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倒黴運氣。”
他一邊說,一邊用左手想把木茬挑出來。
奈何木茬過細,段喻的左手又不如右手好用,廢半天力,自己疼的要命,那木頭茬子竟好像又朝著傷口深處進去幾分。
段喻脾氣上來了。
“我還不拔了呢,願意待你就長死在裏麵。”
他小聲嘟囔一句,然後把隨意地甩甩手,裝作這個被紮的事情沒有發生。
就在他剛把手放在桌子上的三息之內。
段喻的右手腕突然被麵前人按住,然後徑直抓到麵前。
他在幾分詫異之中被楚忱拉得身子朝前麵探過去。
楚忱動作很快,不消幾息,那枚木茬直接被他挑出來,之後即刻毀屍滅跡。
“事實證明,人在倒黴的時候,連木頭茬子都欺負你。”
段喻手上漫上一股子疼勁,整個人都懨懨的,聲音裏也略微有些沒有精神。
楚忱沒有回段喻這句話,而是重新開了個話頭。
“你要不要去看看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
“哪個?”
段喻起初還沒有反應過來。
“哦……”
“你是說那個賭徒是不是。”
“走啊,必須要去看看。”
“不僅要看,我還要想想我應該怎麽處理他比較好。”
段喻聲音裏帶著狂狷與邪氣。
楚忱未直接出言附和,但已然是拿起扶霜,準備帶路。
段喻在下樓的時候,遇見從茅房回來的小白。
“哥,你們是要去哪裏。”
對付剛把腸道掏空的小白,方法很簡單。
“小白,我還剩了一大鍋雞湯,是熬得湯頭最濃的,好喝的很。”
“你去掌櫃那裏,報我們的屋子,直接喝,都喝光。”
小白視線閃出一瞬之間的猶豫,但還是最終屈服於雞湯的魅力。
段喻看著他的樣子,點點頭。
“你喝完了,我就回來了。”
“但是,如果你喝完以後我還沒回來,你直接回房,哪也不許去。”
“知道了。”
小白嘟囔了一句,扭身離開。
段喻看著小白離開的背影,嘴角窩了一聲笑意,轉眼看向麵前楚忱。
“走。”
天色此時已經完全暗下來。
晚風幾分涼。
段喻穿得還算厚實,此時雖然有些微微發冷,但還可以接受。
畢竟,他隻要一想到一會可以去處置那個賭鬼,就渾身熱血沸騰,甚至暫時都可以忘記右手的痛楚。
步行一路。
段喻偶爾和楚忱搭話。
兩個人最終停在一處茅草屋前。
楚忱扶霜抬起,朝裏麵指指。
段喻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在裏麵?”
“嗯。”
“好呀,我倒要看看,哈……”
段喻唇邊飛揚笑意,轉身走進門去。
房間很是破舊,室內環境極為簡陋。
段喻甚至以為,這個是楚忱專門為了懲罰那賭徒,而特意挑選的一處沒人住的破屋子。
不過這個想法隻在他的腦子裏存在一息便消失。
因為他看見從另一扇門後走出的母女二人。
“你們,就住在這裏。”
段喻看著麵前兩人,忍不住問道。
這裏甚至比墨檀山洞還要破上幾分。
“嗯。”
那位母親小聲地答了一句。
她緊緊摟著懷中的女兒。
女兒似乎十分害怕,瘦弱的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
隻有晶晶亮的一雙杏眸,正睜大著看向麵前段喻。
“她看起來……”
段喻略有些欲言又止。
他對母親眼神會意。
那位女子明白段喻的意思,在女兒身邊耳語幾句,然後把她送進房間,再單獨出來與段喻交談。
“公子。”
女子作勢就要跪下來。
“誒,不要不要,不要……”
段喻雖然現在就剩下一隻左手能用,但是扶起來麵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女子還是沒有問題。
“公子,真的很感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和我女兒今日,要麽就是被清市上的人買走,要麽,就是被賣到青樓裏麵……”
這位母親聲音裏帶著哭腔,臉上已經都是縱橫的淚意。
她強忍著哭泣,用力用手捂著嘴巴,讓自己的哭聲不被屋子裏麵的女兒聽到。
可憐天下父母心。
段喻沒有父母,所以看著他們的之間的情誼,心裏覺得又羨慕又心酸。
“舉手之勞。”
段喻小聲說了句。
“這位夫人,我今日前來,是來處置那賭鬼的。”
段喻本想著用自己痛快的方式,讓那賭鬼絕對不痛快一番。
可當他看見麵前這位夫人的時候,他覺得,比他更恨那男人的,應該是她。
所以,究竟怎麽處置這男人,詢問一下麵前人的意見,似乎更為恰當。
“那,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都可以幫你實現。”
段喻此時除了身上虛以外,念力已經恢複了一大半。
“想法,什麽想法?”
那女子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我隻希望,我可以帶著我的女兒永遠得離開這個惡人。”
段喻點點頭。
“好的。”
“那還有嗎,比如,你想讓他怎麽死。”
他的聲音裏帶著邪氣。
那位夫人略微有些愣住。
“死?”
段喻似乎被這聲反問問住。
“怎麽?他如此對你,你還不想讓他死?”
“想,我想。”
“隻是我之前,從來都不敢想。”
“我沒有銀子,我還打不過他。”
“我帶著女兒跑了好幾次,還是被他抓了回來。”
“我從小給他當童養媳。”
“也沒有個娘家可以依靠……”
段喻少見的耐心。
“那你到底,想要他怎麽死。”
那夫人揉揉滿是傷痕的手。
“我想,我想他不得好死。”
段喻眨眨眼,轉眸看向身邊楚忱,略有半分無奈。
“看來這方法讓麵前這位夫人定,好像是不大妥帖,看來,還得我自己想。”
他一邊在心裏如此想著,一邊挑唇笑了聲。
“那,我們就讓他天天被人打,但是還不至於被人打死,慢慢拖著,拖到死怎麽樣。”
那夫人身上止不住的顫抖。
“好。”
“就這樣。”
段喻唇邊笑得邪氣。
“好,一言為定。”
他一雙桃花瀲灩著狂狷,伸手捏出一個訣,絲縷霧氣纏繞在手中。
段喻單手朝前方一指。
一道男人的嘶吼從屋內廚房裏漫出來。
段喻收手,狂氣彌散。
聲音裏帶著滿滿的張揚與放浪。
“爺說了,今天你不打死爺,爺明天,就要來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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