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麽回事?”
楚忱伸手捏住段喻的脈搏。
幾息過後。
“你中了三玄的蠱?”
段喻伸手擦掉嘴邊的鮮血,緩緩坐在地上順氣。
半晌,他終於用力控製住身體裏蠱蟲的翻湧。
“嗯,中了蠱。”
“什麽情況下。”
楚忱眸子裏似乎染有冰霜。
“是小白。”
“我們在香和莊的時候,有四不知何時見過小白,給小白下了蠱。”
“蠱蟲將近二十天才發作。”
“今天小白十分痛苦,我不懂如何解蠱,隻能把這蠱引到我身上來。”
“他們,想拉我入三玄。”
“我不願。”
“所以你今天,便來三玄理論。”
“解藥,可有得到。”
楚忱對麵前人說的話做著推斷。
“沒有得到。”
“有四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他的意思,一個月後,我要麽入三玄,要麽死。”
段喻直接把所有事情都和楚忱攤牌。
他不願瞞著。
“跟我回雲胥。”
“兄長或許有辦法可以解蠱。”
“楚忱。”
“你我心知肚明,這蠱,明明就是三玄的,可是沉霖君為什麽敢對我說不是。”
段喻頓上一瞬。
“因為這蠱必定是三玄秘密研製的,就是為了對付我這些不願歸順的人。”
“沒人會有解藥的。”
“若是告訴你兄長,或許還會引起雲胥和三玄的爭端。”
“為我一人,不至於。”
“雖說我段喻一向很惜命,但是我的命就是我自己的事,不該摻和進去紛爭。”
段喻聲音有幾分虛弱,但是說話依舊有理有據,分毫不亂。
“那你怎麽辦。”
楚忱翻開段喻的衣袖,看到他右手腕處纏繞著的滾滾黑線。
“我沒事,我體質與你們不同。”
“隻要我不鬆懈,不出大事,我就永遠可以控製住這個蠱。”
“剛才是個意外,以後不會發生。”
“如果有事。”
楚忱喉結微動,唇邊緩緩說出四個字。
段喻目光對上麵前的楚忱。
“我帶你回雲胥。”
“定保你性命無憂。”
楚忱話語很簡潔,但每個字都透露著堅定。
“好。”
“我信你。”
段喻臉上帶著笑意,在微寒的冬日,僅是一雙桃花眸,便蕩漾出瀲灩的暖色。
“好了。”
“楚忱,別這麽緊張嘛,這是哪?”
段喻拍拍楚忱的肩膀,然後向周圍四處看看。
打量了幾眼,他心中也有了個具體方位。
“這裏離墨檀山很近,我們先回墨檀吧。”
“我有點擔心小白。”
“嗯。”
段喻聽到楚忱一聲嗯,唇邊笑出一聲。
“正好餓了。”
“在山下的時候買點菜帶上去。”
“我們山上來了個廚子,做飯比我好吃多了。”
“嗯。”
段喻轉臉看向身邊人一眼。
“對了,楚忱,你今天怎麽會這麽巧來三玄?”
他突然想起這個話茬。
“不巧。”
“我去了墨檀,看到你說的廚子,他在地上寫三玄兩個字給我看。”
“我便前來。”
“竟是如此。”
段喻點點頭。
“能看懂字就是好。”
“我和啞巴交流,都是靠畫畫的。”
段喻聲音裏帶著幾分不爽,之後又想起一事。
“對了,楚忱,你騙我。”
“何時騙你。”
“還何時騙我,你少在這裏假正經了。”
“你不是說每次下山除祟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個七天。”
“可是這次呢,都二十多天了。”
“都快三個七天了呢。”
兩個人並肩向前麵走著。
段喻聲音裏帶著些許無賴。
“因為中間我有過生辰。”
“過了生辰?”
“過生辰,你都不告訴我。”
段喻直接轉頭問向楚忱。
“沒告訴你?”
“我在你榻前的桌子上,留過字條。”
楚忱停下腳步,看向段喻。
段喻亦停下腳步,與麵前人對視著。
“字條?”
“根本就沒有字條。”
段喻碎語兩句,之後再次確定。
“沒有字條,我根本就沒看見,真的沒有。”
“而且,你留字條幹什麽,我又看不懂。”
兩個人四目相對。
楚忱似乎被段喻這句話塞得語凝噎。
“是我疏忽。”
“可是字條確實在。”
“但是我真的沒有看見。”
“小白雖然頑劣,但是我的東西他絕對不會碰。”
“就算是碰了,也定然會告訴我。”
段喻仔細思索著。
“不對啊,楚忱,我這幾日都在墨檀山。”
“就算我不在,山上還有一個小白,一個小瞎子,一個啞巴,怎麽也輪不到你沒人留話啊。”
“我那日上山,並未見人。”
楚忱似乎回憶著。
“在山下,倒是見到了有四和霍燭雨。”
“嘖。”
段喻聽到楚忱的話以後便瞬間反應過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那我們運氣也著實太差,他們兩個人剛下山不久,啞巴和小瞎子就上了墨檀,兩個人上來以後,我便帶著他們下山去置備被褥。”
“或許就是這樣岔開了。”
“如此。”
段喻又繼續思考著。
“按三玄那兩人的腳程來看。”
“或許是故意在山下有所停留。”
“他們下山都那般慢慢悠悠,看到你以後,定然還會等個結果。”
“你沒看到我,便匆匆離開,他們許是應該也看見了。”
“如此便能解釋通。”
“他們看到你走得匆忙,便推斷出我不在。”
“所以上山,拿走字條。”
“嗯。”
楚忱回應的聲音與往日似乎有些不同。
“哎……”
段喻歎下一口氣。
“三玄倒是次要。”
“錯過你的生辰,不開心啊……”
楚忱沒有回言。
兩個人如此向前走著,很快便到墨檀腳下,一些販賣果蔬的農家小販正在整擺著。
“楚忱,你想吃什麽啊?”
段喻看著攤子上的一眾菜問著楚忱。
楚忱自然是沒有回答。
“你不說我就隨便挑了。”
“蘿卜?”
“不吃。”
“??”
段喻剛拿起兩根蘿卜,就聽見楚忱用那冷淡如冰的聲音,說著不吃。
雖板著一張臉,卻莫名有點小孩子鬧脾氣的感覺。
“不吃就不吃,不吃就換。”
“韭菜?”
“不吃。”
段喻又看向身邊人一眼,伸手把剛挑起來的韭菜放回原處。
“那,菠菜總行吧?”
“再不行沒吃的了。”
“嗯。”
段喻終於是等來這一聲嗯。
“好好好,來兩捆菠菜。”
就這樣。
段喻一手提著一捆菠菜,跟在楚忱身邊上了墨檀山。
上山路上,段喻想起來自己今天見到楚忱那一瞬間後,心裏鎖糾結的事情。
“楚忱,你為什麽不懷疑我?”
“何事。”
“很多事啊,你就不怕我是三玄的臥底。”
一聲不可查的歎息。
“醒醒。”
“……”
段喻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楚忱這種假正經,諷刺別人的時候,還真的是出神入化。
簡單醒醒兩個字,直接給段喻當頭痛擊。
不過,他,還挺開心的。
馬上走到山洞口。
段喻便聽到前方呼呼呼的跑步聲。
接著一個白花花的活物瘋了一樣朝段喻衝過來。
“凝遠君救命!”
段喻瞬間躲在楚忱身後。
他現在本就一直撐著念力控製蠱蟲,這下要是受小白如此一個猛衝,他恐是能去半條命。
楚忱半眸看向他,上前一步,扶霜抬起,輕橫在小白的路程上。
小白雖然喜歡楚忱,但是還是畏懼著他一直冷臉色,突然看見楚忱,又突然看見扶霜,他瞬間踩下了腳下的閘,生生停下來。
“哥!你回來了!”
“楚忱哥哥!你也來了!”
楚忱不言,隻是收回扶霜劍柄。
小白見楚忱收回扶霜,自然又想黏在段喻身上。
段喻早就習慣他這副樣子,剛才也隻是擔心他突然衝過來,他自己接不住而已。
現在小白想抱他,他也是保持著一個見怪不怪無所謂的態度。
小白剛想抱過來,楚忱再次把扶霜橫在段喻和小白之間。
這下段喻也愣了下。
不過也太多在意。
段喻看向楚忱,嘴邊噙上一絲笑。
幾息的注視之後,段喻重新把目光看向麵前小白,之後直接把手上的兩捆菠菜扔到他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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