
“你收下，我就告訴你。”
楚忱起初並沒有說話，但是奈何段喻的態度，他最後隻能微頷首。
段喻終於等到麵前人的點頭，唇邊露出一個笑意。
“嘿！好……”
他伸手從懷裏掏出那塊玉，略有幾分故弄玄虛。
“你把手伸出來。”
段喻把玉緊緊地握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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